第156章 提条件
赫连烨含着她的唇,手轻松地拨掉她身上的阻碍。
身体似快要燃烧殆尽,心底却空落落的,她好像遗忘了什么,可是到底遗忘了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极力想抗拒不断沉醉的心。
凌小染狼狈的想躲开这样的炽热,她的心很空很空,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她睁开双眼,水眸里尽是迷茫,看着男人在自己身上肆意撩拔,她又闭上双眼,承受着他在她身上制造出的一波又一波热浪。
赫连烨强忍着身上已经蓄意待发的坚硬,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别动。”这个折磨人的小妖精,再动下去,他可要将她生吞了。喔……她的腿用力一扭刮到他的坚硬,一股强烈的刺激贲发而出,让他差点忍不住了。
不行,他要她为他疯狂。
赫连烨松开控着她后脑的手,迅速扒掉自己身上湿透的衣服,轻握她的腰侧,下身在她腿间慢慢动起来。
他的大掌不餍足地一直反复揉搓着她的双峰,撩拨得她的樱桃俏立娇挺,胀得生痛。她已经虚弱得只能软软地贴在他身上,随着他的摇摆而上下起伏,腿间被他的坚硬慢慢摩擦,体内被一股奇异的热浪占领,慢慢由腹间横扫全身,热热的,躁躁的,麻痹了全身的神经。
不行,她不能沉溺,这是不对的。
一股微弱的声音在大脑里回旋,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她无法再忽视,她微微睁开紧闭的双眼,透过蒙蒙雾气,是谁正忧伤的望着她?
不,她狼狈的移开视线,看着赫连烨沉醉的俊脸,她想,眼前这个人才是自己爱的,她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欢上他,可是真的能跟他做下去么?
为何看着他时,她脑海里越来越清晰的影子会是玄羽?
不可能!她固执的闭上双眼,她为什么要对玄羽产生愧疚,他杀了他们的孩子,斩断了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她与他应该是再也不相干了。
凌小染不断的说服自己,可是身体却再也无法承受,她猛然推开他,在他错愕的目光下,她迅速跳进温泉里,将自己**的娇躯掩盖在晃荡不停的水波中,溅起的水花直泼向尚还沉醉在**中不可自拔的赫连烨脸上。
赫连烨被她溅起的水花彻底惊醒了,他错愕的看着游得远远的凌小染,哑声道:“凌凌,为什么?”
凌小染将自己沉入池水中,为什么?她也想问自己为什么,都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她为何不能继续下去?
珠帘猛然被人掀开来,一道颀长的身影急步冲了进来,激动的道:“陛下,您跟她啰嗦什么,直接抓上来圈圈叉叉再说。”
来人正是韩辰宇,他本来是守在屋外的,可是见赫连烨进去那么久,他有些担心赫连烨的安危,所以偷偷进来,结果刚走到门边就看到屋里正在上演活春宫,他是进不得退不得,于是就理所当然的蹲在门口偷看。
可是由于角度的关系,他并没有看到凌小染,只看到赫连烨激动的脱衣服,他跟着赫连烨这么多年,鲜少看到他对哪个女子这样冲动,所以看到凌小染推开他,一头扎进水里,就忍不住冲出来,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赫连烨快速拾过一旁的衣服盖在自己身上,脸色阴沉沉的瞪着韩辰宇,低喝道:“谁让你进来的,不想活了,给朕滚出去。”
韩辰宇在他杀气腾腾的目光逼视下,全身不受控制的打了一个寒噤,一边退出去一边道:“臣罪该万死,陛下恕罪。”
待韩辰宇退出去后,赫连烨满脸的怒火瞬间被痛苦掩盖,他神色复杂的看着离自己远远的凌小染,见她满脸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惊慌道:“凌凌,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原来你是完夏国的储君,难怪!”凌小染苦笑一声,接着道:“我曾经还自以为是的想要去山中找你,我想萍水相逢的你总不至于算计我什么,原来是我太天真了,孟长卿,不对,该叫你完夏国陛下才是,将别人玩弄在手心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爽啊?”
“凌凌,我不许你这样说我,我从没算计过你什么。”赫连烨心痛的道,他无法接受她眼中的嫌恶。
“好,或许山中时你没算计过我,但是在别院时,你敢说你没有?你明明知道我……”凌小染气得哽气咽声,她狼狈的闭上双眼,将眼底涌起的泪意逼回心底,“你敢说不是你指使的?你不就是想拿我跟玄羽提条件么?”
赫连烨慌乱的看着她,他无法辩驳,因为事实确然如此,他带走凌小染就是想跟玄羽谈条件,可是下媚药一事,确实不是他指使的,可是他能怎么解释,他没约束好身边的人,才让她受了莫大的委屈。
“凌凌,忘了从前的一切,我们重新来过行吗?”赫连烨几乎是低声下气的哀求道,这三年来,他无时无刻都在想她,他以为他们这一辈子都没法再见,可是老天听到他的心声,睁开了眼,给了他机会,他们却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不。”凌小染凄惶的摇了摇头,脸上水光一片,“自你帮着玄羽灭了凤诩,我们之间就再也不可能了,长卿,你早已不是我眼中那个无欲无求的孟长卿了。”
赫连烨倏然撑大双眸,他看着她,眸中掠过痛苦,无奈,悔恨的神色,他踉跄着站起身来,道:“凌凌,你真的已经不爱我了吗?”
“我从始至终爱的都是在山中的那个孟长卿。”凌小染心酸的闭上双眼,不想看到他狼狈沮丧的模样,她无法容忍爱情里有算计与欺骗,或许一开始她的动心就是一个错误。
赫连烨高大的身躯颤了颤,仿佛将要倾倒的一座山,他深深的凝望着她,痛惜道:“再给我一个机会不行么?让我们将过去的一切都抛开重新再来过不行么?”
凌小染双手使劲的掐着自己的大腿,才能控制住自己哭出声来,她看着他,冷静的不带一丝感情的道:“长卿,如果换个角度,你会再给我机会么?”
赫连烨被她的问题问住了,如果是他,大概也无法原谅她对自己的算计与欺骗吧,他的身形晃了晃,最终艰难的开口道:“我明白了,明天,我会让韩辰宇送你回大玄。”说完再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珠帘碰撞的清脆声在寂静的屋内响起,凌小染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孟长卿,对不起,我无法接受你,只要看到你,我就会想起曾经那些无法遗忘的伤害,咱们就此别过吧。
泪水像是天上的无根水,扑簌簌落入水中,荡开一圈圈涟漪,凌小染猛然伸手捧起一捧水泼向自己的脸,一时间,分不清那是泪水还是温泉水。
阿碧拿着衣服走进来,正瞧见凌小染怔怔的待在水中,她轻声唤道:“凌姑娘,公子吩咐奴婢来侍候你更衣。”阿碧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凌小染有些莫名奇妙,但是哭也哭过了,她就该振作起来,于是划着水游过来。
阿碧见她并没有因为受了陛下的临幸就傲慢起来,心里因刚才那种恶劣的态度升起胆怯也消了不少,她看着凌小染身上青紫的吻痕,俏脸羞得通红。
“姑娘真是好福气,恰好遇上陛下微服私访到韩府,这份荣耀可是寻常姑娘几辈子都盼不来的福份,姑娘可要好好珍惜啊。”阿碧一壁帮她穿衣,一壁拿着羡慕的语气说道。
凌小染睨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她与孟长卿之间的事不是一言一语就能说清楚的。
阿碧见她不说话,抬头看了她一眼,瞧她眼眶红红的,以为她是喜极而泣,又道:“姑娘能蒙得盛宠,真是可喜可贺,公子刚才还说,要给姑娘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将姑娘风风光光的送进皇宫,姑娘现在可是娘娘了,自然是要喜极而泣的……”
凌小染听着她话里话外都是羡慕,心里烦躁极了,谁说她跟孟长卿做了,又见她那趋炎附势的嘴脸,不耐烦的道:“我没跟他上床。”
啊?!阿碧瞪着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她在说什么,凌小染也懒得跟她解释,从她手里拿过腰带系上,穿上绣鞋往外走去。
韩辰宇被赫连烨赶出去后,就一直站在门边等候,瞧见赫连烨出来,他慌忙跪下,请罪道:“陛下恕罪,臣知错了。”
赫连烨此时心情本就郁闷到顶点,又碰上韩辰宇这等不识眼色的蠢材,气得半死,想到他竟然敢偷看他们,他就怒从心头起,一脚踹过去,将韩辰宇踹歪倒在地,韩辰宇连忙爬起来跪好。心里直痛骂自己,要偷看就偷看,做什么热血沸腾的冲出去,然而现在后悔也晚了。
“该死的东西,你仗着朕的宠爱就越发的无法无天了,竟然连朕的房事也敢偷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赫连烨将一腔的怒气全发在韩辰宇身上。
若是往日,他会一笑置之,只当他荒唐了,可是今日他却无法容忍,凌凌是他心尖尖上的人,他恨不得将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可是韩辰宇这东西竟然敢偷看,一想到他会看到凌小染的光/裸的身子,他的怒气就连升三级,直想杀了他才解气。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韩辰宇知道自己这下真的是踩到老虎尾巴了,拼命磕头求饶,自己的荣耀就是赫连烨的一句话,他说让他完蛋,他就得完蛋,要是能逃过此劫,他再也不干这种蠢事了。
赫连烨探下身子,威严的气势像一座山一样直压下来,他附在韩辰宇耳边,眼眸危险的眯起,他问道:“告诉朕,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不该看的?韩辰宇一下子反应过来,他全身激灵灵的打了个寒噤,连忙道:“没有,微臣什么也没看见,只是听到陛下的话,才冲进去的。”打死他他也不敢说自己从头看到尾,除非他真的不想要命了。
赫连烨轻轻的松了口气,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道:“若非看到你父亲为救朕送了自己的性命,朕绝不饶你,起来吧,陪朕去喝一杯。”
韩辰宇摸了摸脑门上的冷汗,讷讷应了声是,直到赫连烨从他身边走过,他才喘了声粗气,他总算逃过这一劫了,后背上已经惊起一层密密匝匝的冷汗,屁颠屁颠的跟在赫连烨身后离去。
酒过三巡,赫连烨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心好过一点,反而随着酒精的麻醉越来越清醒,他看着对面拘谨的韩辰宇,知道他是因为刚才自己那一吓,所以此时无法放开,他也不提刚才那一茬,道:“辰宇啊,朕这心里闷得慌。”
他本是一个不多话的人,情绪也很少外露,可是心口的疼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想找个人诉说心里的苦闷,而这个人唯有韩辰宇最合适。
韩辰宇的心微微一颤,说实话,他知道太多有关赫连烨的秘密,而这些秘密让他无法对外人说,只能烂在肚子里,可是有谁能知道这种怀揣着巨大秘密的痛苦?他不仅要担心自己哪天会不会说漏嘴,还要担心陛下哪天不高兴将自己除之而后快,如果可以,他真不想当陛下的倾诉的对象。
可是纵使他再不愿意,他还是得听着,谁让赫连烨是能掌握他生死的人,“陛下,你有什么心事,就跟臣说吧,说了你心里就舒畅了。”
韩辰宇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在心里直抽自己嘴巴子,都是自己惹的祸,他本想找个女人讨赫连烨欢心,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反而将自己兜进圈子里了,唉,这臣子难做啊。
一边要揣摩上意,一边还要组织语言,千万不能说错一个字。
赫连烨摇了摇头,这一次却是什么也没说了,只是一个劲的喝闷酒,韩辰宇怕他在他府上喝出个好歹来无法交待,只好拼命的劝着,结果劝着劝着,自己也猛喝起来。
月上中天时,两人在院子里喝得酩酊大醉,阿碧阿紫寻来时,看着两人喝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都吓了一跳,连忙唤人来将两人扶回房里。
只听赫连烨喃喃低语着,阿碧阿紫面面相觑,细听之下,却听见他低声唤着:“凌…凌……,凌…凌……。”
凌小染并没有被送回芳香院,而是让阿碧迎到一间装饰奢华的厢房里,她刚走进去,阿碧就将门合上,隔着门传来落锁的声音,她心里惊疑不定,连忙道:“阿碧,你锁着我做什么?”
原来阿碧刚才扶着韩辰宇回去,韩辰宇曾清醒了一下,让她把小凌送到陛下的房间去,韩辰宇陪着赫连烨喝了一晚上的酒,他的嘴虽严实没有吐露任何话,但是经过他多年学来的察言观色,他知道赫连烨在乎什么,不就是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姑娘,从他听壁角与赫连烨心痛的反应看来,两人似乎是旧识。
所以他大胆揣摩上意,将凌小染送去了赫连烨房间,他倒不是想让两人生米煮成熟饭,而是感觉这两人之间似乎有很深的误会,锁在一个房间里,至少两人都没有逃避的地方,也好将彼此的心结打开。
他虽是好心,结果不知道自己再一次好心干了坏事。
阿碧在屋外道:“凌姑娘,你已经是陛下的人了,陛下醉酒需要人侍候,奴婢怕她们粗手粗脚的弄痛了陛下,所以还请凌姑娘纡尊降贵,照顾陛下一晚。”
凌小染气得猛翻白眼,她瞪着紧闭的门扉,怒道:“阿碧,开门,否则等我出来,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经历过温泉一事后,她无法再坦然的面对孟长卿,他们之间该有多尴尬啊。
“姑娘,奴婢是为姑娘好,这样的荣幸是别的女子求都求不来的,你就接受了吧,明天奴婢再来接姑娘出去。”阿碧并不受她的威胁,又是那种她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语气,她气得半死,如果不是一门之隔,她真想狠狠的揍她一顿,让她再三拿言语侮辱她。她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她不拦着她,干什么口口声声都是一副她捡了狗屎运的语气。
“阿碧,快开门。”凌小染拍打着门扉,试图表达自己的怒气。
阿碧嘻嘻笑了两声,没再开口说话,只听脚步声渐行渐远,凌小染气得半死,却又拿她无可奈何,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向屋里走去。
隔着描有青竹的屏风,她隐约能看到床上斜躺着一名白衣男子,她的脚步顿时止住,没再上前一步,命运真是会捉弄人,她以为他们再不会相见,可是却阴差阳错的让她到了完夏国,更成了入选的秀女,命运如此安排真让人没有话说。
若说他们无缘,结果无处不相逢,若说他们有缘,却又处处错过彼此,他们的爱情就是这样,她的爱情来得太早,他的爱情来得太迟,错过就无法再来过。
可是错过也就罢了,命运偏偏还让他们拖泥带水的,无法断得干干净净,她顺着屏风坐在大理石地板上,仰头看着屋里的鎏金壁灯,脑海里闪过他们初识的情景。
此时想来,当时一头扎下去的自己真是天真,如果那日她没有与玄羽置气,她也没有迷路,他们是否就会永不相识呢?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比现在好,她不会伤心,不会失望,更不会难过,凌小染抱着双臂,将头埋在臂弯中,突然就想到玄羽。
这些日子以来,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想他,她还记得自己受了风寒那日,她隐约听到他要去长坂坡。她叹息一声,她本来已经改变主意,不想去长坂坡,可是最后他还是为了她义无反顾的去了。
想起来,玄羽这些年来对她极好,除了打掉她的孩子,他对她可谓是用心到了极点,可是她想不通,他明明也那么喜欢那个孩子,明明也很期待他的到来,为何最后还是逼她喝下了堕胎药?
细细一想,她才发现自己忽略了很多疑点,如果玄羽真的是利用她,为何在他夺得皇位时,没有当场杀了她,如果玄羽真的恨她肚子里他所谓的孽种,为何他逼她喝下堕胎药时,他看起来比她还绝望?还有夜莺这些年不断为玄羽说好话,为什么?
夜莺从来不会为任何说好话,而且她那么讨厌玄羽,可是自从她搬进皇宫后,夜莺就时常在她耳边说玄羽这样为她好,那样为她好,直到一日夜莺将一件轻如蝉翼的披风交到她手上,在偶尔一次听壁角下,她得知那件与华服相比毫不起眼的披风竟然价值一座城池时,她不得不深思玄羽为何对她这么好。
可是那时她的心被仇恨蒙蔽,她以为他之所以对她这样好,是因为心怀愧疚。
“呕。”正当凌小染要想出个所以然来时,屋内传来动静,好像是赫连烨的声音,凌小染头偏向屏风对面,却见赫连烨在床上扭动着,她有些担心,站起来向屋里走去。
赫连烨胃里难受极了,他从没有喝得这样醉过。曾经做镇南王时,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后来成了皇帝,他更需要清醒着,皇宫里的暗箭防不胜防,稍有差池便会赔上性命,再后来他已经养成习惯,不再沾染酒类迷失神智的东西,可是今天,他想一醉方休。
可是即使是醉,他心里也是清晰的疼痛着,他知道她进了屋,也知道她在屏风后坐下,她竟然可以绝情到同处一室不进来看他一眼,他不是不难过的,可是难过有什么用?
他呻吟一声,她不愿意再接近他,那么便让她看着自己脆弱的模样吧,就算是同情与怜悯,他也想要再靠近她。
凌小染走近赫连烨,见他额上冷汗直冒,脸色苍白如纸,她焦急的冲过去,扶起他道:“长卿,你怎么样了?”
赫连烨半睁开迷糊的眼,虽然思想还是清醒的,可是感官与知觉却已渐渐麻痹,她关切的面容模模糊糊的映入眼睑,他心绪翻涌,她终究还是舍不得他难过的。
“我…想吐。”吐字刚完,凌小染连忙放开他,从一旁找了个痰盂过来,急道:“你要吐就吐这里面。”
赫连烨本已是强忍住胃里翻涌的难受,此时终于忍不住狂吐起来,凌小染看他吐得呕心沥血,担心的道:“怎么喝这么多酒?”
随着赫连烨的呕吐,屋中本已酒气薰天,现在又和着一股酸臭味,凌小染皱了皱眉头,却没有推开他,她记得在山中那一日,他不顾自己白衣上的点点污迹,给她烧水洗脚。
如今她所做的还不及他的百分之一,她又怎能露出嫌弃的表情来呢。就当是她将欠他的都还给他吧,从今往后,他们彼此就谁也不欠谁的了。
赫连烨吐完,又躺回床上去了,凌小染去屋中一角的三角架上拿起白巾子浸了水,又走回来替他擦拭嘴角跟额头,听着他低低的呻吟,她轻蹙眉头,斥道:“不能喝干嘛喝那么多,回头还是自己遭罪。”
她见他额发凌乱的披散在颊边,伸手过去想替他抚到耳后,手伸到半空中,又缩了回来,她叹息一声,站起来打算将屋里的狼籍清理一下,脚还没有迈出去,赫连烨已经抓住她的手。
“凌凌,别走。”赫连烨声音沙哑的道,半睁开眼睛将她望着。
凌小染回头望着他脆弱的模样,心头狠狠一抽,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她看着他,心底那处柔软因他而疼痛着,她想,明日一别,他们再见已无期,就当是做最后的告别吧。
她重新在床边坐下,温柔的斥道:“怎么喝这么多酒,以后可不许再这样喝了,酒最是伤身体了。”
赫连烨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他喜欢听她这样柔声训斥他,见她向自己妥协,他耍赖的道:“那你监督我,以后要是我再喝这样多的酒,你就罚我可好?”
凌小染避开他希翼的目光,低垂下头,半晌才绝决的道:“长卿,没有以后了,明天…明天我就要回去了。”笼罩着他,让他透不过气来,他看着凌小染绝决的侧影,心头大恸,他悲伤的合上双眼,有什么比失去她更让人绝望?
“凌凌,我……”
“长卿,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出尔反尔的人,你答应要放我走的。”凌小染一句话将他未出口的话全部堵了回去,她心里还有很多疑问,她必须回大玄去找到答案。
赫连烨听着她绝决的语气,仗着喝了酒,他腾一声坐起来,将凌小染扯进怀里,心痛的道:“凌凌,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我不放你走。”
“长卿,莫要让我恨你。”爱情不在,她心里对他至少还有友情,他不要逼她对他连友情都不剩。
赫连烨听着她的话,仿佛全身力气都被人抽干似的,他颓然倒回床榻里,满心的绝望铺天盖天的袭来,他一脸灰败,想着三年前自己初次见到她。
她赤着足,从梨花中翩然而来,就像花之精灵,美的不像真实的,只一眼,他就认定了她,可是尘世的纷纷扰扰终究是将他们之间那单纯的情感变得复杂。
他用了一眼爱上她,用了三年时间都没有忘掉她,爱情就是如此不可理喻。他想这辈子,他最后悔的就是将她推回玄羽的怀抱,可是老天又给了他机会,让他们重逢。
赫连烨看着凌小染的侧脸,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他不会放她走,绝不放她走。这一生,她除了他,谁都不能爱。
凌小染见他已经没什么事了,缓步走到桌旁坐下,托着腮再也没看赫连烨一眼。
两人再也没有交谈过一句话,烛火偶尔跳跃一下,发出噼啪的声响,凌小染看着渐渐暗淡下去的烛光,望向窗外,不知何时,天已大亮。
此时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凌小染走起来,还未跨步出去,身后传来赫连烨沙哑低沉的声音,“凌凌,我会让韩辰宇送你离开,今后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凌小染脚步顿了顿,想要回头再看他一眼,最后终是没有回头,淡淡的道:“谢谢,后会无期。”
凌小染快步走到门边,见到阿碧意味深长的脸时,她心底的怒火又窜了起来,她不喜欢被任何人强迫她不想做的事,她站在阿碧面前,冷冷的道:“阿碧,总有一天你会为你的自作聪明付出代价的。”
阿碧全身颤了颤,她抬头望着凌小染,凌小染却再也没有看她一眼,目光隐隐落在风云骤起的天边,屋里传来赫连烨的声音,“去把韩辰宇叫来。”
阿碧柔柔的应了一声,带着莫名的胆颤心惊,急步向前厅走去。
韩辰宇早就在前厅等着阿碧来,他心想自己算是干了一件大好事,不知待会儿赫连烨见了他会怎么夸奖他,阿碧如愿的来了,可是却沮丧着脸。
“阿碧,怎么了,一大早就垮着个脸,是不是陛下那边……”韩辰宇现在就像是受惊的小白兔,一见阿碧的神色,直觉就是莫非自己拍马屁又拍上马腿了,他不会总这样悲剧吧。
阿碧连忙收敛了心思,连连摇头,道:“不是,不是,公子,陛下叫你去呢。”
韩辰宇立即喜滋滋的去了,阿碧在他身后欲言又止,良久才喃喃道:“公子,您自求多福吧。”
韩辰宇来到厢房,四处瞧了瞧,都没有瞧见小凌,绕过屏风,就见赫连烨倚在床柱上,低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这模样,他心里咯噔跳了一下,连忙走过去行了君臣之礼,道:“陛下唤臣来有何事?”
赫连烨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辰宇,送她离开。”
韩辰宇惊愕的看着赫连烨,吱唔道:“这……”
赫连烨瞪了他一眼,严厉的道:“辰宇,别在朕身后搞什么小动作,朕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又见韩辰宇畏惧的神色,他接着道:“不过这次,朕希望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韩辰宇被赫连烨捉磨不定的语气弄得一头雾水,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揣测赫连烨的心思,遂道:“陛下的意思是……”
“朕只要她。”赫连烨淡淡的道出一句无比坚决的话,是的,他只要她,不管是用什么卑鄙手段,他要将她禁锢在身边一辈子。
韩辰宇连忙点头,“是,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赫连烨出了厢房,他倚在廊柱上看着紫薇花下的凌小染,半晌才踱步过去,温声道:“凌凌,我吩咐辰宇下午就送你走,既然要走,总不吝啬于陪朕吃顿饭吧。”
凌小染回头朝他展颜一笑,柔柔应道:“好。”兴许这辈子她再也不能见到他,就算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告别吧。
赫连烨失神的望着她如雨后初霁的笑容,想将这一刻的她永远铭记在心里,倘若有一天,她知道自己再次算计了她,她肯定会一辈子都不原谅自己。
一顿饭,韩辰宇做陪,但是三人都吃得索然无味,赫连烨有赫连烨的心思,凌小染有凌小染的心思,而韩辰宇也有自己的苦恼,瞧赫连烨对凌小染的殷勤,自己怕是要担个罪名了。
自古帝王便擅弄权术,只是没想到赫连烨最后会算计到凌小染头上,他虽然跟凌小染认识不过一日,相处的时间也不过短短的一段路,可是他知道,依凌小染的性子,她若是知道赫连烨算计他,怕是死也不会再爱上他。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日已西移,赫连烨想将时间无限的延长,可是终是到了离别的时候,他偏头看着凌小染,道:“凌凌,此别后会无期,辰宇,送她走吧。”
凌小染点了点头,脸上浮现一抹离别的愁绪,她看着赫连烨,缓缓道:“长卿,珍重。”
说完站起来,大步向外走去,韩辰宇连忙向赫连烨行了告退礼,跟上她,临出门前,他回头看着赫连烨,只见他全身都笼罩在一股莫名的哀愁中,他摇了摇头,急步追上凌小染。
赫连烨终是没忍住抬起头来看着凌小染绝决的背影,他心底企盼她会回头来看他一眼,只要看他一眼,他或许就会真的放她离开,然而直到那道身影翩然消失在院门处,她都没有回头。
他心底苦涩的同时,又升起一股莫名的恨意,凌凌,纵使我们彼此折磨,我也要将你牢牢的禁锢在身边,等着,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到那时你会以一种崭新的身份面对我。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