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梅林一声不吭,同时脸上神色剧烈变化,劳勃顿时明白了,他再次开口,声音中带有明显带有苦涩之意:“你要来杀我了。”
梅林一愣,略微迟疑了一下,才吞吞吐吐地应道:“嗯。”
他只觉得这个字重若千斤,让人不敢、也无法去承担。
那可是四条人命啊!
“你快动手吧!”劳勃勉强挤出一丝苦笑,“但是杀了我,以后你会很难过的。”
这并不是威胁,梅林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来,他只是在简单的陈述事实,事实也的确如此,如果自己的确杀了劳勃,以后自己多半真的不会好过的。
不过,自己没得选择,不是吗?
亚克顿时大惊失色,色厉内荏地大吼道:“你tm个杂种,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卡龙城少主,你如果杀了他,你会不得好死的,卡龙城不会放过你的······”
梅林没想到劳勃竟然有这样的背景,也愣在了原地。
汤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口中的破布弄了出来,也跟着亚克起哄,没办法啊!他自认为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那自己定然死定了,而如果落到劳勃手中,或许他会顾念往日的情谊而留自己一条性命,嗯,是或许,不过却也好过定然吧,至少还有一丝机会。
只要能活下去,自己才不管什么尊严不尊严的。
萨姆在一旁木然无语,他自认为自己没有汤姆那样厚的脸皮。
通过几个深呼吸,缓缓调节了一下呼吸频率,努力将躁动不安的心沉静下来,梅林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双手将亚克的那把精炼钢长刀握紧,幸好神秘人刚才给与的力量还没消散,要不然梅林还真提不起这把刀,更别说之后的挥舞了。
握住了长刀,梅林的心略微舒坦了下来,彻底无视一旁像疯狗一般狂叫的亚克和汤姆,他凝望着眼前用明亮的银色眸子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劳勃,不由出声问道:“你难道不怕吗!”
将心比心,梅林自认为如果是自己处在这样的环境下,自己不知道该有多恐惧。
“怎么可能,”劳勃努力挺直身体,舔了舔自己早已干燥的嘴唇,“只是我不想让我的父亲和哥哥为我在这最后的时刻的表现而感到失望,希望他们能够认同我罢了。”
他嘴角勾起一个圆弧,“虽说我糟糕堕落了一辈子,可是我可是华硕家族的男人,我希望我要死的时候至少能够勇敢点,不再让他们失望。”
“还有最后一句话,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明白我要的到底是什么。”
梅林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将精炼钢长刀插进劳勃那瘦弱的身体中的,在用长刀杀死了劳勃之后,梅林怀着沉痛的心情,依法炮制的杀死了另外三个人。
不过,请不要误会,梅林对于另外三个人的死,虽说也抱有一定的难过,但更多的是对劳勃的内疚。
他同自己真的很像啊!梅林想道,一样的软弱,一样的渴望着爱与被爱,一样的希望着父亲和哥哥对自己的认可。
而那个同自己一样,一直痛苦迷惘的生活着,渴望得到自己父亲和哥哥的认同的瘦弱少年劳勃就这样被自己杀了!
他之前的糟糕堕落或许也正是一种吸引父亲和哥哥注意,掩饰自己的懦弱的一种方式,可是现在他死了,而跟他很像的我还活着。
我们真的很像啊!
那种感觉就像杀了另外一个自己一样。
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梅林就这样握着亚克的长刀,他的衣服在夜晚的风中不断翻滚,血色的月光倾泻而下,将梅林连同这整座后山都笼罩在鲜血的颜色中。
“小伙子,干得不错嘛!”神秘人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言中含有一丝嘲讽,不过这次不是通过特殊手段传到梅林耳朵中,而是他直接从后山中硕果仅存的森林中走了出来,他走到梅林面前,仔细检查了倒在血泊中的四人的伤口,“嗯,刀用的很痛快,手段挺麻利的,要不再找几个人试试。”
梅林怒目而视,同时也仔细打量着神秘人。
神秘人黑色的衣裤外面还穿戴着同样漆黑的皮革制成的软甲和护膝、护腕等等,很是装备精良,基本上身上的每一个关键部位都有保护,腰间系有六把造型完全一致的匕首,他的身后更是备有一把精美的弩,当然还有配有的弓箭,这样的一个全副武装的人一定是对自己的安全很着重的一个人。然而,他却没有带上面具或是头盔什么的来遮住自己的头。
乳白色的淡漠一切的双眼,浅红色的如同岩浆一样颜色的皮肤,同普通精灵不同的粗犷的外貌,白色的短发,再加上狂放不羁的神态和健硕的鸡肉,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的美感,这整个人仿佛就是力的代名词。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一道恰好经过他左眼的伤疤破坏了这整体的美感,使得他也只是仿佛是力的代名词而已。
“你是兽精灵。”梅林不敢置信的喊出声。
“小伙子,知道的挺多的嘛。”神秘人随口问道,声音还是同样的沙哑,仿佛有什么堵在他的喉管一般,同时又从身上摸出一瓶仅有一个手指大小的瓶子,瓶子中装有近半瓶红色的澄清液体,他在每一个尸体上都小心翼翼滴上了一滴。
血腥味一扫而空。
神秘人满意的笑了笑。
“你刚才为什么一直都要我杀人?”梅林想了一下,终于问出来这个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
“为了你好,如果不是我恰好在这里的话,”神秘人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冰凉的身体,“现在倒在那里的就是你小子了。”
梅林默然,事实的确如此,可是,他们毕竟都死了啊!而我还活着。
“别想这些没用的了,你叫什么名字?”神秘人问道。
“梅林·阿努达。”梅林如实回答。
“就在这山下的抚育所里长大的?”梅林突然发现神秘人神色变的严肃起来,牢牢地盯着自己。
难道······
他心中浮现出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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