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双面人屠

第十三章 一个杀手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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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五点,即便是在夏天,窗外的天仍然处于半朦胧亮的状态,定时的闹钟依平常的钟点,还要一个半个小时才会响起,可是方逸却大睁着眼睛满头大汗,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他又做噩梦了,和以前梦到的同样是很多年前的那一天,孤儿院中到处都是火,那个小女孩绝望恐惧哀求的看着他的场景,那个时候方逸是第一次感觉到恐惧,以及自身的渺小,毫无力量的渺小,他有些痛恨自己没能救下那个可怜又可爱的小女孩。他不记得她的名字,甚至不记得她的面貌,只有那一刻深刻在方逸心中绝望恐惧哀求的眼神记忆犹新。无论怎么来说,这都是方逸不愿意去回忆却抹之不去的梦魇。

    方逸惊恐的打开台灯,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他害怕这个梦,这个噩梦在无数个夜晚会折磨的他反复失眠。是的,方逸害怕,他本是个无所畏惧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令他这样的人害怕。他甚至从来没有颤抖过,甚至在他第一次杀人时,他都没有丝毫的害怕,连手都没有抖哪怕一下,更多的是兴奋,是享受。只有这件事,只有这个能让他产生恐惧,甚至颤抖。在这一刻,瑟瑟发抖的方逸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曾今令他无往不利,心坚如铁的意志,在这一刻发挥不了任何的作用。他渴望倾诉,他渴望将心中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恐惧都脱口而出,以驱散那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他感到孤独的原因就在于,没有人,没有一个人能让他面对面的倾诉。

    曾今,他拥有过这样的一个人,那就是他的义父。义父知道他所有的秘密,自己以前的所有行为都是在他的指导下完成的,他的教导使得自己避免成为一个滥杀无辜肆意妄为的血腥屠夫。曾今的他也是一个连环杀手,但至少他还有信念,他的信念使得他能够坚定的走下去。他的信念就是他的义父,只要有义父在他就不会迷失,他就不会迷路,他就会在双手沾满血腥的时候,仍然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因为义父会在这个时候告诉自己,杀人是为了制止杀人,是在铲奸除恶。即使是只有这一点点的心理安慰,心理暗示也会让方逸不至于在前进的道路上迷失自己,彻底沉沦。

    可是,现在,他的信仰倒塌了,那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倒下了,方逸失去了信仰。方逸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迷途的野兽,他不知道前进的道路在哪里,他在迷雾中蒙头乱撞,他只知道找寻目标然后杀人然后再找寻目标再杀人,无间轮回。他似乎就是为了杀人而活着,而不是为了生活而活着,他的生活里只有杀人,没有任何其他。他的内心仿佛自己给自己建造了一所监狱,他不让别人走进自己的内心,然而他自己也将自己监禁起来,不肯走出去,也不敢走出去。他怕自己一旦走出自己建造的牢笼,那一切都会失控,他会失去一切,别人一旦知道了他的真实面目,那将是灾难性的。

    方逸在做任何决定之前,都会将每一种可能发生的结果,尤其是最坏的结果都设想一边。可能出现的危机有多大,怎么补救怎么善后,他都一一的想好对应的解决办法。这个方法使得方逸无所畏惧。他从不害怕失败,更不害怕死亡。在他的生活中,他接触了太多太多的死亡,死亡对他来说实在太过熟悉,他从不畏惧。但是现在他害怕了,一想到缘缘知道自己最爱相依为命的哥哥是一个杀人狂魔,义父会因为自己缘故死后身败名裂。方逸不敢再想下去,因为那结果实在太难以接受。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坚持多久,他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一刻彻底迷失沉沦。无数个夜晚他孤独的坐在床边,无法入眠,他现在是一个人畜无害,毫无存在感的普通的中学生,没有人真正了解他,他将自己内心的真实面目隐藏起来,而且隐藏的很好。这些年他扼杀了不少无恶不作的罪恶,但没有人怀疑他,甚至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这对一个连环杀手来说,是巨大的成功。但对方逸来说成功的代价是——迷失。

    真实的自己,仿佛像杳无音讯的故友,回忆中面容是那么的模糊。他心底有种最深的恐惧,害怕自己永远这么沉沦下去不能醒来,每次都是这种恐惧帮他走出自己建造的迷宫。

    义父在自己读初二的时候的因为肺癌去世了,他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以前的方逸并不是这个样子的,那个时候义父时刻守护在他的身边。他很快乐,是真的很快乐,他可以晚上杀人,白天快乐的去交朋友,他不必害怕暴露,因为义父会教导他应该如何去做。他不必封闭自己,不会因为害怕迷失而恐惧恐惧。那个时候的自己就像是在大海中乘风破浪的轮船,义父就像是指引前进道路的灯塔,有灯塔在,就永远不会迷路。现在灯塔熄灭了,他也就迷路了。他就像森林中迷路的小麋鹿,茫然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怎么去做才是对的。他不知道如何在隐藏自己的秘密地情况下交朋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状态生活着而不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他下意识的封闭自己,他下意识的把自己整个包裹起来,不让任何人高兴。在义父去世之后,方逸没有朋友,也不知该怎么样去交朋友。

    只有在每次杀人的时候,方逸才是真正快乐的,因为只有在那一刻他才能脱掉层层包裹的伪装的外衣,露出真实的自己。失去了义父的指引,他再也不能在连环杀手与普通学生这两种矛盾的身份之间自由的切换。在杀人以外的时间里,他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快乐,痛苦和欢笑都是伪装的。他有点害怕自己的完美伪装有一天会坚持不下去,他彷徨,他迷茫,他想大声的对人说出,我就是我,一个连环杀手。

    打开床头柜,拿出一只香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方逸自从初中就开始吸烟,而且还是义父教他的,尼古丁能一定程度上赶走他脑海里的负面情绪,义父走前说过,想他的时候就抽一支烟。轻轻的吐出一口浓烟,方逸走到窗前,看着清晨中的新海。万家灯火之后,世界安静了下来,新海安静了下来,在这个繁华的大都市,你只有在这一刻才能领略它安静时候的万种风情。

    生活还得继续,方逸的世界里却好像笼罩着一层层的浓雾,看不清前路,也看不见脚下的坎坷;看不见花团锦簇也看不见万家灯火;有的只是迷茫。

    早晨五点,即便是在夏天,窗外的天仍然处于半朦胧亮的状态,定时的闹钟依平常的钟点,还要一个半个小时才会响起,可是方逸却大睁着眼睛满头大汗,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他又做噩梦了,和以前梦到的同样是很多年前的那一天,孤儿院中到处都是火,那个小女孩绝望恐惧哀求的看着他的场景,那个时候方逸是第一次感觉到恐惧,以及自身的渺小,毫无力量的渺小,他有些痛恨自己没能救下那个可怜又可爱的小女孩。他不记得她的名字,甚至不记得她的面貌,只有那一刻深刻在方逸心中绝望恐惧哀求的眼神记忆犹新。无论怎么来说,这都是方逸不愿意去回忆却抹之不去的梦魇。

    方逸惊恐的打开台灯,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他害怕这个梦,这个噩梦在无数个夜晚会折磨的他反复失眠。是的,方逸害怕,他本是个无所畏惧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令他这样的人害怕。他甚至从来没有颤抖过,甚至在他第一次杀人时,他都没有丝毫的害怕,连手都没有抖哪怕一下,更多的是兴奋,是享受。只有这件事,只有这个能让他产生恐惧,甚至颤抖。在这一刻,瑟瑟发抖的方逸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曾今令他无往不利,心坚如铁的意志,在这一刻发挥不了任何的作用。他渴望倾诉,他渴望将心中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恐惧都脱口而出,以驱散那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他感到孤独的原因就在于,没有人,没有一个人能让他面对面的倾诉。

    曾今,他拥有过这样的一个人,那就是他的义父。义父知道他所有的秘密,自己以前的所有行为都是在他的指导下完成的,他的教导使得自己避免成为一个滥杀无辜肆意妄为的血腥屠夫。曾今的他也是一个连环杀手,但至少他还有信念,他的信念使得他能够坚定的走下去。他的信念就是他的义父,只要有义父在他就不会迷失,他就不会迷路,他就会在双手沾满血腥的时候,仍然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因为义父会在这个时候告诉自己,杀人是为了制止杀人,是在铲奸除恶。即使是只有这一点点的心理安慰,心理暗示也会让方逸不至于在前进的道路上迷失自己,彻底沉沦。

    可是,现在,他的信仰倒塌了,那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倒下了,方逸失去了信仰。方逸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迷途的野兽,他不知道前进的道路在哪里,他在迷雾中蒙头乱撞,他只知道找寻目标然后杀人然后再找寻目标再杀人,无间轮回。他似乎就是为了杀人而活着,而不是为了生活而活着,他的生活里只有杀人,没有任何其他。他的内心仿佛自己给自己建造了一所监狱,他不让别人走进自己的内心,然而他自己也将自己监禁起来,不肯走出去,也不敢走出去。他怕自己一旦走出自己建造的牢笼,那一切都会失控,他会失去一切,别人一旦知道了他的真实面目,那将是灾难性的。

    方逸在做任何决定之前,都会将每一种可能发生的结果,尤其是最坏的结果都设想一边。可能出现的危机有多大,怎么补救怎么善后,他都一一的想好对应的解决办法。这个方法使得方逸无所畏惧。他从不害怕失败,更不害怕死亡。在他的生活中,他接触了太多太多的死亡,死亡对他来说实在太过熟悉,他从不畏惧。但是现在他害怕了,一想到缘缘知道自己最爱相依为命的哥哥是一个杀人狂魔,义父会因为自己缘故死后身败名裂。方逸不敢再想下去,因为那结果实在太难以接受。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坚持多久,他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一刻彻底迷失沉沦。无数个夜晚他孤独的坐在床边,无法入眠,他现在是一个人畜无害,毫无存在感的普通的中学生,没有人真正了解他,他将自己内心的真实面目隐藏起来,而且隐藏的很好。这些年他扼杀了不少无恶不作的罪恶,但没有人怀疑他,甚至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这对一个连环杀手来说,是巨大的成功。但对方逸来说成功的代价是——迷失。

    真实的自己,仿佛像杳无音讯的故友,回忆中面容是那么的模糊。他心底有种最深的恐惧,害怕自己永远这么沉沦下去不能醒来,每次都是这种恐惧帮他走出自己建造的迷宫。

    义父在自己读初二的时候的因为肺癌去世了,他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以前的方逸并不是这个样子的,那个时候义父时刻守护在他的身边。他很快乐,是真的很快乐,他可以晚上杀人,白天快乐的去交朋友,他不必害怕暴露,因为义父会教导他应该如何去做。他不必封闭自己,不会因为害怕迷失而恐惧恐惧。那个时候的自己就像是在大海中乘风破浪的轮船,义父就像是指引前进道路的灯塔,有灯塔在,就永远不会迷路。现在灯塔熄灭了,他也就迷路了。他就像森林中迷路的小麋鹿,茫然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怎么去做才是对的。他不知道如何在隐藏自己的秘密地情况下交朋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状态生活着而不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他下意识的封闭自己,他下意识的把自己整个包裹起来,不让任何人高兴。在义父去世之后,方逸没有朋友,也不知该怎么样去交朋友。

    只有在每次杀人的时候,方逸才是真正快乐的,因为只有在那一刻他才能脱掉层层包裹的伪装的外衣,露出真实的自己。失去了义父的指引,他再也不能在连环杀手与普通学生这两种矛盾的身份之间自由的切换。在杀人以外的时间里,他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快乐,痛苦和欢笑都是伪装的。他有点害怕自己的完美伪装有一天会坚持不下去,他彷徨,他迷茫,他想大声的对人说出,我就是我,一个连环杀手。

    打开床头柜,拿出一只香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方逸自从初中就开始吸烟,而且还是义父教他的,尼古丁能一定程度上赶走他脑海里的负面情绪,义父走前说过,想他的时候就抽一支烟。轻轻的吐出一口浓烟,方逸走到窗前,看着清晨中的新海。万家灯火之后,世界安静了下来,新海安静了下来,在这个繁华的大都市,你只有在这一刻才能领略它安静时候的万种风情。

    生活还得继续,方逸的世界里却好像笼罩着一层层的浓雾,看不清前路,也看不见脚下的坎坷;看不见花团锦簇也看不见万家灯火;有的只是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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