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深夜,万籁俱寂,皎洁的月光轻柔洒下,落入树林中,和着雾气,迤逦而朦胧。
“轰隆!”
一声巨响打破深夜的沉寂,为今夜经历多番喧嚣的洛兰深处,添加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几株一人合抱粗的大树“*”着倒下,开阔出一片不大的空地来。
一只牛头怪身首异处的倒在血泊之中。
空地中心,一人手拄长剑半跪在地上,背后两只箭矢随着身体的颤抖而抖动不休,而其胸口更有一条自右肩拉到跨部的惨烈伤口,从伤口中流出的鲜血已在地上聚了一滩。
半跪在地的索多挣扎着仍要起身,却惹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直咳到吐出好大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才终于摇晃着站起转身。
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十步外一手捂着腹部伤口,一手稳如磐石般举着一只上弦了的黑色劲弩的紫衣青年。
因为清出这块空地没有大树遮挡的缘故,得以让明亮的月光一泻到地,终于让索多看清那覆没了自己所带领的骑士小队,更把自己逼到如此地步的青年的面容。
纵然在追逐入林之时,便已经确定敌人是自己要接回的贝尔玛尔王国的王子殿下,但是待到真正面对面时,索多才发现这一事实有多么的荒唐。
不过之前的一切都解释的通了,为什么陪着王子殿下如厕的骑士会那么悄无声息的中箭死去。
第二个骑士没有挣扎的死亡也是因为没有想到自己守护的王子殿下会动手杀死自己吧!
临死前传出的那声惨叫,恐怕也正是王子殿下为了吸引自己等人赶来钻入圈套而故意没有一击毙命的缘故。
至于原本以为王子殿下手中没有武器而放弃的猜测,从其自由转换武器的那刻已经证实,拥有了空间腰带,那些就都不是问题了。
只是索多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那个在十六岁成年时就挑选自己成为守护骑士,对自己异于常人的手臂没有任何厌恶鄙夷,目光中却总透着赞赏羡慕的王子殿下,那个恭敬的叫着自己老师,刻苦学习剑术的弟子,如今……竟然杀了发誓守护他的五名骑士,更似乎还要杀了自己。
“为什么?”
面如金纸,嘴角还挂着血丝,眼睛红光明灭不定的索多声音颤抖着问道。
“你指什么?嘛~让我猜猜看!”
临挪到身侧一棵树旁倚靠着,左手仍旧紧按着腹部渗血的伤口,脸上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
“你想问我为什么杀了你的那些手下?”
看到索多点头,临似是因为弩弓太重有些累了,亦或是相信索多不会有余力伤害自己了,手腕翻转了下,那弩弓就换成了一柄长太刀,被临当作手杖般单手支在地上撑着自己。
这才故作思索了下,道:“因为他们是那帮老不死的人!”
“老不死的?”索多面上疑惑更重。
“王子殿下是说长老会的人吗?那也不至于杀了他们吧!更何况……咳咳……我等也都是王子殿下的守护骑士,我更是宣誓效忠斯卡迪女王的啊!”
间或夹杂着咳嗽,索多仍旧不解的问。
“没错,他们是长老会的人,你是斯卡迪女王的人,都不是我的人!”
平静的看着仍然迷惑不解的索多,临的嘴角翘起,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因为德洛斯帝国控制了大半的贝尔玛尔,所以长老会与斯卡迪女王,唔~现在应该称呼为斯卡迪大公了吧!”
“两方达成了一个共识,以我为质,臣服德洛斯帝国,贝尔玛尔作为德洛斯的从属公国,而女王陛下则受封为贝尔玛尔公国的斯卡迪大公!”
“你觉得我一个人可以悄无声息的逃出戒备森严的王府?是谁最先得到的消息?”
“你觉得我既然潜逃,还会给你们留下追踪的线索?”
索多被这一连串的信息轰炸的目瞪口呆,王国军队还在前线浴血对抗帝国入侵,而斯卡迪女王与长老会却在商议着向帝国臣服。
转念又想到自己临行前,女王陛下单独交代自己的秘密任务,以及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索多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却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一般,即便重伤仍旧挺直的脊背也佝偻了,只是怔怔的看着手中的佩剑。
终于闭上血红的眼睛,声音沙哑颤抖着。
“王子殿下,烦请下手快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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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小镇某处民居的地下室中,光线明亮如同白昼。
地下室四角各有一处散发柔和白光的小型魔法阵,上方更是有一个几乎覆盖了整片地下室顶棚的照明法阵。
地下室中央放置着单人床大小的实验台,此时台上正放置着一只皮肉血红的狰狞手臂。
一身紫衣外罩月白长袍的身影则正从地下室的下方楼梯中缓缓走出,这竟是起码两层的复式地下室。
临走到实验台前,凝视着台上因为使用了霜冻魔法而新鲜冷硬的狰狞手臂,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在他手中,正有一颗璀璨透明的菱形晶石。
临就这么用手掌托着晶石,悬空放置在狰狞手臂的上方,缓缓向手中的晶石注入紫色的魔力。
直到充盈了整颗晶石,以至于晶石持续放射出明亮的紫色光华。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实验台上的狰狞手臂中也缓慢逸散出了一丝丝血红色的雾气,直直的投入了临手中放射着紫色绚丽光芒的菱形晶石当中。
过了半晌,直到再没有一丝红雾溢出,临才掐断了对手中晶石的魔力供应,晶石也不再持续放射紫色的光芒,残留的紫色魔力也在其中转了几圈后消失不见,只余下波动越来越强烈,光芒越发耀眼,似乎都能闻到血腥味儿的血红色光芒波动闪耀。
在不知名的力量下,颜色已经转化为血红的菱形晶石,稳稳的浮起在空中。
看到这一情况的临,赶忙抽回手臂,同时在实验台侧面轻拍了一下。
“人类?汝使用灵魂晶石吸引我来,是为了什么?”
从晶石中散发出的波动越来越强烈,最终在晶石上空凝成了一片模糊的血色身影,波动也慢慢平复下来,室内回响起低沉的私语。
“你是哪位?”
大功率输出魔力,让临心下大呼吃不消,然而仍旧不改惫懒本色,转眼就还给那模糊身影一个问题。
“吾为毁灭之鬼神,谨记吾名——刀魂之卡赞!”
“哦?你就是刀魂之卡赞?能给我弄一个鬼手吗?”
听到模糊身影自曝来历,临这样要求着,接着像是迫不及待一般的撸起了自己左臂的衣袖,对着自称毁灭鬼神的刀魂卡赞的模糊身影。
“那是为何?”
“你让大陆上那么多人都得了卡赞综合症又是为了什么呢?”
临又一个问题抛出回应刀魂之卡赞的问题。
“人类,这不是汝该知晓的问题,想要获得吾之能力,就要付出相等的代价,这很公平……”
“需要我付出什么?在情报认知不平等的前提下根本没有公平可言!”
临摇头否定道。
“有趣的人类,现在可是汝在乞求吾的赠与!”
“本来我并不知晓,但是现在看来你也有所求不是吗?”
临狡猾的笑着,如同偷到鸡的狐狸。
“吾有千千万万接受吾之赠与的子民,汝不是必须的!”
“但我是特殊的!”
临的回答斩钉截铁。
“哦?”
“我有一个秘密!”
临神秘的说道。
“每个人都有秘密,这没什么特别,人类!”
“一个有关混沌之神——奥兹玛的秘密!”
模糊的血色身影一阵波动,如同被搅乱的水中倒影,须臾间变的的更为凝实。
“人类,说出汝所知道有关奥兹玛的秘密,吾将赐予汝毁灭的力量!”
“我想,我们现在可以谈谈合作的问题了!您说呢?”
抚了抚并没有一丝褶皱污渍的月白长袍,临好整以暇的笑看着实验台上的血色身影。
“超越人智,成神之者,谓之鬼神!人类,汝不会希望自己的小聪明激怒吾的!”
“我坚持,并且拭目以待!”
临表现的十分强硬,这样的说话立时激怒了刀魂之卡赞。
然而任凭灵魂晶石的波动越发强烈,刀魂之卡赞的身影更加清晰凝实,仍旧无法影响到实验台外面的空间。
“不用白费力气了,实验台已经刻录了三重空间法阵,除非你的力量能够破开空间。
连混沌之鬼神——奥兹玛都是被圣职者们封印到异空间中,如今还没有回来,你认为如今的自己比他更强?”
“奥兹玛已经被封印了吗?
人类,说出汝的请求,吾会认真考虑的!”
“不不不……不是请求,是交易,就像你说的,公平的交易。内容很简单,你的鬼神之躯依附于我,借给我鬼神之力。”
“那么吾能得到什么?”
“你需要什么呢?”
发现被困在独立空间之中无法作为的刀魂之卡赞不再做无用功。
“吾需要什么呢?原本吾等只需要开疆拓土,不停的战斗就够了,可是,如今这样吾还能如何呢?”
“我借助你的力量,而你借助我的身躯,你依附于我,继续战斗,而我需要你的力量完成我的目的!”
刀魂之卡赞被说的心动,800年前的自己就是不着盔甲,一手执斧,一手提刀,无休止地战斗着……
“好!解放法阵,尽情的享受吾之恩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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