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这天,雪下得很大,扫雪车呼呼而过,人们才走过斑马线。放眼望去,棕色贝雷帽,黑色兜帽,和各色的伞群里,隐隐约约露出一顶红色的毛帽。
红帽子的男生独自一人,行色匆匆。
黑靴子踏进雪堆里,抬脚时带起的雪碎迅速在鞋面上融化。
他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呼出的气体在冰冷空气中化为白雾。
跌跌撞撞拐入小巷,他费力地推开门,寒风灌入更冰冷的室内,也不能降低他异常高热的体温。
“哈啊……”
红帽男人可以不再压抑□□出声,他扯下头帽子扔在一旁,又快速脱了外衣,钻进犹如冰窟的被窝里——这让他稍微舒服了一点。
持续的高热让他头昏脑涨,身体上的不适不能被忽视,内心的疼痛也在叫嚣着,双重煎熬让他难过得快死了。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就不会这样难受。可他不是,他是令人们厌恶的怪物。
“啊!”他抬手锤被子,也是软弱无力,不甘的泪水滑落眼眶,“为什么啊。”
他喃喃自语,心里对这种情况的发生缘由又无比清楚,只是,他到底是付出了真心,却被人捏的粉碎,怎么会无动于衷。
太过天真,太过自信。
原本的圣诞约会硬生生的变成了逃命现场。
不忍心伤害她,所以只能逃命。
或许她有苦衷,她迫不得已,她也很无奈。万般为她找的理由,通通在那杯对于吸血鬼是剧毒的圣水里脆弱得不堪一击。
剧痛传来,身体不自觉扭动,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得到体内黑暗和光明的力量在作斗争。体内紊乱的力量系统让他的手在慢慢融化,就像这冬日的雪,消融得无声无息。
这场不应该的火热爱情,终究是要把他给融化了。
他自嘲的想到。
无论是黑暗和光明都没有他喘息的地方,以为终于找到的归宿,也只是装扮梦幻的陷阱。
嘭咚。
门被暴力推开的声音,吸血鬼优秀的感知能力让他知道门外来了些不速之客,但是他现在已经没力气再跑了。
身心俱疲。
来者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领口都挂着银色太阳符文,手上拿着教典,是典型的教会修士装扮。
不过他们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这里不可能被他们发现的。
视线扫到地面上那顶红帽子,这是她亲手为他织的圣诞礼物,恐怕这就是原因。
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心灰意冷,再反抗也只是垂死挣扎,案板上鱼扑腾几下没有意义。
他们走了过来,粗鲁的给他带上枷锁,蒙上双眼。口枷里涂有药水,很快,他就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世界仍是一片黑暗,眼睛被蒙住,他的双手被木钉固定在两边,稍微动一下便会扯开伤口,血又会流下。同样,伸直的双腿也被钉住,整个身体呈一个十字。
这是教会惩戒罪人的经典造型吧,他心里了然。
接下的会发生什么,无意外不是先审问一番,再榨干价值后被处死。
听说教会对待黑暗生物,尤其是吸血鬼和女巫的手段丰富又残忍。吸血鬼会被送去人类的特别实验室,在那里的吸血鬼会生不如死,真实意义上的。吸血鬼的生命力很强,只有带着光明力量的致命伤害才会带给它们永眠。
他的存在没什么价值,恐怕会很快就会迎接永眠,不用太过痛苦,这倒也是讽刺。
喀喇一声,他听到前方锁链晃动的声音,关他的门被打开了,谁进来了,皮鞋踏地的声音,由远至近,停在他的前方。
“易源。”
年轻又有点粗犷的男性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的说出他的名字。他反射性抬头,又听到那人接着说。
“孕生半吸血鬼,无家族,近伪装于制药工厂中,工厂内未发生人命事件。居住点未发现异常。判定危险等级为d3。”
他,易源,半吸血鬼,白不够白,黑也不够彻底。
“吸血鬼,你企图引诱无辜少女,犯下罪行,因此罚将将于你。”
“当你赎清你的罪孽后,你将得到光明的指引,光明见证!”
果然是光明教会的人,易源听见又有另外两人走进来,他们脚步声很沉,像是抬着重物。
他又听到了器皿碰撞的清脆声,他们好像在他周围摆弄什么,不安在他的心底升起。
易源本以为有了心理建设就不会害怕,可以平淡对待将要来临的一切。
但是,眼前的黑暗,刺痛的四肢,被封住的嘴,可怕的事将要发生,作使者正在准备,而他无法看见,无法道出恐惧,更无法逃离,只有声音在黑暗中不断放大,一声一声击在他心上,使他颤抖。
他们准备完毕,开始念出拗口的咒语。易源看不见鲜红的魔法阵以他为中心行程着,他的身体紧绷,时时准备一阵剧痛的到来。
咒语念到最后一段,为首的人语调高扬,地面的阵法发出刺眼白光。
一瞬间,易源感觉到有什么印记烙在了他的身体、甚至他的灵魂上。
死咬着嘴唇也抑制不住溢出的悲鸣。
有什么也发生改变了。
易源说不出那种奇怪的感觉,个体不在完全属于自己,一半被分了出去,原本不多的实力也削减半分。
吸血鬼很少会出汗,他们天生体温很低,体表冰冷。
但此时,易源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的意识有些混乱。
那三人念完咒语后脸上也疲惫不少,但依旧是面无表情。
其中一人道:“这种级别的也只能作为新人的练习用具吧。”
另一人道:“最近不太平,连新人道具耗费也增多,正用的上。不然,这类杂种一般是直接处理。”
“他有个少见的东方名字,脸也混合着东方风格。难道这就是为什么区区半吸血鬼耗费我们这么多魔力的原因。”
“好了,把他运到他该去的地方吧。”为首的男子打断他们。
“是。”
两人把浴血的吸血鬼放下,装进了备好的长木盒里。
……
夜晚月光幽冷的照在林间小路的雪上,一辆黑色商务车紧急刹车,轮胎狠狠擦过,在无痕的雪面上留下黑色的印记,轰的一声,车头撞上了树干。
木盒内,也是嘭的一声,易源的头与木盒盖亲密相撞。
痛...
易源感觉到自己在很窄的空间里,束手束脚,也提不起劲,眼皮千斤重似的,根本睁不开。
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先前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听着不是很清楚,身体也没法动,唯有意识在撞击后才清醒一些。
说实话他有些惊讶,根据先前那三个教使的话,他应该是被转化成只为服从契约者命令而行动的傀儡,根本不会存在自己的意志。
但是现在,他的思维很清晰,身体也能控制,只是没有力气罢了。
术式失败了吗?
咔哒一声。
声音很近,就在面前,是放他的木盒被打开了。
易源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身体,装作是无意识的模样,无论是被哪方发现他的异常,都对他很不利。
路灯微弱的光线也被黑色的眼罩阻拦,没有透过眼皮的光线,易源无法判断时间。
空气被推开,有物体靠近了,靠近了!
冰冷的、皮革粗糙的质感贴上了他的脸。这是人的手,隔着一层皮料揉弄着他的脸,上下摸过,一捏似要确认骨头硬度的力气。
被人这样仔细摸着脸,易源没有感受到任何类似暧昧的情绪,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要太凶狠。
啊,这个人还在拧,还在!
混蛋,拧够没,脸疼啊!
那个混蛋终于把手收了回去。
正当易源松了口气时,突然,未紧闭的唇被强势撑开,两根手指在他的口中肆意动作,易源的舌头能感受到皮革表面的凹凸不平,还有点苦咸味。
卧槽你啊啊啊!
易源要疯了。
还好那混蛋很快就拿出了手指,易源听到啧的一声,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我tm都没有计较你手套脏,还带着苦咸味,你!!!
易源又要疯了。
然后他感受到右肩处被手指挤压摩擦过的感觉——那混蛋擦他衣服上了!
易源决定忍,迟早...迟早会报复回来!——不可能的,这人不会放过他,他打不过这人,马上就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
这人...应该是个和光明教会敌对的猎人,就算与教会不是敌对关系,对黑暗生物也不会心慈手软。刚才易源虽然恼怒,却也知道这人不是在乱摸,他在确认他的骨骼和牙齿,现在已经知道他是只吸血鬼。
不甘心,易源无法忽略刚刚他心里那一丝希望与期待,打开木盒的是个不会因为种族去判定善恶的个体。
易源挥去张开嘴求饶的念头,听闻猎人们中也不少是因猎物挣扎求饶而更加兴奋的。
然后易源预想的剧痛并没有到来,蒙住眼睛的黑布被人解开。
那时,易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要把眼睛睁开看看眼前的人——没有受到任何阻力,他看到了那个混蛋的模样。
他浅笑着,那双深邃的蓝瞳却隐匿有深海的冰冷,他有一张对于男性来说过于俊美的脸,却因轮廓鲜明增添几分英气,加上他极短的棕发——在易源看来就是家乡的板寸——称得上是英俊阳刚。
灵魂上的印记微微发烫,易源紧紧盯着这人的脸,像是要把他的样子深深印在脑子里、印在灵魂深处。
从此,他们彼此紧密相连。&/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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