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源抽出准备好的细条——从宣传单上撕下来的。
变大、柔韧、物移!
同时往阿洛处一甩,细条在物移魔法控制下,柺弯捆住阿洛的腰,易源使劲一拉,把他拉到自己的位置。
易源冷着脸,又用细条往走道处一抽,击中的感觉告诉他那里还有东西,魔气又浓郁起来,它已经肯定他们逃不掉了,不再隐藏自己。
易源能感觉到它又在靠近,他扯着阿洛几步退到拐角,发现通道口处也有魔物。
这种魔气,没错,是同一只魔物散发的。
但是为什么?它若能两头并进,那么一开始他们就无法走到这里,不,魔物也不知道我方的能力,所以它才会谨慎的守在唯一的出口,再像赶羊群似的逼近他们。
这边魔物在紧紧跟着,那边魔物在通道口守株待兔,易源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对阿洛道:“阿洛,准备好,等我指示。”
他还有最后一招,所需大量魔力,会消耗掉他剩下所有力量,如果错算……神呐,看在这里还有一只羔羊的份上,请幸运眷顾一次吧。
拗口的咒语不带一丝停顿脱口而出,这一系魔法咒语易源早已倒背如流,也使用过数次,但在这种极端条件下使用还是第一次。
冰冷之中,橙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在空中,炽热的火让易源周围温度回升,魔物也感觉到温度的改变,移动速度变缓。
易源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他猜测,既然低温能使它活动更灵活,那么高温就能让它变得僵硬、迟钝。
还好没错。
既然如此,那么……
有出口的这一条走道上的纸团突然都自燃起来,易源再次念出咒语,一刹那,这条走道突然被火焰充斥,刺眼的火光一闪而过,热浪席卷,留下烫热的走道和白蒙蒙的气雾。
易源咬牙坚持道:“走!”
魔力被消耗一空的感觉很难受,易源觉得自己像棵缺水枯干的树,还是被寄生虫挖空树芯的那种。
“停,按我的脚步上来。”易源叫住阿洛,魔物还在通道口,只是融化成一摊史莱姆,易源跨过这一团斜着踏上楼梯,然后把阿洛也拉上来,两人延楼梯往上走。
自觉已经安全,易源有空想到:倒是阿洛这一冷一热怕是会感冒。
然而就在最放松的时候,异变突起。
一根细如丝的角虫手缠上易源的脚踝后,瞬间变宽,力道强硬的把他往后拖。
此时的易源已经精疲力尽,在被缠住后他就感觉到脚下有微弱的魔气,但它的速度很快,易源来不及做什么,就会被魔物拉回去,这个过程只是一息间而已。
啪。
绝望还未滋生,易源没有被扯回去,阿洛紧紧抓住了他的双手,易源被两边僵持在半空中。
“阿……阿洛?”易源吃惊又有些茫然的喃出阿洛的名字,接着因为脚踝的剧痛惊呼出声,一股难闻的刺激性气味弥漫开。
魔物发现捕获受阻,又一根细丝想去缠阻碍源头,却被阿洛给震开,它讪讪的缠上易源的另一只脚,发现拉动一点后,魔物更加用力。
“唔……啊!”易源一开始还想忍住尖叫,但不容忽视的痛感让眼眶都湿润了,那只魔物它变成了像是岩浆一样的东西。
“阿洛……你,快走。”
他遗漏了信息,这只魔物不是因为高温而迟钝,恐怕它是根据温度转换特性,转换中会变得僵硬。如今,他要为他的大意付出代价,但至少他还能拖住魔物一会,让阿洛先离开:“我还有办……法,放手,你……先、先走!”
虽然声音颤抖听起来很没有底气的样子,但易源没说谎,他确实还有办法,那就是使用吸血鬼的力量。这只魔物不好对付,易源的目标不是打败它,拖延时间然后挣脱逃离,这才是首要目的。要控制住力量,不然事后引发成年夜需要大量血液也不是好结果。
阿洛攻击过缠在易源脚上的东西,但被打散地方马上又聚拢复原,无法真正让它受到伤害。抽刀断水水更流,除非易源自身能彻底震开它,用克制魔物的力量,否则它会一直缠着。
专业的驱魔师有制服魔鬼们的力量,蕴含能量的双手、特制的道具,他们能从外部切断缠上的魔物,却难将双脚彻底干净解放,因为这只魔物的特殊性,不清除干净又会被缠绕,没完没了。
不,会活活把人折磨死。
脚部能否释放能量是关键,这一点也鲜少有驱魔师会去练脚部的能力释放,他们普遍运用的都是双手。然而,易源吸血鬼的血统注定他无法承载驱魔力量,他连基本条件都没有,似乎已穷途末路。
阿洛松开了一只手。
易源看着地面,双瞳逐渐橙红,默默等待另一只手被放开。
他没有看见,在他被魔物扯回一大截时,阿洛用空出的手将面具取了下来,面具神奇的在他手上消失不见。
易源疑惑阿洛怎么还不松手,突然感觉到脚部的拉力一松,阿洛抓着他的手往上一提,身体几乎快要站立之时,他的腰被阿洛搂住,与此同时魔物拖拽的力道恢复。
不好!这次连着阿洛,两人将会一同被——
“唔?!!!”
易源所想的可怕发展没有到来,几乎是被搂住的那一刻,带着鼻息的湿热,略微干燥的柔软触感从他的嘴唇上传来——
如果过去有人对他说,你以后会在危急关头与人接吻,他会给那人一个白眼,并告诉他,在危急情况他不会做这种没意义的事,即便碰上,他也会停止这种不会看局势的行为。
但实际上,意识到这软软的是什么后,易源的大脑瞬间罢工了,他从未被人这么——即便只是单纯的贴着。
精纯炙热的魔力被阿洛注入到易源体内,又被阿洛引导至他的双腿,与他手掌散发的魔力应和,同频率振动,突然爆发出能量波将缠绕的魔物全都震开。
没有丝毫停顿的,阿洛横抱起易源往上跑,巧妙的身法躲过追击的魔物。眼看就要到达顶端,阿洛从空间里拿出一副假牙,其上颚有两颗尖长白牙,他划开易源脖子上的绷带,露出红肿发黑的伤口,用手将假牙刺入他的伤处,皮肤表面的黑色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阿洛拔出假牙,上面的两颗尖牙已经从原先的白色变成了黑色,他嫌弃的往魔物处一扔,紧接着用炎爆破坏了楼梯,魔物坠落之际被他手上凭空多出的一个木匣子完全吸入。
楼梯完全坍塌前,他们恰好从洗手间的“入口”里出来——阿洛又破坏了镜子一次,原来这面镜子在被制造的时候还加入了复原魔法,在他们下去的时间里复原了。
轰!咯吱——
地面开始倾斜,阿洛扛着易源跑到接待厅,原路返回,终于到了外面。
不甚明亮的森林很安静,但这实验室附近已经不安全,易源伤口的气味容易暴露行踪,阿洛拿出药水往他伤口处一喷,紧接着离开森林。
在把魔物震开后易源就已经回过神来,但是他不敢说话也不敢动,他开始回忆每一件细微的事,从他到这里,甚至是从下飞机的时候开始回忆,一遍一遍检查,反复思考推测,直到被阿洛轻轻放在草地上他才停下。
易源心底揣着推测出的几个残酷原委,不敢看阿洛的脸——
不,现在该叫他洛弗尔了。
易源嘴角撇出自嘲的笑,当看到阿洛有着洛弗尔那张脸时,他几乎是崩溃的,一时间那些微妙都连接起来。
早在伯爵城堡的那副棺材里的时候,他就暗下决心,以后绝不会再进这个混蛋的套,但是现在……洛弗尔在其中又参与了多少?
实验体?不记得名字?安全的实验室?
他是不是觉得,看着他像个傻子一样被他,或是被他们耍得团团转很好玩?
易源想到自己说出的那句会保护他的话,是不是在洛弗尔听来十分搞笑?
易源想逃跑,跑得远远的,可是跑不了,他的一双脚包括半截小腿都被魔物侵蚀得厉害,只剩下些许黑硬的碎肉黏在两截骨头上。这样的伤势,伯爵实力的吸血鬼吸食血液后也要几个小时才能恢复,易源所靠的只有吸血鬼体质的基本自愈能力,这需要一周时间。
魔力竭尽,不能站立,难忍的剧痛,易源疲惫的闭上眼,让他无法忽视的是,那那颗自被她划伤后,被掩藏在更深处层层防御保护的心,又被人扎了个大口。
感觉到腿部被拉扯的痛感,易源下意识去看了一眼,结果对上洛弗尔平静的双眼后,让他马上错开目光。易源以为他会说什么,比如像之前一样洋洋得意的把自己布置说出来,然后嘲讽他一番。
但洛弗尔没有,他脸上也没有虚伪的温柔笑意,他跟他平静的双眼一样,整个人很平静,像是平淡无波的江水。他拿出几瓶魔药,给易源的双脚治疗包扎。
没有任何冷嘲热讽,连处理伤口的动作都细微轻柔,易源不自在的挪了挪,他不适应这样的洛弗尔,这让他感觉好像……好像他荒唐的想法也不是异想天开。
洛弗尔在包扎好的伤口处施加了几层治愈魔法,联合脚套上面雕刻的治疗魔阵,易源一天后就能行走,完全复原只需三天。
完成这些,除了让易源别乱动,洛弗尔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等到洛弗尔站起来,易源终于忍不住道:“洛弗尔先生,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教训也好,解释也罢,总该有话说吧。
却听见洛弗尔语气冷淡道:“你不是都已经给我定罪了吗?”
冷淡中自带讽刺意味,本该是标准的洛弗尔风格,可一定是错觉,易源竟觉得他还点委屈。
结果洛弗尔下一句话让易源措手不及,那张在有些散乱的半长金发下更显俊美的脸,浮现出暧昧的神色:“还是说,你想知道那个吻有没有其他含义?”
洛弗尔不提这茬,易源在自我催眠下都快忘了这事!
柔软的、带着陌生温度却不反感的——啊啊啊!!!
易源绷不住脸上生无可恋的表情,他是脚受伤了又不是脑子受伤,怎么会觉得这个混蛋委屈还对他有意!该死的,这家伙明明就和之前一样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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