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叔和王姨的计划是当年的十月份结婚,俩人翻了翻黄历,找了个不知哪里的算命先生合了两人的八字找了个吉利的日子。我还记得郭叔特意在家里的摆台和挂历上都用红笔将那天圈起来了。
之后郭叔去王姨父亲那里,也就是姥爷那里上门拜访的时候,是专门带着我和郭奇林去的。家里的情况,郭叔从来没有打算隐瞒,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的,得让人家家里知道,不能说是把人家闺女糊弄回来。
那天郭叔特意穿了件立整一点衣服,将头发梳了又梳,还问我和郭奇林这身衣服可不可以,直到我和郭奇林把头都快点到地上了,郭叔才一手扯着我,一手牵着郭奇林出发了。
我能感受到郭叔那天是很紧张的,比平时上台还要紧张。郭叔说过,上台就要提着三分气,但又不能让观众觉得你是提着气上来的,得让观众觉得你很轻松,就是身边朋友的那种感觉,这个度是很难把握的。我估计,那天的郭叔心里,比观众冷场的时候还要七上八下一些。
郭叔在门口踌躇了好久,将我和郭奇林身上的衣服整了又整,一遍遍重复着在家里嘱咐过的那些话“进门要懂礼貌”“看见什么不能随便吃随便拿”“见到之后得叫人,不能叫姥爷,得叫王爷爷好”,抬起手敲门几次又放下。
这是难得看到如此纠结的郭叔,全然不似平常的样子,就差从口袋里摸出根烟来蹲路边抽完再考虑了。
王姨从门里出来打破了僵局:“老早就看见你从楼下过来了,老等着你不来,我都以为你带着孩子回去了,这大冷天的。”
姥爷家的情况确实比郭爷爷家好上不少。郭爷爷家住的房子没有统一安装的暖气,冬天取暖就是一个小煤球炉烧的暖气片。而姥爷家屋里的暖气很热,原本在外面冻得冰凉的手进屋之后不过片刻就暖和起来了。
而且姥爷家的房子很大,大到什么程度我说不清楚,但我之前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大的房子就是了,当然我好像也没有住过什么太好的房子。
之前跟着老爸到处跑,最终落脚在那个半地下的房子里,就觉得有地方住就很好了。跟着郭叔之后的生活虽然也不算太富裕,但总归是回到了地上的生活,郭叔也不曾亏待我。而如今,姥爷家的这种情况,在我眼里完全就是富豪一样的生活。
“小郭啊,你要跟惠儿结婚,你俩总得有个住的地方。你的情况我都听惠儿告诉我了,这样,我做主买套房子给你们俩结婚,全当我送你们的贺礼了。”
当时的我和郭奇林正一人一条拿着冬天里罕见的西瓜啃着,在旁边看着电视里放的动画片,我还记得那天的电视里放的应该是《天书奇谭》,里面有个蛋生的那个,偶尔也能在这边的聊天里听上两耳朵。
“这钱,不能让您掏。要是有钱买房,我们就结婚,没钱我也不能让她跟着受苦,就不结婚,这事您定,我不能让您出这个钱。”
姥爷最终选择了尊重郭叔和王姨的意见,既然王姨愿意跟着,那就随着她去,两人的感情是最重要的。
那是我第一次见姥爷,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不是家里还存着一些照片,我甚至都想不起来姥爷长什么样子了,但我还记得的是,姥爷初见面的时候就摸了摸我的头,说:“这个孩子看着聪明,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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