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份,某次郭叔接我和郭奇林去北京的时候,我在剧场第一次见到了岳云鹏和孔云龙。
我还记得那天是下午场,台子下面稀拉拉坐着几个观众,台上演员抖着十二分精神演着,台下观众不时打个哈欠。每个演员上台前郭叔都嘱咐一遍,先调动观众的情绪再开始讲,演出是为观众服务的,不让客人叫好,自己觉得再怎么好都没用。
岳云鹏和孔云龙来的时候郭叔还没上场演节目,就站在一边看着台上的老先生说相声,身上还穿着炸酱面馆的工服。我那时还很羡慕他们,郭叔说过从不赠票的,却还是让他们俩在一边蹭相声听。
我问郭叔这事的时候,郭叔说,当时是张老先生觉得这俩人是可造之才,从炸酱面馆捞过来的。郭叔当时的看法是,反正教不教的,先看看这俩人人品怎么样,可以的话就收下来,反正让他们听两段自己也不会少块肉。
可能是郭叔的善心得了福报吧,德云社后台来了一位,具体是谁我就不太方便透露了,给郭叔介绍了一条路子——全国相声大赛。如果在这个比赛上能闯出什么名堂来,或许德云社的境况能够好一点。
这个建议郭叔考虑了很久,眼看着报名截止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王姨也着急,怕郭叔倔脾气上来不肯去,碰壁碰了这么多次着实有些怕了。比赛毕竟不是一个人的事情,郭叔拎了两瓶家里最好的酒,去了于大爷家里。酒过三巡,郭叔红着脸跟于大爷说自己对剧场的打算。
我问于大爷当时郭叔说过什么,于大爷手里摩挲着一个手串,叹了口气:“他说,于老师啊,我该怎么才能把人拉近小剧场呢,要是以后的观众只能在电视上看见相声,那相声就完了。”
于是那天的报名处就迎来了俩互相搀扶着的满身酒气的大老爷们,其中一个一脸凶相地嚷嚷着要报名,另一个就看着这位在那笑。不用说,在那笑的那位准是于大爷。
我至今不知道郭叔是怎样把于大爷“忽悠”进德云社的,于大爷当时在的那个剧团虽然不是很景气,但维持生计也没什么问题,而且工作相对算是自由的,而德云社入不敷出已经很久了,能不能开出工资来都是未知数。我问于大爷,于大爷只是一脸高深的笑,也不说什么,那我就当是郭叔的人格魅力吸引了于大爷吧。
如果没有那顿酒,如果没有那个哈着酒气听郭叔吹牛的于大爷,也许郭叔就真的错过这次比赛了,就算比赛,也可能丧失了这次重要的转折。
比赛那天王姨正来接我们回北京,一路上都在念叨着希望郭叔比赛能够顺利。我和郭奇林坐在车的后座,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风景。王姨终于忍不住问了我们一句:“轩轩,你觉得你郭叔说的相声怎么样?”
“好,特别好。”
“王姨你别听她的,她才听不出相声好坏来呢,您问我,问我。”
“好,那你觉得你爸说得怎么样?”
“我爸这次一定能一帆风顺马到成功。”
“行嘞,借你们两个吉言,今天王姨给你们炖条鱼。”
家里的规矩是要等着郭叔回来吃饭。比赛在下午,王姨从接我们回去就一直在厨房里忙活着,就等着郭叔回来吃顿热乎饭。可是从厨房里开始飘出鱼香味已经过来三个多小时,我都觉得这鱼再温下去就全烂在锅里了,郭叔还是没有回来。
我的口水在嘴里上下翻涌着,肚子“咕咕”叫了几波终于也没有力气再叫了。郭奇林从口袋里拿出仅剩的两块糖,分给我一块。这块糖都快在我胃里消化完的时候,门口终于传来了钥匙的声音。
我和郭奇林循声望去,果然是郭叔回来了。&/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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