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云平相对于烧饼要安静得多,可能有一部分是开车不好分心的缘故,总之耳根子能清静不少,最多也就是问问今天在学校里怎么样,都学了什么之类的。我倒是愿意跟栾师哥聊一聊,毕竟是从最搞学府出来的,言行举止什么的就是不一样。
我还记得那时,就是栾师哥带着我去了湖广会馆旁边的京天红买炸糕,豆沙馅的炸糕会有淡淡的桂花香,趁着刚出锅的热气,咬一口还是略烫的,却是满满的幸福感。
湖广会馆从以前就流传着凶宅的说法,每次在那边等着炸糕的时候,我都从车里往外瞧着湖广的大门。那里大开的门庭里面白天甚是冷清,像是怪物张开了大嘴等着猎物一般。
栾师哥买完了炸糕递给等在后座的我,看我盯着湖广的方向,打趣着:“都说小孩能看见不一样的东西,怎么样,瞧见什么了吗?”
“门口那个长着麻子的爷爷是看门的吗?”
栾师哥那次稀奇地没有答话,开了车一脚油门就走了,从那之后好像得有一段时间,他再没带着我去湖广那边买炸糕。当然,那天我并没有看见什么看门的老爷爷,只是不记得听谁提过一嘴湖广会馆以前的传言罢了。
我当时并不知道栾云平胆子小,总以为他是故意不陪我看恐怖片,这也就算是他不肯陪我看恐怖片的小小的报复罢了,我这个人呐,报复心可是很重的。我胆子不算大,有时候看了恐怖片也会晚上猫在被窝里不敢去上厕所。
住过大院子的都知道,这种院子啊,厕所都在屋子外面院子里边,院里晚上自然是黑漆漆的没有灯,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冷风一吹,整个后背的汗毛都起来了。
只是后来接触的人越多我才知道,原来许多男孩子的胆子在平时都比我小得多,只是在重要的时候才表现出男子汉的一面罢了。
栾云平那时已经正式拜师了,因为年龄大一些的缘故,比较懂事一些,算是院子里的孩子头。院子里的孩子逐日增多,时不时就有哪个家长领着自家孩子让郭叔相看,也有王姨领回来的亲戚家的孩子。郭叔一般就照样收着,反正一开始也是干些杂活,也不正式教什么,主要是看看孩子的脾气品性怎样,适不适合说相声。
满院的孩子大都是寸头,王姨手里有一把推子,看着哪个孩子的头发长了,就给修一修,也没什么讲究的,这个发型主要也就是图个洗头比较方便。一到休息的时候,就有拿着洗发水在院子里洗头的小男孩。那个场景,就跟七十二家房客里面差不多,充满着生活的实气。
栾云平也不例外,理了个寸头,再穿着一身僧袍色的大褂,像极了小和尚。我拿着作业本去请教他问题的时候,看着他还没换下来的大褂,再看看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栾云平眼睛盯着作业本,嘴却没闲着:“生旦净末丑,神仙老虎狗,擦桌子扫地,帮师父倒尿盆,替师娘奶孩子,我倒是真没闲着。”
我抄起旁边的苹果咬一口:“你要真能奶孩子,就得进研究所了,让研究所的那帮老学究们把你解剖了,看看是什么稀奇的物种。”
“你倒说起我来了,看看这里还有这里,字都写错了。”
我拿着笔改着作业,栾云平在一边吃着另一半苹果:“我看你这接话的本事也不比谁差啊,怎么着论谁都说你不适合说相声。”
“那我哪知道去。下周我这篇作文可是要参加比赛的,给我好好看看,得一等奖了有五百块钱,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嚯——那你这比我说一场相声挣得还多呐,我可得好好看看。”
承蒙栾师哥的帮助,我这篇作文虽然没得着一等奖,倒是得了一个特等奖,除了五百块,还有一张动物园的纪念门票,之所以说是纪念门票呢,好像是那段时候从哪借来了几只特漂亮的孔雀,所以那段时间的门票都附赠这一张很漂亮的孔雀贴画。&/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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