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肩是轻飘飘,右肩是唐糖十斤的背包,季郁咬着牙硬撑着,明明江忍一副轻松的样子啊。
唐糖落后半步,看着季郁额头上沁出的汗水,担忧道:“季郁,要不还是我自己背吧。”
“没、没事……”少年死鸭子嘴硬,如何愿意在心仪的姑娘前示弱。
“你帮我拿着这个就行。”季郁将自己空荡荡的书包交给唐糖,两只肩膀肩负起书包的重量。
“哦。”唐糖急忙把季郁的书包接过,左手还细心地在下面托起自己的包包。
季郁擦了擦脑门上豆大的汗珠,喘了几口粗气才算缓了过来。
明明十几分钟的路程,为何今天如此的漫长!江忍显然是想岔了,季郁不似他锻炼有素,唐糖这个书包简直是个巨型武.器,他哪还有精力同唐糖聊天。
总算看到江家的大门,季郁有种重生般的轻松感,艰难卸下肩上的包包。
江忍是骗他做苦工的吧?季郁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牙关都在使力。
“对了!”唐糖一拍脑门,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事情。
“给!”小姑娘蹲在地上,从书包的角落摸出一封粉色的信件。
粉色的信封上还有个桃心封着,这是什么东西,不言而喻。
“这……这是给我的?”季郁周身的疲惫都消散了,红着脸清清嗓子,故作洒脱道。
“嗯。”唐糖不懂他的心思,只是收到封信,这么激动的吗?
季郁抿着下唇,脸蛋红红的,“唐糖,其实我……”
“哥哥!”小姑娘突然一声尖叫,匆匆拽着自己的书包,跟季郁招手道:“季郁,明天见啦~”
“唐……”季郁的手停在半空,好不容易涌在舌尖的话硬生生被打住,愣愣看着唐糖蹦蹦跳跳的背影。
“我也喜欢你……”季郁扭着脑袋,脚尖不自觉踢着台阶,自己在背后嘟囔出声。
讲完这个,季郁忽然“噗呲”一声笑出来,他还没有想好怎么表达自己的情感,没想到唐糖却主动了一步。
季郁咬着唇瓣,又是羞涩又是高兴,白皙的脸颊像是天边的画布,染上了灿烂夺目的红霞。
小小少年魂不守舍地飘回家,全然不知道等下会受到什么冲击……
“哥哥!”唐糖迈着纤细的腿跑过来,沉重的书包被拖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裂锦声。
“笨蛋,没人帮你背书包还背这么多回家!”江忍双手插兜,狭长的眼眸睨看着小姑娘,好看的薄唇却讲出臭臭的话。
“嘿嘿~”唐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笑得讨好又乖巧:“我太笨了,只能多看书。”
“傻!”江忍冲她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伸手接过了她的书包,“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嗯!”小姑娘扎着高高的马尾,奔跑起来一晃一晃的,就像是随风舞动的柔软芦苇,轻轻骚动江忍的心。
江忍垂下视线,缓缓露出一丝笑,“本想养个玩物,可没想到,把自己玩进去了……”
留在国内的代价就是要接手江氏集团,江忍对这些毫无兴趣,可江峰说得对,养小孩子是得花钱的。
尤其是他的小孩,更要把最好的给她。
如果说以前活着只是为了活着,可江忍现在好像找到了点目标,生活是有趣的啊。
唐糖一进门就撞见今天刚好在家的江峰,“叔叔好。”唐糖缩站在一旁,像个认错般问好。
见到唐糖回来,江峰放下翘起的二郎腿合上报纸,朝着李妈吩咐道:“李妈,开饭吧。”
江家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版图也扩张到了华国其他的城市,江峰这个大忙人全世界的飞,一家人鲜少有机会坐在一起吃饭。
唐糖站在柱子前,后背都快贴上去了,她屏着呼吸看江峰从自己跟前走过,这才缓缓吐出刚刚憋着的气息。
“呼~”小姑娘警惕地观察着江峰,小手轻拍自己的胸口。
“小姐,快去洗手吃饭。”李妈正端出一盘辣子鸡,看到唐糖如释重负这一幕,好笑的凑过来,“老爷不可怕,小姐怎么像是老鼠见到猫似的?”
唐糖的小鹿眼胡乱转动,有些尴尬道:“没……没呢。”
李妈笑了笑,温柔地附和道:“好好好,是李妈想多了,快去洗手吧。”
唐糖像是得了赦免令,低着头跑去洗手。
“这孩子……”李妈满眼慈爱看着唐糖的背影,虽然江峰不善言辞,可对唐糖一直也算是关爱有加,出去带礼物永远有小姑娘一份,就是搞不懂为什么唐糖一直惧怕江峰。
是啊,为什么呢?
唐糖揉搓着自己的手掌,细腻丰富的泡泡布满整个掌心,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出神,小眉头紧紧耷拉着。
她害怕江峰,虽然他从未凶过自己,甚至也没有苛待自己,可唐糖总觉得江峰的眼神十分奇怪,一对上就脚底发寒。
磨磨蹭蹭了好几分钟,唐糖的小手都被冲洗发红,这才嘟着嘴龟速挪出去。
江家的餐桌气派奢华,长条形的桌上点缀着鲜花和香薰。江峰作为一家之主,当然坐在主位,温玲则落座于他的左手边第一个位置。
“糖糖来,快吃饭。”温玲起身拉开身边的位置,朝着唐糖招手道。
温玲也看得出唐糖惧怕江峰,为此一直想努力拉近两人的关系,当然,效果甚微。
唐糖的小眉头几乎是立马就拧了起来,她真的好怕江峰啊,坐这么近,会消化不良的。
“哗啦——”一道刺耳的拖拉声响起,是椅子和地板粗鲁摩擦的声音。
“还不快来吃饭。”过了变声期,江忍的声音愈发冷冽,不带情绪的话简直就像训人一样。
唐糖却如释重负地跑过去,小屁股迅速地坐在椅子上。末了,还朝着温玲吐了吐舌头,尴尬地笑笑。
“这孩子……”温玲忍俊不禁,又轻轻将拉出的椅子推了回去。
明明江忍对唐糖最凶,可小姑娘却对他格外亲热。一个用冷酷表达情感,一个能透过表面看到本质,这些年温玲也习惯了他们的相处模样。
“开饭吧。”一家之主下了命令,寂静的餐桌响起了窸窣的碗筷碰撞声。
“饭后你跟我去趟书房,我有事跟你说。”唐糖正埋着头喝汤,生怕温玲又在江峰面前聊起自己,突然听到江峰威严的声音,虽然不如江忍冰冷,可语气是让人胆寒的不容置喙。
小姑娘慌忙转过头去,只见江峰紧紧盯着自己身侧,唐糖眨巴眨巴眼睛,就看到江忍一反常态,温顺地点了点头。
“咳咳——”小姑娘被口中的汤水呛到,她是眼花了吗?哥哥今天怎么会这么乖?明明……
咳嗽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温玲站起身递过来一张纸巾,温柔地絮叨道:“呛到了?小心点。”
就连江峰也放下筷子,清冷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我没事……”唐糖拍着胸口,脸色都涨红了。
汤水呛进了气管,小姑娘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哗——”身边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唐糖的肩膀被人扶起,然后一股力量推着她去往洗手间的方向。
“哥……哥哥……”唐糖急着脸想说自己只是呛到了,不用麻烦大家。
“不要出声。”江忍面色不虞,语气凶巴巴的,可手掌却细心地帮她拍打着后背。
趴在洗手台上咳了几声,借着后背的力道,唐糖总算止住了眼泪,只是眼眶还残留着刚刚难受的泛红。
“就这么怕他吗?”唐糖正用手背抹着眼泪,就听见江忍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嗯?”小鹿眼被泪水洗涤过,更是清亮纯粹。小姑娘歪着头看着江忍,就被少年暗沉阴冷的眸色蛊惑。
江忍伸手抚平小姑娘头顶顽皮的碎发,声音低沉得犹如大提琴:“以后你会自由……”
唐糖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江忍的眼神太过认真,仿佛正在下了个决定。&/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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