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搜队、法医和鉴识人员来了之后,大致理清了目前的情况。
死者增尾加代,42岁,凶器是刺中背部正中心的一把刀,没有挣扎过的迹象,初判当场死亡。
“我想,歹徒的目标不是纯粹盗取财物,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锁定了这位太太。”
一个男人出現在客厅,额前的髮微卷,穿着笔挺的蓝色西装,眉眼间透着自信。
高木警官:“白鸟副组长?”
“我已经不是副组长了,因为从今天开始,我升级为组长了。”本名白鸟任三郎的白鸟警官笑道:“顺带一提,这件案子已经全权在我的指挥之下。”
“叔叔,你为什么说歹徒不是为了偷财物来的呢?”柯南哒哒哒的跑到白鸟警官身边,仰起头问。
白鸟警官看了他一眼:“关键在于你们在电话中听到的尖叫声,如果是小偷,为什么要故意袭击房主?不小心被看到面貌的话应该会吓得逃走才对。”
“依我判断,歹徒应该就是昨天挟持她的那两个抢匪,他们很可能认为她看到了他的长相,因而杀人灭口,而且据说她被挟持时因为激烈的抵抗还抓住其中一名抢匪的毛线帽对吗?”
增尾先生抢先道:“对了,我记得内人昨天还说什么外国人怎么样怎么样…”
柯南又道:“可是这也不对啊,你们想想,这个脚踏车的后面只有大概一公尺的距离,后面也没有门,这个人为什么会在骑脚踏车运动的时候被歹徒从后面攻击呢?”
“怎么又是你这个老是黏着毛利先生的小不点啊?”白鸟警官对于打断他推理的小孩有些不悦,正想一把拎起时,手中一空,就见柯南已经被身后的君灵护住。
“你们这些人怎么老是喜欢把小孩拎起来?”君灵微微皱眉。
“你是谁?”
“她是我的表妹,日和君一。”佐藤警官搂住君灵的肩膀,对她讨好的笑,希望她不要生气。
在佐藤警官的“印象”里,她这个表妹虽然淡漠,但若是冒犯了她在乎的人事物,她的情緒不会表现出来,却会暗暗释放所谓的“冷气”。
很不明显,只有熟悉她的才能知道。
“…好吧,是我唐突了,小姐,请你不要介意。”被佐藤警官那双眼睛的威吓下,白鸟警官退了一步,咳了咳,问:“增尾先生,请问你的夫人平常有骑脚踏车的习惯吗?”
增尾先生愣了一下:“是的,中午2点钟运动是她每天的功课。”
白鸟警官思索着:“如果我的推理没错的话。”他走到后面,拉开了窗帘:“当时犯人恐怕就是躲在窗帘后面的架子里面!”
深色的胡桃木书架上,除了下层摆满了书,最上面的三层都是空的。
他把隔板撑了起来,露出不小的空间:“只要把两片隔板去掉,躲一个人也绰绰有余吧。”
白鸟警官把案件过程梳理一遍,:“我认为凶手采取的行动是这样,他事先将这户人家的行为模式调查清楚,在增尾先生出门后,增尾太太起床前,利用切开走廊窗户的玻璃潜入到屋子,然后躲在书架里,等增尾太太坐上脚踏车,他就可以趁其不备从背后攻击。”
“不知是幸或不幸,警方突然打电话过来,情急之下,就从书架里一口气冲出来将被害人杀害。”
经过警方调查屋子,的确验证了歹徒不是以盗取财物作为目标的猜想。
君灵在这段时间已经把整间屋子看了一遍,身旁灰原哀一直跟着。
“你已经知道了吗?”她问。
君灵看着增尾先生站在一边,从口袋裏拿出手帕擦了擦汗。
“小哀,你觉得室内温度高吗?”
灰原哀看了看客厅,被害人因为之前在运动所以没开空调,但再怎么样,也没有到热到流汗的程度:“不。”
“那为什么他一直在擦汗呢?”
灰原哀目光微沉:“…紧张?”
增尾先生擦完汗后把手帕放回口袋,却不知怎的,手一伸到里面像是碰到什么尖锐的东西似的缩了回来,看了看他的食指,放到嘴里吮了吮。
眼看案情逐渐往白鸟警官的推理发展,高木警官再三犹豫,道:“你们不觉得不对劲吗?既然凶手是因为和警方通电话而将她杀害,那么他有必要大费周章再将书架放回原位吗?他应该知道他动作太慢的话,我们很快就会赶来的。”
佐藤警官打开另一个书架的窗帘:“说得也是,这边的书架基本塞得满满的,完全没办法藏人。”
在这时候,正在搜查屋子的人员跑了过来,怀里抱着一本红色的相簿:“白鸟警官!这本相簿十分奇怪,大部分的照片上都被画了圆圈。”
增尾先生大惊失色,连忙跑过去抢回了相簿:“这个是…内人的恶作剧啦!”
“既然是恶作剧,为什么你这么害怕给警方看?”君灵嘴角一勾,对增尾先生问道。
“这个…这个…”
“难道叔叔是觉得自己的太太在上面乱画很丢脸吗?”柯南配合的很好,似天真无邪问道,说到最后还露出一个看透一切的笑容。
“不、不是…”
君灵暂时放过他,“你们看被害人,既然是从背后攻击的,为什么刀子是横着刺进身体的?”
对于杀人案件他们都已办过无数次,一些姿势细节和手法也瞭若指掌,此时被人一提醒,他们恍然大悟:“对了,凶手如果是从后面攻击,应该把刀直着拿才对!”
佐藤警官:“再者,如果是从旁边靠近攻击,被害人不可能不会发现,她没有躲避就让他刺也太奇怪了。”
白鸟警官笑着哼一声:“这个答案很简单,他先将她压倒在地上,接着利用自己的两个膝盖压着被害人的脖子和腰的部分,然后将她杀害。”
“那也不对,不管凶手是两只手还是一只手握着刀,被害人没有理由不挣扎。”灰原哀毫不留情推翻了得意的白鸟警官的推理。
只要被害人挣扎,周围的物品像是电话听筒不可能摆就这样摆着,正在运动的被害人被压到地上也不可能没有留下汗渍,警方也可能听见被害人的叫喊。
“所以案发当时屋子里只有被害人一个人才对。”君灵绕到脚踏车另一侧,“在这辆脚踏车的轮轴上,卷了一条风筝线,线头上也绑了一个圈。”
增尾先生再次出声,这次声音里藏了一些急促:“经你这么一提我想起来,大概是半年以前,我有几个朋友的孩子对家里住过,我记得他们当时就在这脚踏车周围玩游戏,应该就是他们恶作剧吧。”
君灵看着他:“那时是几个孩子在玩?”
“欸…三、四个吧?”
“你是什么时候看到他们在这里玩的呢?早上、中午、还是晚上?”柯南问。
“这个…”
灰原哀:“你还记得是哪几位朋友的孩子吧?现在可以联络他们问问吗?为了以防万一确认一下,孩子们不会因为这小小的恶作剧而撒谎吧?”
“这、我…”
君灵又问:“增尾先生,为什么在这间屋子出现这么多你口中的恶作剧呢?”
高木警官把书架的最上层到脚踏车的轮轴的方向顺了一次,眼睛一亮,突然道:“那个,我在猜想,我只是假设而已!凶手如果在书架的最上面一层用胶带或是什么东西把刀子固定,再将风筝线头绑到滚轮上的话,被害人只要不停的踩脚踏车,线就会慢慢卷动,最后书架倒了下来,这样刀子就能自动刺向被害人了吧?”
众人一震。
君灵:“因为这个书架旁边还有一个装满书的书架,所以可以确定它倒下的方向,又能够确保被害人完全看不到。”
白鸟警官仍然坚持自己的看法,“可是脚踏车的踏板突然变重,被害人一定会觉得不对劲吧。”
“啊啦,你不知道吗?这种脚踏车原本的设计就会慢慢增加运动者的负荷,被害人既然平常踩习惯了,当然不会去注意到。”佐藤警官眯了眯眼,笑着看向增尾先生:“我说得对吗?犯人增尾先生。”
增尾先生一抖,脸色难看起来。
“没错,不仅了解这个家的作息时间,还有增尾太太每天中午运动的习惯,又能在犯案之后把书架恢复原状的,只有增尾先生!”高木警官斩钉截铁道。
“这个、你们不要开玩笑了好吗?如果我真的把刀子固定在上面的话,那么我太太不可能没发现那把刀吗?”增尾先生白着脸,勉强笑道。
“一点是这样的吧,叔叔?”
柯南用纸折成一把刀子的形状,再让君灵把它放置在书架最上层。
“这里的书塞满的话,就不用什么胶布固定了,上面部分重一点,书架也好倒下来吧?”君灵拍了拍书架。
灰原哀抱着手:“在刺到被害人之后,书也掉了出来,只要再把书架扶起来,最后把散落的书收拾好就不会有人发现。”
“至于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太太没有发现…”君灵将下层的几本书叠在书架上面,正好与刀子的位置平行:“这样就可以了。”
增尾先生睁大双眼:“!”
“真的是这样吗?增尾先生。”白鸟警官凌厉的目光射向增尾先生。
增尾先生失去之前的冷静喊道:“那证据——”
“你手指上的伤口和口袋里贴着图钉的胶带就是证据。”君灵看见增尾先生呆住的样子,续道:“书架上不是有沾上边缘整齐的血迹吗?你只要调整图钉的方向,用胶带将它贴在书架上,再让风筝线吊在图钉上,书架倒下很容易就脱离了。”
“至于松脱的那条线也会因为脚踏车旋转的惯性自然的卷回去滚轮上。”白鸟警官走到书架前拿下一块上面写着减重目标的板子:“如果警方问起,他就可以说图钉是他太太为了在书架上钉上这个,血迹也能辩称为是她不小心刺到的。”
增尾先生慢慢垂下头,面色惨淡的承认了一切罪行,也被佐藤警官识破了他作为统筹与朋友一起抢劫自己的银行,却好巧不巧把他的太太掳为人质,她一听到抢匪的声音自然知道是谁,相簿上之所以被画上圆圈是因为增尾太太想将它交给警方,好指认犯人。
那两名抢匪也被警方在家中逮捕,两件案子就这样告一段落。
目暮警官非常高兴,邀请佐藤警官和高木警官和其他人去喝一杯作为庆祝,不过为了和君灵吃饭,佐藤警官婉拒了,目暮警官也不在意,夸奖了君灵和两个孩子后便拉着沮丧着不能和心上人吃饭的高木警官前往居酒屋。
“我最近发现有一家很好吃的面店喔,我们去吃吧。”佐藤警官笑得开心:“刚刚通知口供已经做好了,先把这两个孩子送回阿笠先生那里吧,他们已经等很久了。”
柯南体贴道:“不用了,我们两个自己去就好了,你们先去吃饭吧!”
灰原哀也慢吞吞地应声。
好像有点不对劲。
君灵凝视着没有看着她的灰原哀,皱了皱眉。
今天一整天因为担心她的手,所以灰原哀一直跟着她,也盯着她,不过现在却连看也不看,好像情绪有点低落。
“君一?”佐藤警官叫道。
君灵低下身,抬起灰原哀的脸,平视着她,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眸子因为这个动作多了点怔愣。
虽然让她看着她了,君灵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道:“我先去吃饭了,你们回去要小心点。”
灰原哀点了点头,跟在柯南后面走去阿笠博士那里。
佐藤警官带着君灵到商店街上的一家面店,店面不大,在这里开店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客人却不少,面店老板和他的妻子都是个很和蔼的人,笑脸迎人,整间店充满着温馨的气息。
点完单后,佐藤警官卸去工作时的锐利,揉捏着微微痠痛的肩膀:“你好像对她很上心啊。”
“谁?”
“就是那个茶色头发的女孩啊,她今天不是一直跟在你旁边吗?”佐藤警官耸耸肩:“她对你也是,是怕你弄到伤吧,总是不时地注意着你的手。”
“我看,人家应该是把你当姐姐了。”
点的拉面很快就来了,白身蓝纹的圆瓷碗,香味浓厚的深色汤头,里面几块软嫩的叉烧肉、鱼板还有温泉蛋。
佐藤警官咬着拆开筷子,大口吃起麵来。
君灵捏着勺子,摸了摸右边的耳钉,看着面前飘散着热气的拉面,脑海里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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