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找到绳子的源头,解开繫在木桩上的结,动作小心地回收绳子,直到海老原寿美的身子被拉上来。
身子因为被瀑布冲刷而变得更加冰凉,尽管她早已失去呼吸心跳,变成没有任何温度的一具尸体。
“怎、怎么会…?”岛袋君惠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失措地看着赶过来的福山禄郎。
福山禄郎抓住木桩,试了试它的稳固性,连日下雨,导致为了防止危险设立在河边的木桩有些松,脱落也是正常。
君灵:“这附近有什么东西吗?”
“什么意思?”
“现在是晚上,一般不会有人会在这时候跑来这种阴暗的地方,君一觉得寿美小姐是为了某样东西来这里的吧?”服部平次了然。
“是为了人鱼之墓吧?”黑江奈绪子笃定道。
“人鱼之墓?”
“因为人鱼之墓就在森林的某一处,三年前的庆典晚上,神社的仓库着了火,骨头就被埋葬在这儿了。”
服部平次忍不住打断:“你们老说人鱼人鱼的,真的能够确定那是人鱼的骸骨吗?”
“不好说,岛上的村民是这么说的,但从本土来的警察认为那是一名中年女子的骸骨…”
岛袋君惠的话音刚落,黑江奈绪子直接反驳了警察的判断,她的面色不似刚才淡然,像是在隐藏什么。
连福山禄郎也深信不移的说道:“当年烧落的梁柱正好落在腰部附近,等到村民把柱子移开,发现腰部以下的骨头全部被砸碎。”
“砸碎,并不代表没有不是吗?”灰原哀低声道。
君灵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他们都太过执着关于人鱼的事,宁愿相信他们的村民,也不愿听警察的话。”
“不过,还有一个人没有完全相信。”灰原哀看向岛袋君惠。
岛袋君惠:“因为过了一年也无法查清身份,便由神社将骸骨埋葬,但之后发生观光客意图盗取骸骨,于是曾祖母托人将坟墓移到这里。”
待在这里他们决定先把海老原寿美的尸体移下山,等待毛利兰和远山和叶叫的警方调查。
灰原哀跟在后面,发现君灵没有跟上来,反而留在原地,见柯南只专心地研究尸体,没有注意她们脱队,她折了回去,靠近问:“怎么了?”
君灵朝更暗的地方走,打开手机,将光亮投至地面,只见一个又一个不明显的脚印一直往前延伸,直到前面的草丛才看不见脚印。
“这个脚印…不像是女人的脚印。”实在太黑了,灰原哀不自觉拉着君灵的衣角。
君灵说:“嗯,而且我们都有听到海老原寿美说‘抽中了’,可是却没有出现在瀑布下的庆典。”
灰原哀想了下,“…黑江奈绪子跟那个男人?”
这两个人当中一定有一个顶替了海老原寿美的位置,但目前谁也无法断定他们是不是凶手。
草丛那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灰原哀猛地转过身,正面对着,呈现警惕的状态。
“是风的声音,我们先下去吧。”
君灵拉开她抓着自己衣服的手,转而握住,她的手比她大,正好能完全包住她小小柔软的手。
她比她高许多,走在她身边需要仰起头才能看见她的侧脸,灰原哀怔怔地盯着,没有发现唇角漾起的笑意。
…
因为风浪大的关系,福井县的警察暂时无法来到这里,服部平次和柯南在连接瀑布跟海水的河川发现了救生圈,推断出先让海老原寿美断气,再用绳子勒住她的脖子,最后利用救生圈让她滑下去的方法,依据她出现在神社以及被发现死亡的时间,任何人都能让她吊在上面。
门协沙织的父亲门协弁藏完全事不关己的样子,就算抽到儒艮之箭也没见他有什么高兴的情绪,手里拎着一瓶酒,身子摇晃,看起来神智不清,这种状况下根本不可能从他那里问出什么信息。
“我们去见命样吧。”柯南提议道。
他们跟着岛袋君惠回到家里,等了好一会,外头传来叩叩叩的声响,一下,又一下,门被拉开,一张布满皱纹、头发稀疏的老太太出现在门口。
她用双手撑着拐杖,声音嘶哑:“就是你们找我有事吗?”
柯南呆愣过后,试探问:“老婆婆,请问抽中儒艮之箭的号码都是如何决定的呢?”
“…”老太太盯着他,“这要看状况。”
“哎?”
“我有时候也选用赛马抽中的号码。”老太太开心地呵呵笑。
柯南: “…”
服部平次:“那为什么一年只送三支呢?”
老太太撩了撩她的白发:“因为我可以用来绑那些箭的头发已经很有限了。”
柯南还想问,隔壁岛袋君惠年轻活泼的声音传来:“曾祖母——你的洗澡水放好了哦。”
“如果你们没什么事…”
“等等,老奶奶。”君灵开口。
老太太停下脚步,缓慢地转过身。
君灵看着她,道:“您辛苦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灰原哀疑惑地看她。
“…没什么。”老太太的眼珠子转了转,“那边那个绑头发的小姑娘…”
远山和叶坐直了身子,“是?”
“儒艮之箭本是支去魔避邪的宝箭,一旦放手,魔物会在你身上筑巢…如果是女人,会回归于水,化为无法说话的人鱼…千万不要让她离开你的身边。”
——这句话跟岛袋君惠说得一模一样。
隔天他们前去吊祭,想趁机向居民打听岛上匪夷所思的传说,却在屋子外头发现了黑江奈绪子的尸体,接连死了两个人,一切来得猝不及防。
黑江奈绪子的双手高举过头,被网子的空隙吊着,脖子也被勒住,与海老原寿美的死状有几分相似。
“这个姿态…应该是凶手刻意而为的吧。”灰原哀沉吟道。
“强烈的惩罚意味,这两人也许曾经做过些什么,让人心生怨恨。”君灵捻起沾在她衣服上的碎片,“这个是…鳞片?”
“又是人鱼?”服部平次拍下照片,用手电筒照留在沙地的多个脚印:“死亡时间不到一小时,奈绪子小姐穿的是拖鞋,那长筒靴应该是凶手的了。”
“凶手的目标应该是那支箭吧。”柯南看一旁箭掉落在地的痕迹道。
他们沿着留下的长筒靴脚印,穿过网子,脚印的方向笔直地通往大海,在脚印旁边还掉了一些鳞片。
脚印消失在大海中,在他们想继续调查的时候,福井县的警方赶到,并开始对现场进行鉴定和比对沙地上的痕迹。
服部平次:“照这样看来…凶手的目标是箭没错。”
岛袋君惠一惊,道:“那下落不明的沙织——”
“你们是在说沙织吗?”一个女人听见他们的谈话,主动道:“我昨天早上有在瀑布附近看过她哦。”
另一个男人也说:“我也是,不过我一叫她,她就跑走了…”
服部平次若有所思,转而问门协弁藏:“你有没有线索呢?你是沙织小姐的父亲吧?”
门协弁藏晃了晃头,“不清楚…那丫头本来就常常离家出走,只要她别像那个女孩一样,变成人鱼就好了。”他看向黑江奈绪子的尸体。
“人鱼?”
“你不知道那个传说吗?一个活了八百年的尼姑,之所以能活这么久,是因为吃了被网子缠住的人鱼肉…”说着,他勾起了诡异的微笑。
——简直就像是要彻底坐实这座岛上人鱼存在的传说。
之后警方在前来守灵的人群中调查了是否有凶手混在里头,不过身上有箭的,仍然只有门协弁藏和远山和叶两人。
君灵找到了岛袋君惠:“你们会纪录每个号码牌的所有人吗?”
“有的,都有纪录在名册上,不过今年发生了这样的事,我还没时间核对,要去看看吗?”
对面喝酒的门协弁藏瞥了她一眼。
“等等。”旁边的福山禄郎叫住她:“君惠,我知道现在时机不对,但那件事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是很认真的…”
他的态度与对海老原寿美截然不同,眼底有沉淀多年的情感,恳切真挚地望着岛袋君惠。
岛袋君惠沉默了一下,道:“别这样,不但对不起死去的寿美,我现在也没有心思…对不起。”
…
岛袋君惠翻找着抽屉,前几年的名册都有,偏偏只有今年的找不到。
“是这个吗?”君灵拿起一本红色的册子。
“不,那是相册。”
“会不会是你曾祖母给拿走了?”服部平次问。
岛袋君惠:“不可能的。”
柯南:“那还有谁知道名册放在这里?”
“只要是岛上的人几乎都知道这件事。”岛袋君惠起身,“谨慎起见,我再到别的房间找找好了。”
毛利兰跟远山和叶纷纷自告奋勇陪着去。
服部平次翻开往年的名册,笑道:“来这里的人还有来头不小的呢,原来大家都想长生不老啊…”
君灵看灰原哀打了个哈欠,道:“如果你累了,先去休息吧。”
灰原哀摇头:“现在这样也睡不着。”她打开其他的名册。
君灵也不多说什么,也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看,快速扫过所有人的名字,直到号码牌四十号,她停下翻页的动作。
岛袋君惠说,购买号码牌后必须在名册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以防号码弄错。
只见在四十八号栏位上,端端正正地写着四个字:宫野志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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