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雪狼立世

第37章 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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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琅一整夜没睡,将近午时回到营地后,便在自己的营帐休息。元祁昨夜悄悄的跟着白琅,也没休息过。他先一步回到营地,也是先去休息了。

    当林奕带着杨悠悠回来时,营地显得十分安静。除了定期有人巡逻,听不见主子们说话的声音。

    林奕心道,少主昨夜找凌将军去了,白天回来休息没问题。可太子殿下昨夜做什么去了,怎么大白天的也在休息。虽然心中有些奇怪,但林奕也不会这么去问别人。他一个外人打探太子行踪只会引起别人怀疑。

    到了申时,白琅才醒来。这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白琅感觉有些饿了,便想出去叫人做些吃的。刚出营帐,发现林奕就在门外守着,便道:“林奕,让人送些吃的过来吧。我今天都没吃东西。”

    林奕道:“少主,殿下知道您今天没吃什么,已经让人去做了。请您稍后去主帐用膳。”

    对于元祁突如其来的贴心,白琅竟有些不习惯。愣了片刻,摆摆手道:“知道了,我洗漱一下就过去。”

    白琅与元祁两人在主帐内用膳,元祁道:“阿琅,方才列将军派人来过了。围攻柏溪村的人在卫国边境被他们追上,绝大部分被歼灭,有三个人逃掉了。其中两个查到是宇文皓的暗卫,本次烧毁柏溪村计划的执行人。还有一个似乎就是雪狼军的叛徒。”

    白琅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吃饭,“嗯,就让他们再活两年。最后只会有一个结果,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元祁感觉白琅如今戾气甚重,心中升起一股担忧。担心她会因此导致身体受不了,还担心楚国被灭之后,她会失去控制。

    元祁想了想,道:“阿琅,柏溪村被灭,并不全是你的责任。楚国士兵能如此明目张胆的在我卫国闹事,明显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国将士未能及时阻止楚国,保护柏溪村,是我们最大的失职。”

    白琅放下碗筷,微微一笑,道:“殿下不必把责任推到自己头上,我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只是如今雪狼军人数不多,若想能够一举拿下楚国,仅靠雪狼军不行。待回到皇城,我想与殿下仔细商议练兵一事。我会以雪狼军的方式训练出一批战力不输于雪狼军的军队。不知殿下可愿意?”

    元祁道:“这个自然没问题。雪狼军行事一向与众不同,这个我早有耳闻。卫国将士能得雪狼军训练,这是他们的幸运。”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事,元祁告诉白琅明日天亮动身回去,白琅便想等下再去柏溪村后方树林祭拜一下大家。

    白琅与杨悠悠一同前去,林奕和刘华跟在他们后面。杨悠悠立的这个碑,白琅暂时不打算撤换。待灭了楚国,她会重新整修柏溪村,再给柏溪村所有人都立个牌位。

    白琅跪在墓碑前,对众人诉说道:“父亲,母亲。女儿此次离开,时间得久一些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替大家报仇。杨叔,我见到悠悠了。今后我会将她带在身边,好好照顾她,绝不会让她受到伤害。林叔,林奕是我的副将,他为了保护我,承受了很多伤害。今后,我定不会亏待他。还有平白无故受到灾祸的老人家和孩子们,你们都安心上路吧。白琅在此以生命起誓,我定将手刃仇人。”

    白琅诉说完后,让自己的情绪稍稍平静,便带着杨悠悠三人回到营地。众人最后在营地休息一晚,第二日天亮便准备回皇城。

    从柏溪村到皇城这条路,白琅最近两年走的挺多。只是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一路无话。

    回皇城并不着急,白琅众人在五日后到达。白琅向元祁告别后,带着自己人直接回张家庄。一路奔波,杨悠悠他们还是要先休息一下。

    列将军解决完楚国士兵后,直接回皇城,不与元祁会合。元祁安排好剩下的士兵,便回了皇宫。

    张家庄内,白琅让人带杨悠悠下去休息,自己还有必须要立刻处理的事。因为上官云霆已经回来了。

    上官云霆之前说要去姜国,但他在卫国边境某个城镇里,与基地逃出来的五人相遇。这五人从姜国一路绕到卫国西北部,沿途都留下了记号,想着若是基地有别的人出来,可以根据他们的记号走。当他们在那个城里休息时,上官云霆正好进入城中。随后双方相遇,上官云霆便带着他们回到皇城。

    白琅进入大厅,让他们进来。五人向白琅行礼后,白琅道:“你们都不用拘束,我有些话想问你们。那日你们离开柏溪村时,统帅与你们说了什么?那时可有感觉到柏溪村周围有何异常?”

    为首那人上前一步,从袖中拿出密阁的令牌递给白琅,道:“少主,我们五人是杨将军选出来的。杨将军给所有密探下了转移令,今后所有的消息都送来皇城。随后让我们五人即刻赶往皇城,协助少主管理密阁。说完这些话后,命我们立即出发,不可在基地停留。我们便从后方离开柏溪村,那时并未感觉周围有何变化。”

    白琅接了令牌,思考着是不是在他们离开之后,柏溪村就立刻被围了。这是密阁阁主所拥有的令牌,看来那日在张宇回去之后,父亲就已经预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白琅问为首那人:“你叫什么名字?在密阁做事多久了?”

    “属下名叫严靖,我们五人是同一批进入密阁,如今已有六年了。”严靖恭敬地说道。

    白琅道:“嗯,严靖,今后你就住在这里。稍后我命人整理一间院子出来,暂时用来存放密阁的东西。你带人负责接收整理密阁的消息,还得训练一批新人,来帮助你们管理。这些都交给你来安排。”

    严靖道:“是,属下遵命。”

    白琅见没什么事了,便让他们退下。对刘华道:“刘华,你让人去整理一间院子出来,尽快安排好。”刘华应下后就去安排了。

    上官云霆一直立于一旁,看密阁的事情处理好了,便问:“阿琅,基地怎么样?”

    白琅貌似平静道:“基地被烧了,里面剩余的人,全部被杀。”

    上官云霆大为惊讶,“什么?!”随即想了想,又悲痛叹息,“还是没来得及么、、、”

    白琅心道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便道:“上官叔叔,从明日开始,你要加紧训练皇城内的雪狼军,找出一人能够代替你给大家训练。过几日我要交给你更重要的任务。”

    上官云霆点头道:“好,我明白了。”

    白琅对林奕道:“林奕,你传消息给卫国各地成员,让能够自由行动的人全部赶来皇城,加入正式军训练。”

    林奕道:“是。”

    安排了训练雪狼军一事,白琅总算能休息片刻了。过两日再去和元祁商议训练卫国士兵的事。

    皇宫御书房内,元祁回来后,第一件事自然是向皇帝禀报情况。“父皇,阿琅提到可以帮我们训练一批与雪狼军相似的军队,儿臣认为这个可行。”

    卫皇思索片刻,道:“这个于我们而言,是好事。这件事你看着去办,但自己人必须得是自己人,你要把握好分寸。”

    元祁道:“是,儿臣明白。”

    卫皇又问道:“你此次去柏溪村,可有发现什么不寻常之处?”

    元祁想了想,道:“柏溪村所有房屋被毁,所有人被杀。唯一留下的,只有那藏书阁的书籍。不过那些书籍都被沉在池塘底部,就算打捞上来,估计也不能看了。”

    卫皇皱眉道:“所以你没有打捞?”

    元祁微微笑道:“儿臣自然是打捞了。只是那些书是阿琅父亲亲自沉到池底的,阿琅也不愿意将书籍带出来。所以儿臣只得派人暗地打捞,在我们离开柏溪村后,才让人动手。他们会在原地晾干所有书籍,随后再将书籍运送回来。”

    卫皇面露喜悦,点头道:“如此便好。雪狼军藏书阁的书,所用之墨皆遇水不化。只要能打捞上来,必然能够看清楚。雪狼军先祖所著的书籍,今后你要多看看。里面的内容,应当对治理国家、提高百姓生活有很大帮助。还有,里面应当有一本书与众不同,至于内容,朕也不清楚。那本书你若是找到了,先带给朕看看,然后你必须把它藏好。那本书是不能给外人瞧见的。”

    元祁心觉奇怪,问道:“父皇,您为何对雪狼军的藏书阁这么清楚?”

    卫皇道:“这都是你皇祖父告诉朕的。你皇祖父是在白琅祖父的帮助下得到皇位,那时,他们二人关系较好。白琅的祖父便告诉了你皇祖父一些雪狼军的事。”

    听到这件事,元祁感觉有一点他忽略了,蹙眉道:“父皇,皇祖父曾交给儿臣一封密信。那封信不是皇祖父写的,当时儿臣并不知道那封信的意思。现在想想,那似是阿琅祖父写的。”

    元祁的皇祖父在晚年时交给他一封信,信中写道:“致元兄:小儿夫妻不日前诞下一女,弟让人给她卜了一卦。卦象显示,弟之孙女命中必遇显贵,此显贵非龙凤不能及。弟特写此信,以告知兄长。往后若有缘,望能允后辈相续。”信中并没有署名。

    皇祖父将信交给元祁时,元祁正好十岁。皇祖父说道:“祁儿,你是太子。你记住,二十五岁之前,不能成亲纳妾。信中提到的这位姑娘,你若是等到了,必须娶她为太子妃,而且此生只能娶她一人。听明白了吗?”

    元祁小小年纪,虽不明白为何要他娶一个没见过的姑娘,但皇祖父的安排总是有道理的,便应下:“孙儿明白。”

    将信交给他一年后,皇祖父便仙逝了。随后元祁长大,一直没遇到什么姑娘,自己也不想娶妻。在卫皇欲逼他成亲时,他便将皇祖父给他的信拿给卫皇看,顺便告诉父皇,自己在二十五岁之前不便成亲。那之后卫皇便不再强迫他娶妻了。

    元祁想了想,道:“父皇,若那封信真是阿琅祖父所写,那么她的祖父从她出生开始,便有插手大陆局势的打算了。只是不知皇祖父与阿琅的祖父,关系竟如此之好。一开始他就愿意让雪狼军与卫国相结合。”

    卫皇沉默片刻,道:“长辈之间的关系,我们无从探讨。昔日阿琅祖父也是背着当时的统帅,擅自相助先帝登上皇位。后来他当了统帅,可能是对卫国偏心吧。不过这个已经不重要了,如今白琅也自愿替卫国办事,这就够了。好了,你去忙吧。”

    卫皇只商议了这么一会儿,就露出疲态。元祁道:“父皇要保重身体。儿臣告退。”

    卫皇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去做事。元祁离开后,卫皇坐在龙椅上,似在思考什么,随后起身从御书房最内侧的架子上,取下一幅卷好的画。这幅画一直装在一个长条形木盒里,虽未上锁,但也极少被打开过。

    卫皇将画展开在桌面上,拿镇纸压住画的上下,以免它自动卷起来。卫皇盯着这幅画出了神。

    这是先帝亲笔所画,上面只画了一个人,而且还是男人。此画用笔极其精致,颜色也很丰富。不是简单的黑墨,而用了很多颜色,比如衣服是蓝色,裤子是灰白相间,腰间佩戴着白色玉佩。

    画中人非常俊美,虽是男人,但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来竟显得尤为动人。

    卫皇看出神,不只因为这人太过俊美,还因为此人腰间佩戴的玉佩。那本是一对,而另一半在先帝手中。还有,这幅画左下角盖了先帝作为皇子时的印章,印章旁写了一个小小的‘昊’字。

    这样的画,皇宫里曾有两幅一模一样的。后先帝仙逝离去,另一幅应先帝遗言,成了他的陪葬品。这一幅先帝没做要求,便留在了御书房。

    卫皇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一些曾经深埋在心底的疑问,此刻像是终于解开了。卫皇闭了闭眼,深深叹口气。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啊。”

    原来当初先帝拼命地寻找雪狼军,并不全是因为雪狼军的能力。原来当初卫皇的母后年纪轻轻却思念成疾而离世,卫皇心中一直不解,因为她思念的就是先帝。原来众人所说先帝开创了独宠皇后一人的先例,只是因为他不爱任何女人,他不能娶所爱之人,那么皇后是谁都无所谓了。

    卫皇继续盯着这幅画像,若不是方才元祁提起先帝给的那封信,他可能还想不到这一点。这封信他曾经看过,那时也没有想到。‘往后若有缘,望能允后辈相续。’这句话不就是希望后辈替他们再续前缘的意思么。

    这也难怪,那时先帝都不确定他们会不会遇到,仍坚持让元祁等待二十五年。这么说来,白昊愿意与卫国有联系,有他自己的私心,并不算是插手大陆局势。只是他的身份,不容他随性而为。

    过了良久,卫皇对门口的太监道:“来人。将这幅画拿去烧了。”太监应下,接过画便下去处理了。

    卫皇心中可能有些怨恨,也可能是悲伤。母后思念父皇,却得不到父皇的爱。父皇一生都在寻找白昊,最终也没能见到他。思念白昊的人已经不在了,这幅画像,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想了些久远之前的事,卫皇神态更显疲惫,太监将画像拿走后,他便回了养心殿。&/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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