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现在还不是告知他真相的时候。
鸿钧的脸色变了变，最终又恢复了正常，“因为，你是天选之人啊。”
向欢皱了皱眉，直觉告诉他，鸿钧一定还隐瞒着什么。
不过，既然鸿钧不想说，向欢也不愿逼他。想了想，向欢小心翼翼开口：“师父，我有一个请求，可能会很过分，不过我是真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鸿钧开口打断他：“你想留下这镯子？”
向欢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太好意思地低下头，嗫嚅着：“如、如果不可以的话就算了……”
不知是什么原因，向欢从第一眼见到这镯子起，就被深深吸引住了。在他眼中，这散发着耀眼紫光的镯子看上去是如此美丽而神圣，比世间任何珠宝都要让人心动。如果有可能，向欢保证自己能整整一天都盯着这镯子看，也不会觉得腻烦。
也许，这正和鸿钧所隐瞒的那部分原因有关。
“好。”不想，鸿钧却果断同意了。
“啊？”
看着向欢那双因震惊而睁大的眼睛，鸿钧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它本就是你的东西，你拿着，有什么问题吗？”
“可这是师父你辛辛苦苦才找到的。”向欢虽不太明白这鸿蒙紫气为什么会是他的所有物，但他知道，鸿钧很看重它，甚至还因此受了伤。
鸿钧挑了挑眉，紧紧凝视着向欢的双眼，道：“我找它，本就是为了你。”
向欢只觉得胸腔激荡，似乎有什么要喷薄而出。半晌，他轻轻点了点头，小心抚摸着那半块在外人看来十分不起眼的镯子，眼睛里装满了温柔。他说：“师父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它的。”
其实他也知道，这半道鸿蒙紫气这样珍贵，由鸿钧保管着比由他自己保管要安全得多，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放不下它，内心深处是如此渴望拥有它。
“好了，时间不多了，废话少说，有一件重要的事，必须由你来完成。”决定好了鸿蒙紫气的去向，鸿钧又道。
向欢平时看着不太聪明，这会儿脑子倒是转得很快：“师父是想让我寻找剩下那一半的鸿蒙紫气。”
鸿钧赞赏地看他一眼，点头道：“没错，除了你，谁也找不到鸿蒙紫气的下落，连我也只能感知它大致的方位，却找不到具体位置所在。此事只有你能完成，你愿意帮这个忙吗？”
向欢勉强微笑，摊手道：“我难道有说‘不’的选择？”
他现在终于弄明白，今天鸿钧带他出门，并非是真的想带他去散心，而是为了寻找鸿蒙紫气。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拉扯着，说不难过是假的，但他也清楚，从他答应修道的那一天起，这就是自己的使命。
“鸿蒙紫气事关第五次量劫，你先前也听那个姓赵的说了，若是被冥河老祖先一步找到，后果不堪设想。”看到向欢这副蔫蔫的神情，鸿钧的心里也不是很好过，但还是不得不硬下心肠，用冷冰冰的口吻提醒他。
“放心吧，师父。”向欢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湿意给逼了回去，全然不觉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得发白，用力挤出一个实在称不上开心的笑，轻声道，“我会好好配合的。”
***
客厅里，谈话还在继续。
“什么？！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怎么不早说？”妲己的惊呼声甚至惊动了二楼的向欢。
“出什么事了？”向欢急急地趿拉着拖鞋下楼，生怕是赵公明与杨戬打起来了。
见两人依然好好的站在原地，向欢松了口气：他被妲己弄得有点杯弓蛇影，真怕一觉醒来，家就被拆了。
鸿钧也跟着走下来，抬眼淡淡扫视了一眼在场众人，目光落在妲己身上。
妲己十分机灵，不等他发问，便开口道：“道君，房东，这事你们还是听赵公明跟你们说吧。”
“是这样的，”赵公明脸色肃然，缓缓道，“此次下凡前，师父嘱咐我，要小心冥河老祖在背后作怪。据说他有一法器，乃后天灵宝，名为镇神钵。只要被罩在此钵下，自身法力就会被压制住大半，比如大罗金仙被镇神钵控制住，最多只能发挥出金仙的水准。除非准圣级别，很难逃出此钵的控制。”
听到“镇神钵”三个字，鸿钧的眸色暗了暗，双眉不由轻轻拢起，显然他也知道这件法器。
“最麻烦的是，这镇神钵可大可小，大则能覆盖一国，小则只能控制住一人。它的控制能力随着体积增大而减弱，也就是说，当镇神钵只罩住一个人时，哪怕对方的实力已经无限接近于准圣，只要还不是准圣，他就无法动弹，施展任何法术。而当镇神钵所覆盖的范围是一个城市，一个省份，乃至一个小国家时，它的威力就会打折扣，修道之人在其中最多只会受到一点影响，不至于所有法力都使不出。”赵公明详细地解释道。
在洪荒世界中，宝物的等级决定了它的功效。比如先天灵宝与后天灵宝，虽然都是“灵宝”，但前者是在父神盘古开天辟地之初就天然形成的宝器，其中含有洪荒世界未形成之前的混沌之气，而后者则是由修道者收集材料炼化而成。一个天生天养，一个却是人造的，这其中的差别，绝对比天然钻石与人工合成钻石之间的区别大得多。
镇神钵只是个由冥河老祖炼化而成的后天灵宝，存在“覆盖面积扩大而功效减弱”这一缺陷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不过，冥河老祖到底是准圣级别的人物，他炼化的宝贝，肯定也不是凡品。至少对于杨戬他们来说，镇神钵绝对是个很让人头疼的物什。
向欢听得似懂非懂：既然这镇神钵的功效受到范围的限制，那为什么赵公明他们的表情看起来还是那么严肃呢？
似乎看出了向欢心里的疑惑，赵公明又道：“的确，镇神钵所覆盖的范围越大，它的能力就越弱，但如果它所覆盖的范围不那么大呢？比如，只是一座面积不是太大的小城市？”
向欢眼皮重重一跳，不可思议道：“你的意思是说……”
妲己轻轻叹了口气，接口道：“云水市。”
向欢所在的云水市并非省会级城市，和那些知名城市相比，城市辖区不算大，人口也不算多，且城市被群山环抱，典型的盆地地形，人口大多聚居于盆地中间。
这样一座小城市，对于镇神钵的特性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
“如果冥河老祖当真祭出镇神钵，只要我们不离开云水市，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杨戬面色凝重，抬起手，试图在掌中凝聚出一个光球，不想这光球只不稳定地闪了几下，很快就消失了。
“啊哦，一语成谶。”杨戬苦笑，“看来冥河老祖已经开始行动了。”
见状，哪吒妲己赵公明几个也纷纷施展出平日里拿手的小法术，效果都同杨戬一样，虽然法术勉强能施展出来，但和过去相比，削弱了至少有七八成。
“该死！”哪吒再一次点燃指尖的三昧真火，火苗只燃烧了一小会儿，就自动熄灭了，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可以说，除了修肉身不修元神的肉盾型战士刑天，其他道门弟子的法术都受到了很大的压制，就连妲己的妖法也不例外。
见到这个场景，鸿钧的脸色变得格外阴沉。他方才也悄悄试了试，发现自己的能力也被大大削弱，如果说原先的他实力接近于准圣，比一般的大罗金仙要强许多，现在的他，恐怕只有金仙的水平，再加上他又刚刚受了重伤，可能连普通的金仙都不如。
这种突然变成弱鸡的感觉，鸿钧只有在刚来人界的时候体验过，神识版鸿钧与鸿钧本体相比，已经被无限削弱，可到底还是有大罗金仙以上的水平。可现在，鸿钧只能发挥出金仙的实力，这对一出生就是大罗金仙级别的鸿钧而言，实在不怎么好受。
“我有个疑问”向欢因为才修道不久，能力本身就不高，所受到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举手提问道，“既然被覆盖在镇神钵下的修道者都会受到削弱，那岂不是意味着从幽冥血海来的怪物也同样会受到影响吗？”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笔买卖也太不合算了吧？
“冥河老祖当然考虑到了这种情况，”赵公明摇头，似乎在笑向欢的天真，“他作为施法者，自然能设定镇神钵所针对的对象，只要是受幽冥血海庇佑的邪魔，都不会有影响。”
“这也忒不公平了吧？一方被严重削弱一方则保存实力，这还要怎么玩？”向欢傻眼了。
“这世界本就没有公平可言。”鸿钧冷冷道，不再理会在场众人，转身上楼。
“我怎么觉得今天道君怪怪的，好像比平时更冷漠一些……”妲己喃喃道。
“别说道君了，就连我也很不爽好吗？”杨戬烦躁地在原地来回打转，“好端端的突然被压制住力量，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附议。”赵公明难得会赞同“仇人”之言。
比起其他人，向欢知道更多的内情：今日云崖山之行让鸿钧受了伤，晚上又得知能力被削，对于一向高高在上的道祖来说，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屈辱的事吗？
恐怕自打洪荒世界开辟以来，鸿钧都没这么憋屈过，也难怪他情绪不佳了。
望着二楼鸿钧离去的方向，向欢眼中浮现一抹淡淡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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