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狰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自己知道的。生于污泥,就算表面再怎么干净,底子里也还是污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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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白狰带着一群老师赶来时,他刚好看到江清岳浑身是伤的和几个人搏斗。从他耷拉着的右臂可以知道,他的右手断了。江清岳左手拄着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木棍,微微弯腰,额上不断流下的血滴在地上,此刻,他就像一个骄傲的王,纵使遍体鳞伤也不会倒下!
“清岳哥——!”白狰焦急的呼喊并朝着他跑去。就在他快要奔到江清岳身边,甚至已经伸出双手要拥抱他时,江清岳被扔来的石块击中了额头,“小狰……”,他倒了下去,就这么倒了下去,在白狰的眼前。
白狰的手愣在了半空,只差几公分,只差几公分,“啊——!!”,他崩溃了。这时,他本来脚腕的伤发作起来,“扑通,”他直直的跪坐在地上,呆愣愣看着面前的江清岳,眼神空洞麻木。“吧嗒”“吧嗒”眼泪一颗颗落下,顺着他的脸庞流动,他缓缓地爬过去,浑身颤抖着将江清岳抱在怀中,“清岳哥,清岳哥,我回来了哦,没事了,没事了……”,晶莹的液体不断滴落,砸在怀中少年清俊的脸上,为他洗去了血污。“清岳哥,我不会再让你为我受伤了……”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从星星点点变成瓢泼大雨,灰暗沉重的底色是跪在地上的少年的背景,压抑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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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江清岳睁眼看到的便是满目的白。 ‘啊,结束了吗,小狰是安全吧。’他这样想着。
这时,门被轻轻地推开,一个清瘦的身影轻轻地进来。
“小狰。”
少年的身体僵了一下,立刻回过身来,“清岳哥,你终于醒了!”他的语气带着掩不住的狂喜,这与他平常那副样子一点都不一样。江清岳可以真切的看到他眼中消散了很多冰冷空寂而多了几分欣喜,‘这样的小狰真是可爱啊。’江清岳如实想到。“清岳哥,我给你带了红豆薏米红枣粥,快趁热喝吧!”他走过来时一瘸一拐的,隐隐能看到脚腕上打的绷带,脸上也带着处理后的伤,江清岳莫名一阵心酸。望着白狰干净的脸,他只能接低头喝粥来掩饰眼中的泪,粥变成了咸的。
“清岳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害你受伤……”他的语气听起来让人心痛极了。
“哪儿的话,怎么能怪你呢,就算当时不是你我也会出手相助的!不用太在意!”
“是吗……”
“嗯!”
原来不是特别的吗?
“不过,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不会这么拼命吧。”江清岳的话让白狰的眼睛亮了起来。‘清岳哥真是个好人呐。’他想。
“对了小狰,那天我去找你,为什么所有人都好像很不愿意提及你呢?”
“这个嘛,因为不想惹麻烦啊,毕竟我可是经常被人欺负的。和我扯上关系的都会被连累。谁也不会想我这样的人来往吧。”
他说的风轻云淡,可听在江清岳耳中却是辛酸。“没事了,小狰,”他一把把白狰拉进怀中,“我会保护你的!”
白狰呆住了,“清岳哥,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嗯?小狰你刚刚说话了吗?”
“……没有,你听错了。”这份感情现在还不能和你说,清岳哥。
陪江清岳呆了一会儿后,白狰起身要走。“不再坐一会儿了吗?”“嗯,有点事情要处理,抱歉。”“好吧,路上小心。”“嗯,再见。”白狰微笑着和他道了别并关上了病房的门。当他转身背对着门时,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转而换成了一副冰冷可怖的神情,他的眼里布满了寒冰和狠厉,一股黑色的风暴在眼底酝酿,他这幅样子让走廊中的气压骤降,甚至环境都感觉冷了不少,路过的护士被他吓得贴着墙动都不敢动。他这样走出了医院,每一步都像是有着千斤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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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小巷。
血腥味在这条黑暗荒僻的小巷蔓延。“哐!”重物坠地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死寂,随着每一下重击的声音,血腥味就再重一分。这听起来好像并不是什么街头斗殴,而是单方面的虐杀。
惨白的月亮挣脱了乌云,给了这小巷一点光亮。血,全是血,在月光的照耀下闪动着漂亮的银光。
“呐,知道我为什么从不还手吗?”淡淡的,又无比残忍的嗓音回响。“嘭!!”又是狠狠地一击。“因为,我出手,是要死人的啊。”
“嘭!!”“哐!!”
“喂,你们围殴别人的时候是不是很开心?”“嘭!”“我现在也同样很开心啊!哈哈,哈哈哈……”他在笑,笑的很癫狂,就像是恶魔,他走向“猎物”的时候,腿有点瘸,却带着比谁都恐怖的气势,他是魔鬼,是这黑暗的君主。
白狰,正像一只远古异兽,华丽而残暴,他在屠杀!
白狰的脸上一直带着笑,不是对江清岳的那种笑,而是比平时他冰冷的表情更冷百倍的笑,他眼中尽是冷,空寂被残忍和疯狂代替。
“你打我的时候好痛啊,我的脚腕快被踩碎了。”他一脚踩在围殴他和江清岳的头头脚腕上,骨头碎裂发出了清脆美妙的声音。那个人没有喊,因为他的声带被挖掉了。“唔,你打我就好了呀,为什么要打清岳哥呢?”声音听起来非常天真又迷茫,仿佛一个小孩,可他直接用拇指粗的铁棍将另一个人插在地上。“我生气了。”
“你知道人一共有多少根肋骨吗?”他笑问。当然不会有人回答他。“是二十四根,可我老是记成二十二根,所以你们迎合一下我的需要好吗?”几个人拼命地挣扎,妄想逃走,可他们是被魔鬼盯上的猎物。白狰利落的挖出了所有人两根肋骨,“还真是漂亮呢!”突然他的表情一扫悠闲,变的狠厉,“伤害清岳哥的人,不可饶恕!去死吧,渣滓!!!”
月光依旧惨淡,森森的照着这黑暗污秽之地。黑暗里,几只饿狗挣食的声音隐隐约约。很久之后,一切都归于沉寂,地上只余鲜血和些许碎骨。
‘清岳哥,我不会让人伤害你的!’白狰的身形渐渐隐于黎明的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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