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何去何从gl

第4章 济世堂剖心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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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秦易便往济世堂去了。秦易刚出生,秦仲穆便奉旨驻守边关,举家迁往邺城。杨昌黎便也嫁鸡随鸡般地跟了过来,在这开了一间药铺,唤作济世堂。

    今日秦易身着白蟒箭袖,腰间束着暖玉腰带,额上勒着山水抹额,面如美玉,目藏烁星,清俊出尘。

    因着邺城靠近边陲,全民习武,连那些水灵灵的姑娘都会几分武艺。邺城民风开放,见着俊俏儿郎常有扔花的习俗。

    在她们自己看来,自己扔花应当是目若横波,含羞带怯,可惜因她们太过热情,扔过来的花带有几分力道,在秦易看来和暗器差不多,纵然在历经百战,可惜花儿太过密集,等到了济世堂,还是鼻青脸肿。

    林云岫刚替杨昌黎泡了一杯清茶,就看见秦易捂着脸走了进来,她忍不住轻轻一笑:“这是怎么了,又和少安打架了?”秦易低着头,回道:“没呢,少安找了我几次,我都没理他。”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林云岫又重新泡了一杯茶,长长的热流从壶嘴倾泻而下,水雾氤氲着碧绿细长的茶叶,袅袅升起的清香让秦易接连几天的不快一扫而空。

    杨昌黎手拂过胡须,眯着眼,说道:“秦家小子,你可真会赶时候,老夫求了徒儿好些天,她才答应给老夫泡这雾青茶,你倒好,一来就喝了一杯。”

    秦易站起身来,拱手一拜:“是易儿沾了杨爷爷的光了。”

    杨昌黎放下茶杯,享受得咂咂嘴:“我这徒儿原本是要给你预备下的,可惜,现在却不知要花落谁家咯。”

    秦易一听,吓得不自觉得要去看林云岫,可惜,环视了一圈,也没见着。杨昌黎从小看着她长大,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别看了,我徒儿去后厨给你弄鸡蛋去了,就你那脸不敷一下,四娘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说到后半句已是微不可闻。

    杨昌黎是在秦易一岁那年找到的林云岫,当时林云岫小小的一个,不知是被谁遗弃在了雪里,杨昌黎抱起来的时候,软软的的孩子一下子就击中了杨昌黎的心。

    等带回了济世堂,杨昌黎才后悔不迭,自己照顾自己尚且不及,哪会照顾孩子。思前想后,就将林云岫丢到了秦府。

    照着纪太君的想法,给秦易找个知根知底的玩伴再好不过了,等大了,掩人耳目或许还得这个孩子来帮忙。二人一拍即合。

    这一晃而过十二年,两个孩子倒是越发出众,老太君瞧着林云岫出落的亭亭玉立,温婉动人,当初的心思也越发犹疑不定。到底是从小在身边长大的,怎好为了易儿耽误别人一生。私下里也悄悄探过两个孩子口风,一个是为秦家扬声威,查当年案。一个是游天下山水,行救百姓。老太君想到当初林云岫说这话时,脸上轻浅的笑,心下就更加难做决定了。

    不等老太君纠结完,当今圣上就先做了决定。一纸诏书,赐婚两人,缔结良缘。

    杨昌黎这厢才替秦易把完脉,林云岫就从厨房拿了剥好壳的鸡蛋出来了,林云岫的手指修长漂亮,洁莹如玉,拿着白嫩嫩的鸡蛋,竟分不清哪个更滑嫩。

    秦易看着看着就转不开眼睛了,自己常年握枪,虎口处已有一层薄薄的茧子,虽说看起来还好,但比起林云岫差的就不是一点半点。

    “阿易,阿易”林云岫叫了几声,秦易也没答应,林云岫一看,秦易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两人自小一起长大,秦易从小就极为依赖她,可年岁渐长,秦易也有自己的心思了。

    长大毕竟是一件好事。对的,一件好事。

    林云岫叹了一口气,将鸡蛋用薄布包好,极为轻柔地敷在了秦易的脸上。秦易猝不及防,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一边嘟囔着:“云岫姐姐,你怎么突然就下此狠手啊”,一边抢过鸡蛋往自己脸上敷。

    杨昌黎护短是出了名的,闻此言,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没良心的东西,叫了几遍不理人还成我徒弟的错了。看你这个混账我就来气。老夫出去喝酒,省的心烦。对了,我刚才说的你可要记住了,记牢了。”说罢,便甩甩袖子出了门。

    秦易知是自己的错,不出声了。心下想着落华山上的梅花开的正好,要不要带云岫姐姐去看看,权做赔罪之礼。

    林云岫见秦易半晌不说话,便知又出神了,重新又拿了一枚热鸡蛋过来,换下秦易手里的鸡蛋,“怎么了?是为,婚事么?”林云岫有些迟疑。

    秦易抬起头看着林云岫,修长的脖颈顺延至上是柔和的面目轮廓,脸上挂着的笑,似春风拂过林梢雪。秦易一看见周遭没人,又听见林云岫柔柔的问话。在外伪装的冷硬顷刻化作的江水就要喷涌出来,:“云岫姐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嗯?不知道怎么办,所以逃婚么?”

    本来秦易还相当委屈,一听这话,吓得眼泪都憋了回去。

    “云岫姐姐是怎么知道的?”秦易小心翼翼的问道。

    林云岫抿着嘴笑,就是不答。

    秦易转念一想,肯定是霍少安。在得知婚事之后,她闷闷不乐,几次求父亲周旋婚事,只是父亲不允。

    她昨天便偷偷出门想出城透透风,邺城靠近边陲,防外敌入侵,城禁极严。她一个少将军,丢下军务,掩人耳目出了城,结合刚下的婚事。霍少安很好的给他安了个逃婚的罪名。使刚出城的秦易鞭子没挥几下,还没来得及伤春悲秋就被秦仲穆带着黑甲兵押回了城,好不狼狈。

    因着秦易确实起过逃婚的心思,加上秦仲穆当时一番追忆,秦易也不再解释,由着秦仲穆惩罚。毕竟如果霍少安不去告密,过上几天或许真的要去逃婚。只是霍少安一告密,所有事都成了虚妄,秦仲穆这几日看着他越发紧了,连这次出门后面都缀着几个兵士。逃婚是行不通了,只能等着日子上京完婚了。

    林云岫看着秦易脸上的神情不住地变换,低声劝道:“你莫怪少安,少安的性子其实还是好的。”

    秦易撇撇嘴,霍少安是个好人,这邺城上上下下,老老少少谁不知道。又因为秦易和霍少安从小一起长大,二人一起练武一起打仗,秦易善谋,霍少安精武,被邺城百姓戏称为“邺城双才”。

    两人一起联手,战场上威风赫赫,所向披靡,几乎是战无不胜。对,是几乎,只有那一次。秦易思及此处,定定心神,勉强笑着对林云岫说:“云岫姐姐多虑了,少安是我兄弟,不管他认不认,永远都是。我又怎么会因为这些小事去怪罪他呢。”

    “那你为何这般呢。赐婚本是好事,你本不也打算入京吗?如今皇上给了你理由,免去了筹划,岂不美哉?”林云岫低着头吹了吹茶杯,茶雾四散开来,露出了一张娴静美丽的脸。

    秦易抬起头不经意撞见这一幕,无端让她想起了楚淮之,大楚的长公主,她即将过门的妻子。

    十二岁那年,她随父亲回京述职,宫宴上第一次见到了人人称颂的长公主。

    那个时候,楚淮之随她的父亲坐在武帝的右侧,年纪虽小,却已初具风华,眉似远山,姿容姝丽,安安静静地坐着,殿上的灯火喧闹似乎都与她无关。秦易仰着头望着她,觉得她像极了自己院中植的四季竹,不管春日和丽,亦或是冬日霜雪,自顾自挺拔洒脱,青翠终年。

    秦易放下茶杯,淡淡回道:“不过是不忍罢了。”这样的女子,实在不忍误她终身。

    林云岫忍不住打趣:“莫非我家阿易当真喜欢上了公主?”

    秦易急忙摆手,矢口否认:“怎么会?我与那公主不过一面之缘,相知尚且谈不上,遑论喜欢了。且听说公主已有心上人了,君子不夺人所爱的道理我还是懂得的。”

    林云岫听着话,担心秦易又生了逃婚的心思,思虑一番,复又说道:“如今是不夺也夺了。圣旨已下,王命已安。你切不可再做他想。君心难测,赐婚不知是恩宠还是罹祸,你早做打算才是。至于公主那方面,你上京之后,调查清楚公主心属何人,待大事成,寻个由头二人和离,促使公主与心上人结两姓之好也就是了。”

    秦易点点头,上京的日子愈来愈近,自己定要早作准备,查清楚当年牧野一役究竟是怎么回事,打探祖父下落才是正理。至于那长公主,依着云岫姐姐的话去做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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