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易听了这话,手像是被火烫到一般立刻急速缩回。
楚淮之便也从容地收回了手,淡淡问道:“公子,还要用强吗?”
刚才一时情急没有感觉,现如今,楚淮之再提起,倒叫秦易注意到了手上残留的触感,温热、滑腻,像是被润养多年的白玉。
只是用力太大,楚淮之的皓腕上留下了一圈淤红,宛如晚霞映白玉,有种妖娆的美感,让秦易怔愣了片刻。这人难道是妖精么?明明面上清冷,明明举动平常,偏她做起来有一种勾魂摄魄的味道。
“公子?”楚淮之其实并不在意手上的伤,比起这点微不足道的,她更想通过十日散的来历探听到此次刺杀的隐情,甚者,还能了解到眼前这人的身份。
林中救人,背后袭敌,可以看出此人善谋略,懂得将风险降到最小。这两日相处,这人确实算得上是一位正人君子。虽看不到容貌,但从身段、声音来听。应当年纪不大,若是身家清白,能纳入麾下,加以培养,想必是一大助力。
这边还在惭愧自己将别人弄伤的秦易,此刻绝想不到楚淮之已经在考虑让自己任何等官职了。
“抱歉,是我举止莽撞,令姑娘受伤了。”
楚淮之回过神来,看着秦易似是不安的模样,抿了抿嘴,开口道:“无碍,不疼。”
秦易望向楚淮之,一双墨玉般的眸子里盛满了愧意,让楚淮之不自然地避开了眼:“我们继续谈正事吧。”
秦易向来未曾失礼人前,在军中,他是铁律严纪,在家中,他是进退有度。只在这个女人面前,似乎有一种冥冥中的力量在拉扯,他没办法如常的控制自己。
是自己与外人相处太少导致了吗?秦易低下头思索。自己身份已然是如此危险特殊,若是今天这种情况时常发生,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秦易陡然抬头,又恢复在邺城时那份生人勿近的模样:“我告诉你来历,你从中得到多少消息,看你本事。我做这么多事,只要求你回报一样——你此后所有关于十日散的消息必须告知我。”
楚淮之点点头:“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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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过去了十日,自上次密谈之后,秦易除了定时送药就再没出现在楚淮之的面前。楚淮之便也将招揽计划延后了,毕竟人才各有怪癖,掌握好度是非常有必要的。
这日酉时,秦易采完草药回来,就见楚淮之站在院内立着,晚风吹动衣袂飘飘,白鹤锦缎腰带也微微摆动,优雅清寒,似仙子临尘。
楚淮之听到声响,一回头,秦易的身影便撞进了眼帘。
二人沉默对视,一时间只听见晚风过林传出的沙沙的声音,竹屋四周静谧非常。
秦易点点头,楚淮之便也不再说多余的话。两人心照不宣地错身而过。
“等等。”秦易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将草篓放下,径直拿起旁边晾晒好的药,仔细用纸包好,递给了楚淮之。
楚淮之低头看了看草药,却不发一言。
秦易尽可能解释地简短而明白:“你毒性虽解了,可之前替你把脉的时候发现你思绪过重,夜间少眠。这些药能够帮你。”顿了顿,又补充:“作为大夫,我还是希望你多保重身体。”
楚淮之深深地看了秦易一眼,说实话,若是在别的场合、别的时间,秦易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倒是很愿意去结交这样一个人。
秦易却很是懊恼,自己似乎还是控制不住。罢了,今日之后,便再不与这人正面接触也就是了。
楚淮之接过药,却并没有立即离去了。反而是走到柳树旁,折下一支柳条,递给了秦易,道:“承君盛意,身无长物,以此山间春色相赠。”
楚淮之的语速很慢,声音却给人皓月当空,清风徐来之感。
秦易作为秦家的少将军,收过不少礼物。有沙漠里的秃鹫,有河海里的长寿龟,有西夏不世出的葡萄酿,有剑客的随身剑,有美人的倾城舞。
但当眼前这位女子面色沉静,郑重递出手中的柳枝的时候,秦易才发觉世人喜欢互赠礼物不是没有理由的。此刻,他也很喜欢。
楚淮之见秦易接过柳枝,便道:“他日若你愿意与我坦诚相见,便将这柳枝放在山外楼的屋顶。”
秦易点点头,见楚淮之走远之后,转身就将柳条插在了院子里,他看着柳条露在外面的小脑袋,直到月上柳梢,白色的月光轻轻流泻一地才回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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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皇宫。
“父皇今日早朝生气了?”楚淮之放下手中的书,问在旁绞着手指的小太子。
“嗯,是蔡相。他老惹父皇生气!”小太子说道这儿也不绞手指了,一脸义愤填膺。
说完,想了一会,又笑着说:“阿姐,我瞧见姐夫了,长得真好看。”
楚淮之本还在思虑蔡相的事,猝不及防被小太子补充了一句,一时间竟不知再说些什么。
洗梧殿的气压越来越低,小太子对危险的来临毫无察觉,他正撅着屁股,迈着小短腿往桌上爬,准备去拿芙蓉栗子糕吃。
就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忽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阿姐,我错了……”
小太子被辛陶拎着,小腿悬空,在空气中乱蹬,小脸憋得通红,哭得撕心裂肺。
不一会儿,辛陶走进来了,有些紧张:“公主,这样真的没事吗?”
“无事,让他长点记性也好。”楚淮之毫不在意,又继续问道:“山外楼此届英才可有安排妥当?”
辛陶恭声回道:“禀公主,一切都好。”
楚淮之犹疑了会,又问:“那……那山外楼屋顶有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辛陶很奇怪,但还是回道:“一切如常,并无奇怪之处。”
心下猜测难道公主觉得山外楼高处守卫薄弱,不够严密。明天多增派些人手过去才是。自己真是该死,些许小事还要公主操心。
楚淮之听到这个消息,心下有些失望。但应对眼前才是最重要的,毕竟婚期将近,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想到这儿,她收拾心情,吩咐辛陶:“去请宁先生。”
宁玠来到洗梧殿的时候,就见到小太子摇摇摆摆地顶着四书,可怜巴巴地瞧着辛陶。
辛陶目不斜视,径直走进殿中。
“公主,宁先生到了。”辛陶说完,便识趣地退下了。
楚淮之头也不抬,问道:“事情查得如何了?”
宁玠回道:“回公主,第一件事已经查清,之前那批杀手确是东林所派。只是到底是东林的哪位,却还需些时日。第二件事是救您那人的身份,我怀疑那人与双雁山有些牵扯。”
“哪位?”楚淮之一挑眉,终于看向了宁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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