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州
穗禾坐在廊下煮药。看着平旌追着林溪进进出出的身影,不由发笑。
回想昨日,她和平旌日夜兼程赶往甘州,大哥萧平章胸口中箭危在旦夕,来的却是一位与她差不多大的女医师,平旌当然不乐意,直呼一小丫头片子怎能救大哥,话音刚落,人家就手起刀落给大哥取了箭,接着平旌就被父王踢出门。之后如论怎么讨好卖乖,林溪就是淡淡的,不欢喜也不生气。
对于林溪,穗禾第一眼见到她时就很有好感,人如其名,如同山间小溪一般清澈,又如同那高高的雪山上不染尘埃的雪莲,面冷心热。
“药是好药,但不对症。”林溪接过平旌的药,细细一嗅便还了回去。
平旌又碰了一个软钉子,心里想着现在的小姑娘都是这般难哄么?
穗禾见状悄悄吐了吐舌头,端起煎好的药朝大哥房里走去。
屋内,双鬓已白的长林王看着昏迷不醒的长子不禁忧从中来,想他这一生征战沙场,从不畏惧马革裹尸,可回想昨日......又想起幼女的婚事更是忧心难解。平旌或许还可以逍遥快活,可平章是长子,注定要走他的老路;穗禾自幼与太子定下婚约,此生注定无法自由,所以总是对他们更偏爱一些。他又总想着自己要活的更久一些,孩子们慢些长,有他在谁也别想其辱了他们去。
穗禾一进屋便瞧见这幅场景,鼻头微微一酸 ,将药搁在岸上,对长林王说道:“父亲,您都守了一宿了,去歇歇吧,大哥这里有女儿和平旌,不会有事的。”
长林王抬眼看了看容貌越发惊人的穗禾,一时间有些发怔:“你长得越发像你们的母亲了!”
穗禾险些掉下泪来:“父亲......”
“若你们母亲还在,昨日不知会哭成什么模样!”长林王的声音甚是疲惫,忽而有道:“太子在大同府遇难,至今没有消息,你是他的未婚妻,于公于私都要去一趟的。”
穗禾回道:“女儿正有此意。”
长林王又说道:“你们大哥伤势已稳,又有为父在此,此行便让平旌陪你同去。如今大同府局势未明,切记不可参与搜救太子意外的任何事宜。”
穗禾行礼:“女儿明白”
大同府
已至深夜,月上中天,可漕河两岸仍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延绵十数里。自太子失踪已经十余日,调派的人手一波接着一波,可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萧平旌看着眼前波澜不惊的水面,眉头微蹙,旭凤若是再找不到,这水底的暗涌就会翻到明面上来了。再看看靠在自己肩头小憩的穗禾,眉头蹙得更紧了一些,接连数日的不眠不休,眼下已经乌青,此时就算是在梦中眉头也是皱着的。
他曾问过穗禾是否真的喜爱旭凤,穗禾笑而不语,然后缓缓的对他说道:“平旌啊,作为穗禾我爱这天下胜过爱旭凤,作为萧平安我爱长林胜过爱自己!”那时的萧平旌才隐隐感觉到长林二字的重量大多落在了大哥和幼妹的肩上。
对于旭凤,平旌自幼有着抵触,即使他隐藏的再好,可在大哥回回向他投来略含责备的眼神中他就知道自己不是个好戏子。同时天家贵子,性格相似,又年龄相仿,总免不了成为众人比较谈论的对象。本是棋逢对手,换做他人萧平旌或许会引为挚友,但是对于旭凤,他不仅抵触,甚至惧怕,仿佛终有一日旭凤就会化身火焰焚尽他身边的一切。
直到很多年后的一天,平旌才知自己当初的那种不安是对的,旭凤就像一团肆意狂妄的火焰任性的燃烧着,即使灼伤了为他添火加柴的人也毫不在意,最后他如愿的燃尽了自己,却留下满地的焦炭由人踢来滚去。
大同府的日子是飞快的,金陵城中的时光却是缓慢而艰辛的,一国储君生死不明,各方势力楚楚欲动,等待着权利的再次易手。就在所有人都要放弃的时候,旭凤却毫不声张的回到了东宫,这下各路望眼欲穿的人马也只得偃旗息鼓轮番上东宫去表忠心。
平旌接到消息时,正烤着下河沾湿的衣裳,歪头对金陵的使者问着:“只有陛下召我们回京的消息?”
使者老实回答:“是”
“东宫就没什么书信之类的要带给郡主的?”
使者冷汗直冒,谁不知道长林府的郡主是太子的未婚妻,这小公子是在为自家妹子叫不平呢,可没话就是没话啊!千转百回,斟酌着回道:“太子至今伤势未愈,想来是不方便,听闻还特意招了圣医族的圣女来诊治。”
平旌闻言挑挑眉,满金陵什么样的名医圣手没有,非要召什么圣女进宫,现下对于旭凤的不满又多了几分。
等到他和穗禾风尘仆仆的回了金陵,平旌才知对于旭凤,或者说关于穗禾的一切不安感从来都没有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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