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宁当场整个人都僵了,过了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道:“你……你干嘛?”
安致的头埋在他胸口,闷声闷气地道:“……我很难受……让我抱一会……一会就好……”
源宁推开他也不是,不推开他也不是,矛盾得像看见粪坑里的金条。
胸口被安致蹭的特别痒,偏偏这家伙还在一个劲地抖,源宁此刻恨不得把安致的头拔下来扔掉。但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任由安致抱着。
油都被揩完了。源宁觉得不是滋味。
“扑通。”两人不知道下坠了多久,双双坠地,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稻草,但摔下去还是很疼,可能是因为安致还挂在他身上。
“喂小王八蛋。能松开了吗?我起不来了。”
安致缓缓地松了手,从源宁身上起来:“谢谢。”
“没事没事。”源宁大爷似的摆摆手,也站起来,背对着安致开始往前走。
感觉被安致抱得太紧了,或者是洞穴中的氧气不够,源宁觉得脚步软趴趴的,踩在稻草上觉得随时都会摔倒。
安致跟在他后面,道:“把符咒什么的先收一收。这里是入口的话,会戒严一些,别被发现了。”
脚下的稻草沙沙作响了几步,源宁就踩到了坚实的土地。岩壁上飘忽着橙红色的用来照明的灯笼鬼,呆呆傻傻的样子,看见了他们也不为所动,似乎没有意识,只是机械性地完成任务。
除了灯笼鬼,就没有遇见其他妖怪了,看起来并不像安致所说的守备森严,一路畅通无阻。
然而,他们很快就遇见了一条岔路。
有三条路从中间岔开,都是如出一辙的石头小径。源宁回头看向安致,笑道:“真是一项艰难的抉择呢。”
安致回以一个微笑:“随便挑一条吧。”
见源宁凝固了一下,他重复道:“随便挑一条吧。”
源宁肃然起敬,思考片刻,把乌口放出来道:“我代表左边,乌口小朋友代表中间,安致你就代表右边,猜拳,谁赢就走哪边。”
几局下去,乌口小朋友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安致在中间道路的岩壁中做了一个记号,向前迈步走去。
源宁总觉得安致今晚状态一直不对,大大咧咧的,也不做什么准备,面对妖怪是总是一副“请您继续,我看着呢”的表情,于是走上前去,试探一番:“万一前面有陷阱怎么办?”
“破了就好了。”安致轻声道,步伐轻快而又稳重。
源宁知道安致是哪里不对了。
他似乎有些过于自信了,好像他只需瞪一瞪眼睛,万物就形神俱灭了一样。嘴角有些刻薄地向上勾,一副睥睨众生之态。
源宁皱了皱眉,觉得以安致的性格,这样的状态十分不正常:“你确定?你破不了怎么办?”
安致顿足,抬眼看着源宁,面色肃然:“除非我想,否则没有陷阱能困住我。”
刚说完,他也绷不住笑了:“我的天这种话说出来也太羞耻了。”表情又恢复了正常,只是步伐还是那么的轻捷踏实,就像实力万分卓越的运动员走向赛场,确信了前方等待他的会是成功。
“别太轻敌了,稍微防备一些。”
源宁觉得自己遇上安致后简直变成了老妈子。给娃做饭,送娃上学,娃不舒服了当人肉躺椅,喂娃吃小饼干,现在就像是劝娃不要走歪路。
哪怕是上辈子,他也没这样过啊。
一定是因为安致答应让他一起除妖,吃人嘴短,心里过意不去才会这样。源宁想。
一路向前,挂在墙上的鬼越来越多了,除了灯笼鬼,还有红辣椒鬼,花生串鬼,鞭炮鬼,鸡零狗碎重重叠叠的挂在墙上,整个洞穴内火红一片,喜气洋洋。
源宁隐约感觉到了一丝过年的气息?
再往后走去,洞穴的通道逐渐宽广,两边出现了地摊,卖家都穿着农村的粗布棉袄,坐在小板凳上,有的在吆喝,有的在和旁边地摊的卖主大声聊天,摊位上摆放着泥人,不倒翁,灶糖,金币巧克力,对联之类的东西。
如果不是所有卖家都戴着面具,而且整条街上除了他们和精灵球里的乌口就没有其他的人走动,这俨然就是一个过年时期热闹繁华的跳蚤市场。就连卖主脸上的面具也非常符合题材,不是满面红光的胖娃娃就是锦鲤或者寿星。
可是面具的眼珠子都会转动,刚吹出来的糖人能够使出一套拳法就有点过分了吧?
“要不要买点东西?”安致突然停下,对源宁笑道。
源宁当即拧起了眉毛:“你是认真的?”
“嗯。”安致步伐轻快地走向一个摊位,拿起一张面具,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
“小伙子,”卖主是一位戴着孙悟空面具的老妪,“买面具啊?”
“嗯。”安致手里的面具是一只嘴巴正在一张一合的鲤鱼,看起来怪恶心的,怎么都不像是安致会喜欢的风格,“多少钱?”
“一张五十,两张七十五。”
这样骇人的价格能卖出去才有鬼。站在安致后面以防什么东西突然袭击的源宁这样想。
安致掏出钱,递给卖主。
卖主准备接钱,手刚伸出去,脸上的面具立刻显示出愤怒之相,骂骂咧咧:“小伙子,你不能看我是老人就给□□吧啊?我在街边摆地摊我容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没良心?一群白眼狼!”
安致给的就是人民币,真的不能再真。
安致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拿出来另一张纸币,冥币。
“啊对不起,我刚刚拿错了,真是对不起。”
卖主的面具这才喜笑颜开,接了钱:“小伙子,我们家的泥人也不错的塞,你看看这工艺!头都会自己转的塞,可好玩了,也是一个五十,不贵的!”
安致不再去理会她,拿着面具对源宁道:“你要戴戴看吗?”
那个鲤鱼面具制作得十分精良,看起来像真的一样,源宁伸手摸了一下,沾了一手粘液。
他对此表示拒绝。
安致也没有带上面具,拎着鱼头来到下一个地摊,依旧是付了冥币。
但是在他离开的时候,他把鱼头悄悄地留在了摊位上。
就这样,安致在每一个摊位都买了东西,然后在下一个摊位把东西扔掉。
就像是那种做慈善又怕被帮助者丢了面子的老好人。
源宁也只是看着,反正打水漂的又不是人民币。
越到后面越是热闹,除了地摊,有的卖主搭起了小货棚。
最后,他们看见了一组舞狮队。&/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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