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卿,你是从哪里找来夏妃这样的美人儿的,甚合本座心意,甚合本座心意啊。”
“陛下——”念夏坐在他身边,娇嗔道。
她眼波流转,媚眼如丝,嗓音宛若黄鹂,将七分姿色,硬生生提到了十分。六界九成九的男人,看到如此美人,恐怕都会忘记自己姓甚名谁,心甘情愿臣服在她的石榴裙下。
夜帆心中暗暗称奇,这媚术九阶,果然不同凡响,如今的念夏,眉宇间一颦一笑,都犹如熟透了的水蜜桃,风情万种,媚态天成,哪还有当初半分的青涩模样?
念夏给天帝陌瑾喂了一杯酒,自己又端起杯子,朝台阶下的夜帆嫣然一笑。
“少康星君,这杯,念夏敬你。”
她黑白分明的眸子中,似有雾弥漫,顾盼生姿间,柔情似水,皆是春意,哪怕夜帆对女子从来毫无兴趣,都出现了一瞬的失神。坐在夜帆邻座的一位身着青色戎装的将军更是看的目不转睛。
夜帆回过神来,眼神朝他一划而过,微微挑眉。
陌瑾看夜帆不说话,以为他被自己爱妃的美貌所迷惑,心中大为不满,咳嗽了两声:“爱卿,你终日为本座劳碌奔波,本座早就想好好奖赏你了。说吧,你要什么?”
夜帆躬身道:“为陛下和天界效力,乃夜帆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陌瑾对他识趣的态度十分满意,转头问念夏:“爱妃,你说本座赏赐他点什么好呢?”
“陛下!”一旁的天后瑶光柳眉倒竖:“天界政务,你怎么可以问一后宫妇人的意见。”
念夏眼圈一红,俏脸上浮现出委屈的表情,眼泪似乎马上就要落下来,看见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陌瑾连忙伸手搂住她,不耐烦的说:“后宫妇人,难道你不是后宫妇人,你又凭什么对本座指手画脚?天后本就应当修身养性,才能为后宫妃嫔表率,你看看你自己,嫉妒成性,像个什么样子!”
瑶光怒极,伸手将桌上筷子一放,拂袖而去。
“家姐乃情急失态,还望陛下息怒!”青衣将军离座,俯身请罪,“我这就去把她劝回来。”
陌瑾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些:“去吧。”
夜帆看着两人离开,眼中光芒一闪而过。
天后瑶光,出自于龟族实力最强的火焰龟一支,历代都是嫁给龟族领袖为妻,因此虽然她相貌平平,但陌瑾在当上天帝后,还是封她做了天后。现在天界陌瑾所能控制的军队,大半都在她弟弟辰傲手上。陌瑾虽然宠信夜帆,但始终无法把军权交给他。
可以说,天后瑶光和大将军辰傲正是他掌控天界最大的阻碍。
正因为如此,他才坚持要念夏入宫,为了就是和皇后分庭抗礼。
念夏依偎在陌瑾怀里,用手拍着胸口:“陛下,是不是夏儿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天后要生气?”
陌瑾压抑着怒火:“还不是仗着......”
他想起不能在美人面前丢面子,打了个哈哈,想把这件事情混过去:“喝酒,我们喝酒。”
念夏本想继续开口,看见夜帆对她使了个眼神,顿时停了下来,继续给陌瑾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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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康星君找我何事?”
宴会后,念夏到了他和夜帆约定的联络点。自从她和夜帆达成了协议后,她便连称呼也一起改了。
她虽然神情淡漠,看起来冷冰冰的,却依然掩饰不住那一段天然的风流婀娜之态。
媚术九阶,一旦学到最高级别,甚至不用对男人施展任何诱惑手段,就随便站立在那里,就能使人生出缠绵不尽,婉转依依的销魂感觉。念夏虽然还没走到这一步,但是已经学到了七八成,算是天赋极高。
可惜,对她面前的人却是毫无用处。
夜帆并不在意她的冷淡,反而夸奖道:“念夏,你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成功修习了媚术,迷惑了陌瑾,你做的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念夏眸中闪过一丝失落,很快便掩饰下来:“多谢星君夸奖。我不能在外久待,以免引起陛下怀疑。星君如果有吩咐,麻烦尽快。”
夜帆望向另一处,忽然面上流露出浓浓惊喜:“师傅,你来了。”
润玉并未看他,而是望着念夏:“念夏姑娘,好久不见。”
念夏向他行礼:“大统领。”
润玉欲言又止,夜帆在天界如何行事的,他一向并未多管,此次和邝露久别重逢,更是几乎忘记了此事。直到云珅让他协助夜帆,他才知道念夏竟然已经成了天妃。
念夏对夜帆的情意,他是看的一清二楚的,为何会听从他和云珅的安排,到陌瑾身边做内应?
夜帆这才想起正事,从开始见到润玉的喜悦中抽脱出来。
“师傅,你是过来帮我的吧?”
润玉点点头,语声淡而凉:“算是吧。”
夜帆笑的心满意足:“就知道师傅还是惦记着我的。”
润玉只是淡淡一笑。
夜帆想起念夏不能耽误太久,急急说道:“师傅,关于如何将军队势力从瑶光和辰傲手中收回,我有一个主意。只是需要你们两个配合。”
润玉说:“你说说看。”
夜帆说:“辰傲为人谨慎小心,和她妹妹瑶光不同。他虽然一直手握大权,但对陌瑾表面上还是十分恭敬,所以陌瑾才容忍他到现在。我一直在试图抓他的错处,却始终没有找到。”
润玉微微颔首。以夜帆的聪明,居然都抓不到对方丝毫短处,可见确实十分小心了。
夜帆继续说道:“我想来想去,既然我们抓不到他的错处,那么便只好给他造一个错处出来。”
润玉问道:“如何造?”
他看着念夏:“念夏如今正当宠,私通天帝宠妃,可是一个不小的罪名。我想让念夏去接近辰傲,借她的手,挑拨两人关系,令君臣相疑,逼辰傲反叛,方便我们行事。只要他们鹬蚌相争起来,不管是谁获胜,天界都将大乱。到时候再由师傅你代表上清天平息叛乱,顺理成章,夺取军权。”
润玉皱了皱眉头:“私通?不知你打算让念夏做戏到什么地步?”
夜帆脱口而出:“为确保万无一失,当然越逼真越好,最好是直接让陌瑾捉奸在......”
说到最后一个“床”字,他的声音已经渐渐低了下去,只因他看见润玉脸上已有不愉之态。
润玉看向念夏:“念夏姑娘,你也不介意如此吗?”
念夏心中只觉得一片寒凉,半响说不出话来。夜帆的意思很明显了,是要让她假戏真做,去勾引辰傲,好把他拉下水。
润玉冷声说:“就算念夏同意,我也不赞成这样的做法。”
夜帆仍不愿死心:“师傅,念夏的安全,我自会保障,不会让陌瑾降罪于她。再说,只要我们掌控了天界,立刻连同妖,魔两界起兵,很快连云坤都要下台,区区一个陌瑾,又算得了什么......”
润玉打断了他:“此事我们稍后再议。”
他对念夏说:“念夏姑娘,你先回宫里,待我和小帆就此事商量后,再把结果告诉你。”
念夏知道润玉是一片好意,心中存了感激,点点头,随后离去。
润玉看着念夏走远,始终一言不发。夜帆在原地站了将近一柱香的功夫,心中越来越忐忑,只得小心翼翼的问道:
“师傅,你为何不说话?”
四面很安静,繁花合了枝叶,星星收了清辉,就连知了也不肯发声,过了许久,才传来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
“小帆,你是何时——变成了这样?”
夜帆一愣,目光与润玉对视,看见他眼中尽是失望神色,不禁慌了神。
“师傅,徒儿惹你不高兴了?”
润玉说:“念夏对你的心思,你知道的吧?”
夜帆说:“我知道。”
润玉说:“她对你的情意,你就算不接受,也当尊重。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劝服她为你入天宫做卧底的,但是你让她嫁给陌瑾也就罢了,现在又让她去委身辰傲,挑起两人矛盾,不觉得太过分了些吗?”
夜帆急道:“师傅,我从头至尾,只是和念夏做了一场交易,并未强迫她做什么。”
“交易?”润玉重复了一遍,抬头望向他。
“什么交易?”
夜帆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我答应她,等我登上天帝之位,就封她做天后。”
“荒唐!”
润玉霍然站起,把夜帆吓了一大跳。
他惶恐道:“师傅,怎么了?”
润玉一贯谦和温润的君子之风荡然无存,面上浮现出勃然怒气。
“你若没有打算娶她为妻,却拿此作为条件,诱哄她为你办事,就是存心欺骗;你若是打算娶她为妻,却让她为助你登上天帝之位,周旋于数个男人之间,你把你自己的妻子置于何地?此事一旦闹的众人皆知,将来你们成婚后,你又把你自己的颜面置于何地?”
润玉气的在原地来回踱步。
“你就是把你的婚姻,你的终身大事,这么不当回事的吗?”
夜帆面对润玉咄咄逼人的质问,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逐渐镇定下来。
他有些伤感。他知道他和润玉,终有一天,会因为理念不合,走到分道扬镳的路上,只是未曾料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他从说服念夏入宫开始,就已经制定好了这个计划,如今已是水到渠成,不论润玉反对与否,他都不能停住脚步。
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如索性一次讲个清楚。他伪装那个孝顺恭敬,心底纯良的徒儿已经伪装的太久,很是厌倦了。
他望向润玉的眸子一片清明,带上了一点悲凉的冷静,和他少年般的外表不甚相配。
他平静的说:“师傅认为,徒儿是什么样的人?”
润玉刚刚从巨大的愤怒中清醒过来,疑惑的望着他。
夜帆讽刺的扯了扯嘴角:“师傅是觉得我阴险卑鄙,不配做您的徒儿了吗?”
润玉沉声说:“小帆,你什么意思?”
夜帆说:“师傅,这天底下,原本就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所谓的千古美名,又有几个不是靠着后人杜撰出来的?只要我一朝大权在握,我乐意娶谁,谁又敢说半个不字,谁又敢对她的过去评头论足?再说,念夏她自己都不介意,师傅你又何必要为她不平。“
润玉震惊道:“小帆,是谁教的你这些?”
夜帆轻声说:“师傅你当年走过的夺位之路,似乎也不比徒儿好上多少。”
润玉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半天才说:“正是因为师傅我当年走过歧途,所以才不希望你将来后悔。”
夜帆反问道:“那么,师傅你现在是后悔了?”
润玉神色有些恍惚:“有悔,也有不悔。”
他入神的说:“当时我满心满眼,所思所谋,都是为了讨回公道、报仇雪恨。弑父篡位、幽禁天后,我至今不悔。但我后悔的是,我本来可以采用更好的方法,光明正大的和旭凤一决高下,却偏偏利用了我当时爱的女人。最后她的死,亦有我一份过错。小帆——”
夜帆抬头,一眼正撞上他那干净如秋水望过来的眸子。
“如果你不爱念夏,你不该利用她;如果你爱她,你更不该如此利用她。”
夜帆坚定的说:“这不是利用,这是互惠互利。”
润玉说:“小帆,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达到目的,可以罔顾感情,不择手段,哪怕被众人唾弃也无所谓?”
夜帆倔强的问道:“师傅,你是不打算帮我了,是不是?”
润玉深深注视着他,眼神里两分愤怒,三分失望,却有五分抹不掉的自责。
“小帆.....是师傅我,没有教好你。是为师的错。”
夜帆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就当给彼此的这段师徒缘分,留下最后一丝念想吧。
白衣如雪,飘然而去,映亮了黎明前最混沌的时刻。
“你已经长大,可以对自己的人生选择负责了。师傅不该管你,也管不了你。以后天界之事,你和云珅商议即可,不必再知会我。”
他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夜帆一颗心本来已经坠到了谷底,瞬间又提了上来。
他怀着一丝期望看过去。
润玉轻叹一声。
“为师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刚刚萌起的希望再次化为泡影。
夜帆冷然想道,润玉,我就知道,你果然还是想要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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