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尘按照那几个天人口中了解到的信息,在萩城外通往别的城镇的小路上,他总算追查到了纯子的下落。
那辆大车停在了道路旁边的树林里,女人哭泣的叫喊声显得凄厉异常,当如尘踏着落叶进来的时候,入眼的就是几个正在施暴的天人,纯子满脸惊恐的抓紧自己被撕破的衣服不让自己的身体暴露在外面。
这几个天人见到如尘冷不丁突然走进来吓了一跳,不过待他们看清楚后全都放松下来。
一个才到他们腰间的瘦弱小孩而已,大概是听到什么动静误闯来的,天人们不耐烦的冲他挥挥手企图将他撵跑不要误了自己的好事,毕竟在这种贫瘠的星球难得能遇上一位美人。
如尘静静望着地上的纯子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片战场上,身上的机械物在血肉中蠕动,耳边是咔嚓星人的狂欢以及那个很照顾他的寺岛朝阳也被炸成碎肉血沫碾在尘土中,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无力。
他喉咙发紧心中升起一股闷气,在他胸口的护身符也跟着发热,热得烧灼。
天人们见如尘不为所动目光直望着地上的女人眼眸深沉,如此不听话令其中一个天人皱起眉头想上前教训一下他,不过这时另外一个天人却嘿嘿笑出声:“小鬼头,毛都还没长齐,这种极品女人可不是给你用的。”
原来竟是被这种香艳的场景给刺激住了吗?众人哄堂而笑。
那笑声一如当年在广场上试验品爆炸后包围着他们的讥笑声那样,傲慢自大高高在上俯视着尘埃里的他们。
可风水轮流转,他这次不再是那个在战场上无助等死的人。
充满笑声的树林里那些天人听到如尘的话语,明明声音不大却极有穿透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回荡在他们的心中。
“我来接你回家了。”
接她回家?开什么玩笑!天人们脸色一变,这个女人可是要被扔进吉原卖钱的,他们怎么可能放手。
“喂!小鬼,你认识这个女人?”
“肯定认识,八成是这小妞的弟弟。”
“原来是弟弟啊,你姐姐可真是个大美人,想带她走?门都没有!”
说着天人一脸狞笑着伸手打算去抓纯子的头发将她拽起,只是还没等他的手触及纯子的头发,那条手臂就被一个极速旋转的东西割过,手臂掉落地面,刹那间血撒满天。
一根带血的树枝直直插进那个天人后面的树干上,对上天人惊惧的眼神,如尘歪了歪头眼神杀机四现,那淡漠的声音仿佛催命符般响起:“你的脏手,我收下了。”
“混蛋!”
“你这个小鬼!”
“给我去死吧!”
其余三个天人全都扑了上来,他眼眸微转略过地上的纯子,缓缓道:“还有,你们的命!”
……
如尘很少动手,在私塾里也只是偶尔展现下他的身法,对于银时他们而言只有速度很快这个概念。
此时的这三个天人也是这么觉得的,那种速度、那种力量根本不是人类应有的,快到无法捕捉、强到无力抵抗,一招一式皆是索命,这是死神才有的能力。
纯子是被这些濒死的尖叫声唤醒的,她回过神抬眼看触目皆是殷红,腥臭的血味异常刺鼻,倒在地上的是那些对她来说噩梦般的天人们,此时都变成了一块一块烂肉,肠子器官扔了满地,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一念地狱,一念天堂。
纯子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前的一切,突然一只手从背后掐住了她的脖子禁锢着她的身体,她听到自己身后有个人癫狂的怒嚎着:“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那是之前被斩断一只手臂的天人,也是目前唯一存活的天人,他惊恐的望着地面上同伴们的碎尸对着朝他一步步走来的如尘叫道:“你不要过来,否则我立刻杀了她!”
如尘点了点头,无视对方的威胁十分凉薄道:“好啊,那你试试看,是你先杀了她,还是……”
几乎就在眨眼间原本挟持着纯子的天人就被如尘掐着脖子扔到了一边,同时那催命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
“还是我先杀了你。”
纯子跌坐在一旁,她看见那个独臂的天人努力平衡着身体,也不管之前被砍断的正大出血的伤口,卑微地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那嘴里不停说着祈求原谅的话。
就像,她之前祈求他们的那样,模样滑稽又搞笑。
纯子突然很想笑,但发声却止不住呜咽起来,模糊的视线中那个天人很快被砍掉了头,身子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而她常见的这个私塾里的小少年,正身着一袭白衣在如此血腥的场景中也都一尘不染缓步朝她走来,眼眸里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只是那双白净的手沾满鲜血。
如尘蹲在她身前凝视着她说:“以杀止杀这种做法我不知道对你来说究竟是有用还是没用,可我能给予的也只是杀戮而已,帮你手刃这些带给你痛苦的人,让他们在绝望中死去,这是我唯一能帮你做到的。”
“你应该开心一点,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我来得还算及时,不是吗?”
“一切都结束了。”
也许是因为今天的遭遇太痛苦,也许是这小少年的话语太过温柔。
那句“一切都结束了”所蕴含的强大与温暖令纯子本就在眼眶打转的泪水没忍住直接落了下来,她扑上去抱住如尘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在这寂静的树林中充满委屈与绝望显得格外撕心裂肺。
在松下村塾的众人眼里一直美丽大方的她第一次这么狼狈不堪,纯子嘴里哭喊着:“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那泪水浸染了他的胸口,如尘轻轻靠着纯子头上对着她的耳朵用一种笃定又充满蛊惑气息的声音说道:“不会有人知道的。”
这话……
纯子渐渐止住哭泣抬头疑惑的看着他,如尘柔声道:“所有知道你的天人我都已经处理干净了,再加上这些元凶,没有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只需要像往常一样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把它忘掉。”
“你的噩梦结束了,没有谁会成为你人生中的梦魇。”
如尘用衣袖轻拭着纯子的脸颊帮她清理干净,那凌乱散掉的头发也重新替她绑好。
纯子眼神有点迷惘,这个比她还小几岁的少年告诉她,她的噩梦结束了,她可以安心回家。
“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纯子面色瞬间一白慌忙转过头。
来者有七个人,长相身形和常人无异但长长的耳朵暴露了他们的身份,这些人是——天人。
如尘眼眸微眯,那七个人看到地上的惨案也都面色一变。
罗德心道不好,原本只是出来散散心,这么幽僻的林间小道平时都没什么人,他这次根本没带几个侍卫,怎么会这么巧直接撞上了案发现场,罗德眼神不经意瞥见地上的尸块脸色一凛,居然还是天人的尸体!
“你认识这些天人?”幽暗的树林里这样细微的表情也没逃过如尘的视线。
罗德猛地向后退一步匆忙摇了摇头表示不认识,可事实上他还真的知道这是来自哪方势力的天人。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来投,不管知不知道,今天你们都得留在这。”
凭什么!罗德心中不满但嘴上还是很服软:“我们什么都没看见,绝对不会把这事说出去的!我向你发誓!”说着他伸出了四个手指头。
四个手指头的发誓?未免也太没诚意了。
如尘眼眸微垂冷笑一声,罗德见他如此不由心下大火,他仔细看了看才发觉对方不过是一个小屁孩和一个柔弱的女人。
如果说刚才的怂样是被满地尸体的惨状镇住了,那么现在罗德就十分高傲起来,他有六个侍卫还杀不了这一个小屁孩,正好抓了他们,他还可以去跟地上那些天人的阵营里卖个人情。
“你们去把他给我抓起来!”
看着朝他扑来的六个天人,如尘身子微动下一秒就闪现在罗德身后,他伸出手按住罗德的脑袋往旁边一扭,那六个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主子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倒在地上,而脖子已经被扭断了。
这身法也太诡异了!
纯子在一旁呆呆的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相较于之前血淋淋的场景,这次明显没有那么强烈的视觉冲击,七个人全部都被如尘扭断脖颈而死。
可不知为何她完全没有之前的心态,满地的碎尸令她畅快,但被扭断脖子的尸体却让她颤栗,是因为这七个人没有伤害她吗?
纯子看着眼前轻描淡写扭断他人脖颈的如尘,那种毫无愧疚的杀意与淡漠令她后脊梁一瞬间有些发凉,这个孩子为什么会有如此熟练的杀人手法?
当如尘解决完七人回头朝她走来的时候,她没控制住自己害怕的心理,恐慌的后退了两步,纯子心道:糟糕!
这一行为令如尘止步,一种莫名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纯子脸色煞白她感觉自己的心像打鼓一样直跳。
而对面的如尘,那双眼眸里的神情幽暗不清,很快如尘就转过身开始处理尸体顺带清理这场战斗的痕迹,纯子悄悄松了一口气。
清理工作对于如尘来说轻而易举,很快他就处理完现场,一旁的纯子也整理好了自己的着装,如尘淡淡道:“这里不宜久留,我先带你回去。”
一般情况下如尘很少运用轻功赶路,他的内力并未完全恢复平时能省着点用就省着点用,但这一路上他背起纯子连话都没说一句,直接运起轻功回到了松本村。
在村口将人放下后如尘嘱托一句:“没事了,你回去吧。”
时候已经不早,耽误这么长时间天色已近黄昏,但如尘没打算直接回去,后来的七个天人属于意外情况,他想再去处理一下行踪。
就在如尘转身离去时,纯子叫住他,他扭过身看了她一眼,对方低着头说道:“谢谢你。”
这句道谢并未让如尘的神情有什么波动,他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运功几点轻跳就消失在了纯子眼前。
……
萩城外荒凉的深山里,如尘面前有一个大土坑,坑里全是今天被他杀掉的天人,那些形迹他都已经处理干净了,只剩下这些尸体令人有点头疼,这个节骨点上他也没条件去配化尸水。
如尘盯着坑里的尸体,一个想法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蹙眉深深叹了口气,真是杀鸡焉用牛刀,可事到如此也没有别的办法。
黄昏的余晖照不进这深山老林,如尘静静的望着土坑霎时一条赤红色的火焰从土坑里拔地而起,红得耀眼将森林里照得明亮。那些尸体在火焰中烧得非常快,几个呼吸间便全化为灰烬混在土壤中看不出什么差别,而那火焰也诡异万分,除了燃烧尸体之外并不损害一草一木,连地上也没有烧灼的痕迹,等尸体化为灰烬火焰也随之凭空消失。
突然如尘捂着胸口跪倒在地上,喉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涌出,他用力抿了抿嘴唇强行将那股铁锈味咽下,未恢复实力就使用这种秘术对他的伤害果然要比想象中的大。
不过能顺利处理完这些,总还是有点价值的,如尘心道,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
来的时候运用轻功潇潇洒洒,回去的时候全靠一双腿停停歇歇。
从深山老林走回松本村,如尘走到夜里也还有一半路程,谁能想到只是早上出去赶个集市而已居然会遇到这事,等回到私塾松阳肯定得数落他。
这么想着如尘突然就不想回去了,胸口跟着直疼,他叹口气随地坐下来运了好长时间内功才慢慢压制住这股疼痛。
离松本村还有一段路程,如尘也不慌着赶路,他抬头望了望天色,满天繁星漂亮极了可惜他现在状态不好没心情欣赏。
安静的道路上,前面没人后面也没人,如尘想了想也是,这大晚上的谁能这么倒霉,像他一样还流落在外面?不过他这么晚了都没回家,松阳和银时居然真的放心,也不出来找找他。
如尘摇了摇头把脑洞不切实际的想法晃开,撑着地重新站起来打算继续赶路,才往前走没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不是吧,念头成真了?!
等如尘转过身一看,离他不远处一高三矮子的队伍可不就是松阳他们,没想到连高杉和桂都来找他了。
可等离近一看,如尘就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在松阳旁边的三个小鬼,无一例外全都脑袋上鼓着包,这是才挨过打吧!肯定是偷跑出去玩被松阳逮回来了。
银时乐呵呵的朝他跑来边跑边说:“你去哪了居然在外面玩了一整天都不回来,阿银我的衣服呢?你……”那话语戛然而止,银时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
其实不只是银时,连松阳他们都愣住了。
站在他们眼前的如尘此时面容可谓是惨白,连唇间都毫无血色,身上还有丝丝若隐若无的血腥味,银时颤抖着声音道:“你,你没事吧?”
如尘轻轻摇了摇头,对着银发小鬼说:“抱歉,你的衣服我忘了买了。”
这种时候了谁还在意衣服不衣服的,银时有点无助的回头望了望松阳,却看到松阳眉头紧皱的盯着如尘,他伸手扯了扯对方的衣袖,松阳才缓过神低头对着银时说:“你放心,如尘他命硬的很,死不了。”
这种话就更不放心了好吗!
如尘眼神飘忽了下,完了,这家伙肯定生气了,他转过身故作轻松的说:“我没事,快点走吧,咱们早点回去。”
那步履轻浮的模样怎么都令众人无法信服,还没走几步如尘就感觉后衣领被人揪住然后身子一轻天旋地转后,自己安安稳稳趴在松阳的背上。
有人能背他总比他自己走强得多,如尘没有丝毫不适。
“这么晚了,你们都去干什么了?”
闲不住的如尘发问,可没有人回复他一句,松阳沉默着脸色很不好看,吓得三个孩子也不敢多嘴。
见此情景如尘也不再自讨没趣,强行使用秘术的后果令他的身子格外疲惫,他趴在松阳背上没一会便睡了过去。
“老师……”
“嗯?”
“如尘他没事吧?”
“谁知道呢?”松阳淡淡道。
三个小孩相视一眼,这种气氛太吓人了,还是不说话的好。&/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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