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村塾的招牌在那天晚上之后就被取下了,私塾停课,偌大的房屋霎时变得空荡荡的,除了如尘仍在房间内休息,松阳和银时他们都在外面坐着沉默不语。
当官差过来的时候一些村民避之若浼的模样,令银时他们不适,虽然谈不上难过但内心总归是有点刺痛之感。
也许是那晚松阳的震慑起了作用,官差们没有恶言恶语也没有再说逮捕之事,见牌子已经取下,只是出声警告让松阳他们趁早离开这里。
不过是又一次提早进行流浪之旅而已,银时对这些根本不在意,桂和高杉则有些期待,看样子这种事情并未给他们带来打击。
这天,松阳带着三个小鬼去城镇里购买物品,流浪的队伍壮大了,桂和高杉也有需要添置的东西加上之前答应给银时买的衣物,他们所要准备的还真是不少。
如尘一个人待在私塾里百无聊赖,他的伤在修养调息后并没有什么大碍,可还是被他们勒令在家中好好休息。
如尘不禁心想:难道是自己那天运功逼出淤血的场景太吓人了吗?
然而就在松阳他们才走不久,松下村塾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
那是一个少年,戴着斗笠背着包袱一副浪人模样的打扮。
如尘从屋里出来打算打扫院落的时候,正好看到他站在大门口一语不发凝视着地上放着的木牌——松下村塾。
“你有什么事吗?”
如尘的突然问话像是将他从沉思中惊醒,他慌忙转过身看到眼前只是位矮自己半个头的小孩不由松了口气。
如尘:……突然有点不爽是怎么回事?
那个少年指了指地上的木牌问道:“为什么要把牌子摘下来?”
如尘耸了耸肩回答:“怎么?你是来求学的吗?那可真不巧,这间私塾惹到了上面某些大人的不快,目前已经停课了,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这里。”
似乎是没想到会是这样,少年抬头望着他表情怔了怔,如尘这才看清那人的长相,很清秀的一张脸只不过面部有一道长长的伤疤破坏了整体,红瞳卷发和银时倒是有几分相似。
“这里之前应该有很多学生吧?”
“学生的话不算多,但也不少。”
“我能知道这里教授些什么吗?”
“唔,读书识字还有剑术之类的。”
两人一问一答,这个少年看着松下村塾的木牌眼神中的温柔难以掩盖,如尘越来越觉得莫名。
“真好,那种生活一定非常热闹、舒适又快乐吧?”虽说是问话,但那少年的表情很恍惚似羡慕又似哀伤话语声若蚊蝇,如果不是如尘耳力不错根本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奇奇怪怪的,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在他们私塾里要说最能吸引些奇怪生物的,非吉田松阳莫属,难道这人是冲着他来的?
如尘眼眸微眯试探道:“你认识这间私塾的老师?”
“谁是这里的老师?”
“一个长发及腰的俊俏男人,名字叫做吉田松阳。”
“吉田,松阳?”少年跟着重复了一遍,眼眸里划过一丝异常像是委屈失落般最终轻轻摇了摇头。
欲说还休的模样明明就是认识还要否认,看着他这般作为,如尘突然内心有点兴奋好像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这人,绝对是松阳的熟人!
也许……他摸了摸下巴盯着院落内的少年笑得不怀好意,真没想到松阳这人看着人模人样的居然还会有这种风流债!
如此“恶意”的揣测,那少年是没察觉到半分,非但如此他还应了如尘的邀请跟着去参观了下私塾内部的样貌。
虽然每进一间房他的表情就波动一分,而如尘的笑意也跟着加深一分。
如尘心想,也许从这个少年的身上可以挖掘到松阳的一些隐私也说不定,比如私生活之类的。
松阳这人样貌十分不俗甚至可以称得上漂亮,这些年如尘跟着他走南闯北其实没少有姑娘对这家伙暗送秋波,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松阳他一门心思扑在教学事业上岿然不动,莫非……
“松阳他是一个什么样的老师?”除了神情的波动那少年在参观路上一直都默不出声让如尘找不到机会套话,直到从房屋里出来回望着整座私塾的时候他才开口问道。
面对这样一个闷葫芦,如尘决定剑走偏锋激他一下:“你说松阳啊,这家伙其实不是个好人。”
果然话一出口,这少年凛然的视线就瞥了过来,同时面容变得冰若寒霜。
如尘丝毫不在意仍旧摇头掰着手指数落着松阳的缺点:“雇佣童工干活还不给工钱,脾气特别臭动不动就打人,一拳下去能直接把人打进地里暴力极了,另外他教学也是一言难尽,自己明明什么都不懂还敢大言不惭出来教学生……”
“唰”
还没等如尘把话说完,空气中一声轻微的响动,那少年动作飞快手持利器欺身上前,模样凶狠的完全不像刚才进门时的纯良,此刻一副要把他的头颅砍下的样子。
好凶啊,如尘心道嘴角微勾身法更快,在少年利器袭来之际他一个侧身躲了过去,同时左手指尖轻点在了对方手腕筋脉处,趁少年失神的瞬间空手夺了那没拿稳的利器一个飞踢将他踹了出去。
那少年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跌倒在地面他捂着胸口面色苍白,如尘手中把玩着利器笑道:“有话好好说嘛,动手动脚的多不好,还有,小孩子家家的不要玩这么危险的东西。”
似乎是没想到自己能失手,少年眉头紧皱可听到如尘这样说他还是恶狠狠的反驳道“他才不会是你说的那样,像你这种家伙根本不配当他的弟子!”
这话令如尘脸上的笑意褪去,他真的不喜欢这种自作聪明又逞强的小朋友。
巧的是少年也不甘示弱又一波攻击而来,掌法腿法招招都干脆利落,你来我挡。可惜每次出招都会被如尘截住并抓住机会点下他穴道,而他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少年气急,明明,明明这个可恶的家伙比他还小怎么会!
和他对战的如尘越打越心惊,这个小鬼实力相当厉害怕是比他当年也不遑多让,而且……这种武功路数和松阳是一样的,只不过青涩太多了。
如果说刚开始如尘是抱着八卦心态和这个少年打的,希望从中挖出松阳的一些私生活,比如私生子之类的东西好去嘲笑松阳。
那么现在他只想拷问,这人到底来自哪里!
纠缠了几个回合,如尘心思一凛逮住机会一掌拍向了少年的胸膛上,对方感觉一股气流直接冲进了他的筋脉霎时他便瘫软在地上,四肢都是无力的。
“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两人同时发问,结果谁也没有回答谁。
嘴还挺硬,如尘看着地面上低头不语的少年心中冷笑,这种羽翼未丰满不知江湖险恶的菜鸟哪里能瞒得了他,以为不说话他就猜不到?
“早在之前我就怀疑松阳的来历了,明明人长得温柔无害身上却有着散不去的血腥味,所施展的招式也全是取人性命的诡招,就像是一个杀手。”
少年的身子一僵,如尘挑眉继续说道:“可他来得太光明磊落坦坦荡荡,这不是杀手应有的样子,所以我也只是怀疑。直到今天和你对战,小子你还太嫩了,说吧,你是哪个组织的?”
确实是在很早之前几乎就是刚认识松阳没多久,他就对这人有了怀疑。
如尘生前见过太多太多人了,江湖中百态人生数不胜数,自然也见过弃暗投明的杀手之类,所以他虽然怀疑松阳的来历但是并不为所动,眼下质问也不过是想以绝后患,松阳他一直躲避的到底是什么?
少年依旧一言不发,如尘突然幽幽说道:“你该不会是来抓松阳的,或者……踩点?”
“我怎么可能会对老师……”少年话脱口而出意识到不对后立刻收声。
老师?
如尘蹙了蹙眉,原本想着再让他吃点苦头的,可如果是松阳的学生的话就不太好办了。
正当他想着突然一声奇异的铃响传来,他扭过头朝那个方向望了望,地上原本瘫软坐着的少年忽然起身几个跳落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简直乱来!
如尘气得咬咬牙朝着少年逃跑的方向追去,这家伙可还被他封着筋脉呢,不懂内功强行挣脱束缚轻则筋脉断裂沦为废人,重则当场爆裂而死。
你死了可不是我害的,如尘跟着踪迹恨恨道。
……
松本村这边多山多树,很快如尘就在森林的某处追到了那少年的人影,只是……他悄无声息的隐于某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借着枝叶的缝隙他看到那个少年和几个打扮奇怪的男人交涉。
大树很高那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又非常低,如尘在上面只隐隐约约听到了几个词汇片段,“胧大人”、“首领的下落”、“天照院奈落”等,完全摸不着头脑。
很快那几个男人散去,树下就只剩下那个少年,他突然跪倒在地上大口吐血,如尘叹口气跳了下来。
“喂,你还好吗?”说着他飞快为少年了解穴,不过好像晚了,这小鬼早就自己冲破了束缚现在筋脉破裂内脏也多处受损。
这下麻烦了,他可没学过什么医术,自觉闯祸的如尘赶紧用内功护住对方心脉还没思索好对策,那个少年突然甩开自己运功的手踉踉跄跄站起来。
“你现在不要乱动!”如尘一手揪住他的手腕。
少年静静地看着他,又一次将手甩开只不过这次他轻声说道:“我不需要,伤会自己好的。”
这下换如尘静静地看着他,确定对方语气里没有欺骗意味,他也不管这话是真是假居然真的收手了,不过:“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少年怔怔望着他最终垂下头:“你放心,我不会害他……”
这话一点信息都没有交代,不过如尘算是得到了他想要的,他点了点头转身就打算离开,还没走几步身后的少年问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松阳他到底是谁?”
“那你会告诉我?”如尘给他个白眼反问一句。
答案当然是——不会。
“你的实力比我强太多了,对不起,我收回我之前的话。”那人捂着心口低头道。
如尘想了想缓缓说:“你想太多了,我可不是他的弟子。”
对上少年错愕的视线,如尘说:“我们是同事关系,谁告诉你松下村塾只有一位老师的。”&/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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