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如尘和桂从家出发前往萩城,他们准备去把高杉带回来。
这个想法还是如尘建议的,在听说高杉过得不好一群人面容愁思后,他很无所谓的说干脆直接把人带走就好了。
松阳对这个主意表示肯定,打算等第二天一早登门拜访,如果对方态度依旧很差他就把自己的学生强行带走,不过话虽如此最后实施者却是如尘,其原因还要从银时身上说起。
做人还是不要乱说话,这句老话银时信了。
任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昨天随口的胡说八道居然真的应了验,在后半夜里突发高烧,直到早上还是满脸红晕身子虚软意识模糊,他躺在被窝里是又冷又热。
如尘本来打算留下来照看银时的,可后者一点也不领情,手抓着松阳死活不让人走,无奈松阳只好拜托他们两个调换一下任务,这才有了今天早上的场面。
“我看着有这么凶神恶煞吗?”如尘走在路上突然问了一句。
一旁的桂接道:“银时大概怕只有你们两个在家的时候,你再把他扔进河里学游泳。”
后者摸了摸下巴感叹:“他真是多虑了,我哪有这么恶毒。”
桂瞅了瞅他,比自己高上大半个头,眉清目秀的脸上透露着坚定很明显是个可靠的人,然而……
“要扔也得等他烧退了再扔。”
果然可靠什么的是完全不存在的。
到了半晌午,由桂带领着来到高杉家附近,如尘一把拉住打算走正门的桂:“我们不按照松阳的方法走。”
桂:???
在如尘的计划里从来没打算直接和高杉父亲正面交流,那种趾高气扬的大人他前世没少见过,真怕两人起了冲突,他一不小心出手直接将人打死就不好了。
桂和高杉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对彼此的家庭环境都很熟悉,如尘想让他先去高杉家打探打探,确定那小鬼在哪后他在出手将人带走。
许是如尘将计划说得太严肃,那种莫名可靠的气场又萦绕在了他周围,桂几乎没有怀疑就领了任务匆匆而去。
如尘左右望了望,径直走向街角的包子铺。
……
“你说高杉离家出走了?”如尘吃得饱饱的,顺手将揣在怀里还剩下的包子掏出来递给气喘吁吁的桂。
后者接过大口咬上一口,道:“唔,是,是他们家做饭的阿婆说得”
那个阿婆是高杉家难得慈眉善目的存在,也算是看着桂长大的,对于她的话桂不会怀疑。
“有前途。”如尘称赞一声,“不是被囚在家里等待救援的乖宝宝,骨子里还挺叛逆的嘛,我欣赏他。”
桂歪头问:“什么?”
“没什么,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如尘面色不该将话题一转问道。
桂摇了摇头说:“不知道,阿婆说高杉这段时间每天都和他父亲争吵,在昨天他父亲还扬言要和他断绝关系,可没想到快天亮时高杉就留书离去了,我刚刚听说他父亲已经对外宣称没有高杉这个儿子。”
如尘点下头:“惨。”
桂没心情开玩笑,他有点焦急:“那我们该去哪里找他?如尘先生你说他会不会回家了?”
这个家指得是松阳他们现在居住的小村庄,如尘想了想安抚他道:“如果他回去了更好,反正有松阳在家里,不过我们还是要在城里和城周边找找他,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高杉家的体罚很严重,也许他受了伤走不快也说不定。”
这话说得轻松,可找起来着实不容易,萩城范围还是很大的,鉴于上次找纯子,如尘对此深有体会,两人决定分头行动并约好时间不管到时候找到还是没找到都在城外会面。
不过找一个离家出走的小鬼可比之前找个随时可能被人拐卖走的少女来说要轻松很多,如尘不慌慢吞吞的走着。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
一无所获。
这小鬼该不会真的回家了吧?
脚力有这么好?如尘陷入沉思。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这是萩城里一处废弃的居住地,房屋稀疏、长满荒草,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离约定的时间不远了,想着桂可能已经在城外等着他,如尘加快脚步朝出城的方向奔去。
正当他沿着河边打算过桥时,冷不丁向下一瞥有个瘦瘦小小的身影正蜷缩在河堤边。
如尘摇头感慨: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
“这位叛逆期的武士大人,我可是找了你好久。”他蹑手蹑脚走到高杉身边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高杉一愣扭脸看了他一眼,这令如尘原本打算嘲弄他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那张小脸上青青紫紫,嘴角裂了个口子上面已经结痂,左眼肿着周围全是淤血,乌黑青紫感觉什么颜色都有还渗着血丝。
高杉无言转过头静静看着河面,如尘也没说话。
他将手轻轻抵在对方的后背上,用自己的内力为高杉检查身体,内伤是有,好在不算很严重,如尘蹙起眉开始用内力帮他梳理身体的经络温养他的内脏。
“我没事。”虽然不知道如尘用的是什么方法,但高杉感觉到一股暖流在他体内,所到之处伤也不那么痛了。
他低下头问道:“你怎么来了。”
如果是之前的如尘肯定得调侃一句“我来拯救你”之类的,但现在的他却说不出来。
想了下他淡淡道:“来接你回家。”
“老师他没来?”高杉轻声问道。
“怎么?”如尘收了手,屈起食指轻轻敲了下对方的脑袋,“嫌弃我?难得我说句温馨的话,这么不给脸。”
说着他没等高杉说话,自顾自地又道:“得了,你不用说,我本来也不想来接你这个高傲的臭小子的。昨天松阳听说你过得不好,急得他今天一早就想把你接走,但是银时后半夜病了,那卷毛黏人得很,你的松阳老师走不开,这才让我代替他。”
他瞅了瞅高杉的表情道:“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高杉扭过脸反驳一句。
说实话如尘平时在私塾里很少有和高杉单独聊天的机会,这个小鬼比银时难搞多了,还是个隐性师控,中二又高傲,他才不愿意去招惹。
不过现在这倒霉催的模样倒是让人怜惜许多,如尘说道:“我听说你和你父亲断绝关系了。”
“嗯。”
“那你现在可是无家可归了。”
高杉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如尘伸手在那颗脑袋上揉了揉:“那走吧。”
高杉原本沉闷的脸突然莫名:“嗯?”
如尘一手按在他的肩上说:“放心吧,你还有个慈父般的老师肯要你,我想松阳应该不会介意你叫他一声爸爸。”
“滚!”高杉一把扫掉肩上讨厌的手。
如尘笑了一声,一手抓过高杉的手臂直接将人掀起来,好在他技术不错,高杉安安稳稳落在他的背上。
“你干什么?”背上的小鬼惊呼一声挣扎道。
如尘悠悠道:“背你回家啊,你这样子能自己走吗?”
高杉恨恨说:“我当然可以!”
“是啊,你可以,可以走到天亮都回不了家。”
高杉沉默了下,有人背着他确实舒服很多,可他又很不自在毕竟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样背过,一种羞耻心涌上心头。
“你不说话,我就当做你在害羞。”好死不死身下这家伙还凉凉的戳穿他,令高杉恨恨地咬咬牙。
“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逗逗你而已。”如尘凉凉道。
高杉:岂可修!
半下午的天气已经不那么热了,微风习习间还带有一丝清凉,过了一会儿高杉趴在如尘背上突然轻声道:“那天我父亲说,母亲她病重了。”
如尘一心想着赶快赶到城外,免得桂等急了,听到高杉的话他忽然意识到这小鬼是在解释他离开私塾的原因。
他应了一句:“母亲确实更重要。”
这话不太像是如尘能说出来的,但它其实真的是如尘心中所想。
高杉也没嘲他继续道:“她对我很失望。”
如尘叹道:“失望到能默许你离开家族,甚至与你父亲断绝关系?”
“嗯。”
“那个……你为什么不往好的地方想想,说不定她只是想你能按着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与其说她默许断绝关系这种可怕的行为,倒不如想她只是对你放手。”
高杉突然很奇怪的看了如尘的侧脸一眼:“你总是这么自欺欺人吗?”
如尘坦然道:“是啊,这样会让我好受些。”
这话令高杉一瞬间泄气,他张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叹口气喃喃道:“我知道的,她的眼神我看得懂。”
如尘撇了下嘴:“你这样只会让自己越过越苦。”
……
城门外,桂在来回转悠。
在他差点决定再次进城的时候,如尘背着高杉姗姗来迟。
“你们。”桂走上前刚开了口,就看到高杉惨不忍睹的脸,他梗了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尘拍了下他的肩膀:“走吧,人都找到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你们的松阳老师又该唠叨不停。”
由于背上背着一个“伤残患者”,如尘为了照顾他的感受放慢了行走的步伐不至于太颠簸,等他们回到小村庄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去。
今天的村落不知为何显得格外寂静,走了一会儿,如尘忽然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火烧的烟熏味,三人心思一凛,他迅速将高杉放下然后身子一闪纵身朝南边掠去。
熊熊的大火烧得很高,如尘看到他们的房子在大火里咯吱作响,而房屋前只有银时孤零零的倒在地上昏迷不醒。&/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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