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发生的事任谁都想不到还会出现反转,在茶吉尼看来这个名叫“如尘”的地球人虽然实力不凡,但也仅此而已,他们废了他的手臂挑了他的筋脉,让他像滩烂泥一样被踩在尘土里,又杀了那些不自量力的攘夷军,所有事情本应该在他们的欢呼声中结束,一切都应该尘埃落定。
可是……
“如尘”轻微扭动了下脖子,四肢着地看着纤细又畸形,两个手肘处白骨戳在外面好像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汩汩流血的眼窝也看不出一丝神情,整个人诡异的让人害怕。
茶吉尼稳了稳心神将手里的剑扔掉,他另一只手举起铁锤朝对方砸去,不管眼前站的是谁,都无力抵抗“毁坏战车”的攻势。
咚!尘烟四起!地表塌陷!
还没等尘土散去,他突然感觉脖子一疼,背后好像负重的一个人,紧接着后腰一阵剧痛,他低头看见一支细长白皙的手穿过他的身体,上面沾满鲜血。
“杀了他!”
说话的是夜兔一族的,面对战斗力突然爆起的“如尘”,甚至是眼前如此诡异的情况,他们也没有惧怕的情绪。
“如尘”甩了甩手上的血将茶吉尼扔到一边,四周皆是朝他包围而来的天人,那双眼睛依然不停地流着血,他喉间“咯咯”地笑了两声,刹那间一跃而起。
佣兵团和敌军们还不知道,绝望此时正逐渐在笼罩着他们。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剥夺生机,面容渐渐老去,头发脱落,牙齿掉光,腿脚都站不稳是一种什么感觉?
仿佛一只只待宰的老羊,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看着那个如同鬼魅般的家伙一步一步朝自己爬来,茶吉尼首领捂着腰间的伤口慢慢往后退他第一次觉得死神降临,同时也明白了那个人为什么要高价委托他们来剿灭这些攘夷军,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不是人可以抗衡的,而他们这次大概要死在这里了。
恐惧的哀嚎、血肉四溅,锋利的指甲划破他们苍老的皮肤、血管,整个山谷好像浸在血狱之中,连空气都弥漫着血的味道。
比之前天人们屠杀攘夷军更为残忍,此情此景说是人间地狱也不为过。
很快这些老羊就被屠杀干净,山谷又恢复了从前静谧的样子。
安静,静得人心里发慌。
“如尘”抓了抓地,还不够!仅是这些还不够!他开始烦躁起来,心里的嗜血感更甚,又将脚下的尸块撕成碎片!
突然!
一声轻微的喘息传进他的耳朵,他立起身头微微歪着看向四周,流着血的眼窝迅速锁定一片地区。
“如尘”面露惊喜,惨白的脸上咧着尖牙甚是诡异,犹如猛兽般奔跑,他几下便越到那里,山谷里最后一个活物!他僵硬的扭动着脖子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极其瘆人,正当他举起手打算直接捅下去的时候。
一声特别细微的呼喊从那个活物口出传出。
那是一个只有半截身体的人,仰面朝天躺在一具尸体上眼神已经有些溃散,可他依旧喃喃说着什么不肯死去。
“如尘”歪头看着他的嘴一闭一合,他一手抓着那人的脑袋将人整个提了起来,就在那一瞬间他听到。
“如尘,大人,快,快跑。”
那一声特别的轻,轻到出口便消散在空中,但是却飘进了他的内心深处在他脑中不停回荡。
“如尘”突然剧烈地抖了抖身子,那半截人被他甩了老远,可他也顾及不了只能捂着脑袋痛苦的不住磕头,企图把那道声音给砸碎。不知为何他心里产生了极大的震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在他心里迸发,像是将他的心由里到外剖开,又像是有谁要在他体内破壳而出。
而意识沉溺于黑暗中的如尘忽然看到一丝光亮,本以为自己会永远葬身于黑暗却意外出现转机,他开始奋力挣脱全然不顾身边黑衣人的训斥。
“放弃吧,你保护不了任何人。”
“你永远都不可能成功。”
“永远也救不了他人。”
“你永远都不可能得到救赎!”
如尘的目光紧盯着那一丝光亮不为所动,他心里念着清心咒全神贯注的挣脱身体上的束缚并与之越来越近,就在他迈出光圈的瞬间,他听到他父亲包含失望的叹息。
我从来都没想过得到救赎,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倒下,如尘心道。
再次睁开眼,入眼皆是血腥。
山谷静得人心里发慌。
如尘踉踉跄跄的站起来看着这满地的惨状,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他并不记得,不过看来自己大概是失控了。
是因为那份功法?
还是……他摸了摸心口回想起自己挣脱黑暗的那刻的叹息眼神变得幽暗起来。
“我前世已经帮你报仇了。”
“你不要妄想再控制我。”
然而,他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
山谷静悄悄好似除了他再无第二个人,如尘踏着满地的尸骸越走越迷茫,连身体上的异变都没发现整个人陷入深深地自责中。
这一次因为自己判断失误轻信了他人导致将士们全军覆没,他怎么会如此掉以轻心,在战场上,那么多人,那么多条性命压在他身上,他怎么会犯下这种不可饶恕的错误。
“大,大人。”一声极其细微却又熟悉的声音传来。
如尘猛地转过身,还有人活着!
他忽然一阵欣喜紧接着他又有一丝警惕,这是他的部下还是敌方的,他四下望了望捡起一把断剑迈着有些踉跄的步伐跑了过去。
入眼的是一个脏兮兮满脸络腮胡的绿发男人,本来高大的他,此时已经没了下半身,血流了一地肠子也拖着。
就像,就像他曾经说的那样。
如尘身子一抖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一下子跪了下去,他哆嗦着连滚带爬挪到绪方南身边一手附在对方的腹部妄想用内力止住那血,可他根本没学过多少医术完全做不到去医救一个被拦腰斩断的人。
“绪方,绪方,你醒醒,我,我带你回去。”如尘出声便是哽咽,他记起来了。
绪方南在茶吉尼面前救了他,以牺牲自己为代价救了他。
对方没有回应,如尘皱起眉不想再拖下去了,他一把揽过对方想将其背上,可胳膊“咔嚓”一声,那骨头又断了,他用力锤了锤地咬着牙瞋目眼窝里流出血来。
“绪方”
“绪方”
“绪方”
他一声声的叫着在得不到回应后越来越害怕。
过会,许是那这呼唤传进了对方的心里,绪方南原本溃散的眼神又慢慢聚焦起来倒映着眼前的如尘,他眼睛里突然迸发出异彩。
“太好了,太好了,您还活着。”绪方南用着微弱的声音喃喃道。
如尘一把握住他的手回应道:“我在,你撑住!我一定会,一定会带你回去的。”
绪方南好像听不见他说的话依旧喃喃道:“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我,我终于做到了。”
“快,快跑。”
他的话戛然而止,头向旁边歪去,手也从如尘手中滑落。
如尘忽然明白,其实绪方早就撑不住了,那种伤换谁都活不下来,但是他放不下自己,所以一直,一直,痛苦地忍着。
他想到之前动员大会那天绪方说的话,说他的懊悔以及面向自己的保证,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和此时沾满尘土的脸,如尘看了过去,绪方的那双眼睛至死都没闭上。
不是悲痛绝望,而是欣喜充满着希望。
“首领是军队的灵魂存在,首领如果倒在,军队就倒了,但只要首领还在,军队就还在,希望就不会灭。”
这话是绪方南经常在如尘身边唠叨的,虽然如尘从来都不会回应他,但眼下如尘突然后悔自己没有给他回应。
而绪方南至死都相信着。
如尘跪在他身边山风吹来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哀鸣,他看着那些朝夕相处的人,跟在他身边一次又一次出生入死,他们那么相信着他,可现在全部变成了尸体,一时间难以压制的悲痛将他席卷,如尘终究没忍住呜咽起来。
就在这时,空气中“铮”的一声。
如尘身子往前一僵,他低头看见一柄细长闪着寒光的利剑从自己腹部刺出。&/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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