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快马赶回了汝阳王府,听守门人说王爷和小王爷不在府中,她便打算回房。回房的半路上,早早被她派回的阿三迎了上来,“郡主。”
赵敏没有开口,两人一路静默,直接转道书房。
到了书房后,赵敏才开口:“如何?”
阿三从怀中掏出一物,仔细一看,是叠着的纸,纸上密密麻麻的字,他双手将之呈给赵敏,“不出郡主所料,倚天剑中果然有东西。”
赵敏接过来,也不急着看,而是盯着阿三,“此事有几个人知道?”
阿三沉声回道:“郡主放心,我一直盯着,倚天剑断裂时,立刻将之拾起,并调换了剑中的夹层,负责的工匠并未发现不妥。”
赵敏赞赏地点了点头,“很好。”
紧接着,她又道:“三日后我要出行,倚天剑……”话至一半,并未说完。
阿三会意,回道:“郡主放心,倚天剑无碍。”
赵敏勾唇,眼中波澜浮动,“做得很好。阿三你立了大功,我会记在心里,下去领赏吧。这段日子你没怎么休息,下去好生歇息,我指望着你们兄弟随我干一番事业。”
“是,郡主。”阿三抱拳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赵敏将阿三呈上来的纸张摊开,最前面赫然写着四个字“九阴真经”,她将之放在桌面上,转身从书房中的一个暗层里拿出另一张纸,摊开之后,那上面赫然写着张无忌最为熟悉的五个字——乾坤大挪移。
她坐下,手指轻扣桌面,看着那两份秘籍,心里总算多了几分实在。她素来不将身家性命轻易托付在旁人身上,本想练得武艺,奈何中原武林的武功向来不外传,使得她如今只习得外家武功,内力低微。幸好如今有了这两份秘籍,来日也多了几分把握。
说来巧妙,赵敏能得到这两份秘籍不过是因着她那一份心细。她早在中原武林各派埋下钉子,因着同明教一人有所交易,她获悉了明教的一些密道。又因着明教前任教主阳顶天的离奇失踪,让她猜测之下探了那密道,后来才发现了阳顶天的尸首和乾坤大挪移。至于张无忌后来所见的那份,不过是她故意留下的前三层心法。
至于倚天剑,熟知中原武林之事的赵敏自然知道这倚天剑和屠龙刀的来历,只是这郭靖黄蓉当真会只铸就这宝刀宝剑而已么?那倒未必。赵敏对此有所怀疑,方一得到宝剑,便命早已备下的工匠动手,果然从剑中取出秘籍,这下子赵敏越发好奇屠龙刀里面会是何物了。
这般想着,赵敏想到即将交手的张无忌,唇边笑意加深,暗道:屠龙刀不急~
收回思绪,赵敏将注意力放回到秘籍上,沉心修炼起来。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直到门外传来下人的禀告,赵敏才停了下来。
起身理了理衣服,赵敏打开房门去见归来的父兄。
汝阳王和王保保见到女儿/妹妹,一顿心肝宝贝,各番心疼,直觉女儿/妹妹出门这些日子,当真是受苦颇多,都瘦了不少。还是赵敏摆手打断他们的话,这才没让这两人继续胡闹下去。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用了晚膳后,三人才到老王爷的书房里密谈。
老王爷腆着肚子,满是慈爱地问:“敏敏啊,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爹说?”心疼女儿是一回事,老王爷很了解女儿,女儿正在处理中原武林门派的事,若非必要,定是处理完了,才回家来的,此时突然回来,定然有事要同他们商量。
王保保在一旁默默点头,他也知道妹妹应是有事回来,这才急匆匆从军营里回来。
赵敏应是,放低声音说:“爹,哥,我打算先将六大派的事转手给七王爷或平南王,然后暗中放了六大派。”
听了赵敏的话,老王爷和王保保不假思索地齐声应好。应完之后,老王爷还瞪了一眼学自己说话的笨儿子。王保保被瞪了,满心无语地摸了摸鼻子。
见父兄这一番举动,赵敏又是无奈又是感动,感动父兄对自己的信任,什么都没问,就这般由着自己的想法。不过她还是出言解释:“我之所以想这么做,主要是因为继续处理六大派的事于我们王府无益。”
父子不作声,齐齐点头,继续听女儿/妹妹说,“一则六大派是个硬骨头,短期内是无法令他们妥协,但时日一长,难免会被朝中他人当作借口污蔑父王。二则,会引来明教,届时我们同明教两败俱伤,皇帝照样会以办事不利为由对父王出手。”
小王爷虽然主要负责军队,但对自家父王设的计还算清楚,不免问道:“不对啊妹妹,之前父王采用成昆的计策,不是已经令六大派同明教势如水火了,明教如何会被引来?”
赵敏接着解释:“日前我设计了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之事,本来一切顺利,半道上却被张无忌给搅和了。这张无忌是明教新任教主,武功高强,是张翠山同殷素素的孩子,既是武当人,又是明教人。我又抓了六大派,不管是为了道义,还是为了感情,张无忌一定会来救武当的人。救了一派,总不好不救其余五派。而明教众人武功高强,虽不可强攻,却有可能调虎离山,对我们王府下手。”
她眸光深沉,“届时不管他成与不成,皇帝定有借口怪罪父王。而六大派若是走脱,定会承了张无忌的恩情,必定不会再与他为难,那到时明教免于与六大派纠缠,便可全心抗元。”
老王爷驰骋沙场多年,对这些弯弯绕绕也懂得多,这时已经明白过来了,“所以你是要祸水东引,将责任推给七王爷或平南王,而将六大派暗地放了,是想让六大派继续同明教斗下去。”
王保保双眼发亮,低声喝彩:“妙啊,妹妹这招好。”
至此,汝阳王和王保保都明白了赵敏的深意,三人继续商量,将计策一点点完善。
赵敏看着商量的父兄,隐下心里的另一个理由。
虽然到了半夜才睡下,赵敏却是次日一早便早早出了门。她本打马直奔城外,在半路上打了个弯,转了方向,到了另一处买了东西,才往城外别庄走。
而这处周芷若也早早醒来。赵敏安排的一切自然妥帖,并无不适,只是一来她忧心万安寺里的师父师姐,二来独自在这偌大山庄确实过于寂寞了。
早起无事,周围又静悄悄的,周芷若便唤了那名叫“阿大”的男子,试着想要把剑,练一下剑法,谁料那男子果真拿了剑给她,她便寻了一处空地开始练剑。
虽然没了内力在身,剑法轻飘飘的,但抛去外物,更能习得剑法精髓,故周芷若也练得甚是认真。
待她停下,才发现赵敏站在不远处,双手各拿着一根糖葫芦,许是站了颇久,糖葫芦有些融化了,那红色的糖水滴落在皓白如玉的手指上,周芷若不免轻轻“呀”了一声。
她忙走过去,笑她:“你买了东西怎得不吃?都滴到手上了”
赵敏笑笑,一边把其中一根递给她,一边说道:“我记得你从前最喜欢吃这个,便买了回来,谁知你练剑练得太认真,我不好打扰你,就等着了。”
说着,她突然坏笑了一下,“本来想着要不我吃了算了,可一想到如果我独食了,某个姑娘恐怕得委屈的拉我衣裳了。”
周芷若轻咬了下糖葫芦,闻言羞红了脸,不知所措,想瞪她,又想反驳她,偏生口中还有糖葫芦,说不出话来,便只能嚼着瞪她。
赵敏见她脸上红红的,鼓着脸狠瞪自己,只觉得说不出的可爱,也笑着咬了一口糖葫芦。
嗯,真甜!这家糖葫芦做得不错。
两人对立着吃糖葫芦的模样,好似一瞬间回到了许多年前。
那一年,她还是汉水上的渔家女孩,整日在渔船上生活,随水飘荡。而她还是那个骄傲天真的小郡主,心中只有草原上那片广阔的天空。
那时候,汝阳王难得有了空闲,带着爱妻幼女去汉水坐船,恰好雇了周芷若父亲的船。向来只在马背上奔腾的小郡主第一次坐船,晕得恍惚难受,只得躺下被人照顾。而那时的渔家小少女便帮着照顾一二。
汝阳王见了幼女难受,便想着打道回府,但赵敏哪里肯。那时赵敏虽然年幼,但那股子执拗已经显现出来,她不信自己克服不了这小小的晕船毛病,硬是求着父母多留一些时间。
汝阳王最是宠爱她,被她这么一磨,也就只能疼惜的雇了周老汉一个月的船,让女儿好好适应。
后来赵敏晕船症状好了些,但还没学会游泳,整日里看水正有些无趣,趁着船靠岸时,又磨着父母要到岸上玩。
周芷若家境不好,衣服从来都是缝缝补补的,也鲜少去街上集市玩,听着那锦衣小女孩要去,眼里不免生了些向往,但她知道自家情况,没有开口。
小赵敏这几日得她照料,正同她相好,本来就想带她去,又看到她眼里的向往,这念头更加胜了。但她古灵精怪,偏要逗弄这文文静静的小女孩,故在磨得父母同意后,便昂着头走到小周芷若身边。
红衣女孩昂着头,趾高气扬地走到怯生生的渔家女孩身边,故意说道:“我待会要到集市上去,集市上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好看的,好多好多,我真是说不完那些好处。”
故意诱起小周芷若的向往和好奇,她才道:“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
小周芷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父亲,心里犹犹豫豫的,她想去看,又怕去了,没办法帮父亲的忙。
倒是一旁的周老汉劝道:“去吧去吧,难得有这么一回……”
小赵敏见她犹豫不定,继续逗她,“你去不去要快些说哦,不说的话,我就走了,不等你了呐……”
小赵敏故意逗她,还作势要走,后来那渔家小女孩终于鼓起勇气,颤着手拉住红衣小女孩衣裳的下摆,蚊蝇声地说了句:“要去。”
红衣小女孩一把握住她的小手,笑得开心,“那走吧。”
三个大人看她们小孩儿的这一来一回,也是笑得畅怀。
纵使时光流转,身份变换,所幸我们还能好好的站在一起,一如幼年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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