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算计得很好,她先透露消息给明教,借明教的手与七王爷争斗,并以救人的借口让周芷若“合理”拿到解药,同时又派遣明面与她无关的武林人士天一门前往万安寺相救。
三管齐下,七王爷的重兵被明教引开,周芷若机智搭救六大派,天一门确保六大派脱险。如此一来,六大派脱困后定然要承了周芷若的恩情。这便是赵敏为周芷若铺好的路,江湖多争斗,我便让他们受了你的恩,不能同你争。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纵是赵敏再机智无双,也没料到明教竟这般无用,没能调开七王爷的重兵不说,反倒让他们烧了万安寺。
彼时,赵敏正在同小昭相邀过的那个酒馆里静等,她心里担忧,却到底知道以自己武功是不能保证全身而退,便只能在此处等手下的回报。
当她看见万安寺方向出现的火光,心里兀地一沉,匆忙地出了门,跳上马,立刻往万安寺方向赶去。
“郡主……”阿大跟着她出门,就见她策马扬鞭远去。
阿大在她身边听候命令,但赵敏匆忙间竟似忘了他一般。
阿大心知不好,万安寺如今势力繁杂,其中大部分对郡主有敌意,又有七王爷的势力在场,天一门无法相帮,郡主这般前去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想着自家兄弟阿二在那,应能暂保郡主一会,阿大不及多想,立刻掉马回头,回汝阳王府请小王爷带兵前去搭救。
赵敏一路上心焦如焚,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占据心间,整个人绷得紧紧,不断挥鞭策马。
万安寺越来越近,火光越加炽烈,只是远远看着,也仿佛身临火海,大火似凶兽张开的大嘴,将万安寺逐渐吞噬。
赵敏还在策马,却突然身子一软,从马上栽了下来。
这事说出去,不知会惹多少人笑话,自小生长在马背上的绍敏郡主竟会摔下马。
手臂、膝盖……身子哪里都是火辣辣的疼,赵敏却好似忽略了这一切,目光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然后,眼角晶莹,她,落泪了。
就在方才,她心心念念的那个姑娘同她师父从高塔上跃下,然后那个从地面上跃起要救的人没救下,肆虐的大火仿佛就要将那个柔弱的身影吞噬。
脑海仿佛被巨物撞击一般,瞬间空白,她从马上摔下,在这一刻感到无比的绝望和无力。
骏马乖巧地在赵敏身边打转,似乎不明白主人怎么突然在地上,怎么不走了,它轻轻鸣了一声。
也就是这一声,让熟悉它的阿二回头,眼尖地发现自家主人的身影,无暇细想,身子立即闪出去,将主人带到隐蔽处。
阿二拦腰抱起时,赵敏总算回神,看到周芷若无恙,她苍白的容色总算有些血色,“阿二放我下去,我要过去。”
阿二头一次违抗命令,“郡主不可,如今六大派已经脱险,七王爷的人正在与他们对峙,您贸然过去,且不论会被七王爷构陷,也会置周姑娘于不义之地。”
赵敏的心神总算回转过来,也明白自己刚才说的话是如何昏了头,只是眼见心上人险些命丧火海,她的心至今也无法放下。
但她毕竟不是寻常贵族女子,很快便敛下心神,静看事情的发展。
果不其然,一会七王爷府上来报王府大火,与明教对峙的小王爷扎牙笃只能罢休,带着兵将回府救火,六大派总算脱困。
只是,赵敏看着周芷若无神地守在师父灭绝师太的遗体旁,眼里透着浓浓的担心,最终还是对着阿二道:“走。”
两人走了一段路,遇上带人来救的兄长,停下脚步。
“妹妹,”王保保马未停,人就从马上跳下来,急急扑过来,生怕小妹哪里被伤到。
赵敏突然觉得心累,自家哥哥一来,小事也会被他当是大事,她忙三言两语转移话题,又趁机撒了下娇,许久没有被妹妹撒娇的王保保立刻被哄得晕头转向。
赵敏再接再厉,又哄了几句,顺利把自家哥哥送回家去。
小王爷直到坐上马还没回过神,跟妹妹道别后,喜滋滋地回家,妹妹跟我撒娇了,得告诉父王去,妹妹最喜欢的果然是哥哥啊。
阿大阿二看着素有“儒将”之名的小王爷被郡主三言两语哄走了,不由心中拜服。
走到半路,王保保这才回过神来,喝道:“不对啊,又被敏敏给骗了。这丫头什么都没说,就把我给哄走了,也不说说这么晚了不回家要去哪。”
他瞪了眼身边的副将,“你也不提醒我一声。”
副将明智地告了声罪,低头时默默翻了个白眼,上回他假意咳了一声,被哪个说了十多句,说打扰他跟郡主相处了。
王保保只得带兵回去,也不知回去后要如何同父王交代,而赵敏在兄长离去后,带着阿大阿二隐去了身影。
就在赵敏离去时,万安寺这里也发生了不少事。
事实上被“救”的六大派并没对明教有多少感恩之心。先前他们蒙峨嵋灭绝师太所救,再按计划行事,万安寺这里守兵虽多,却没有防备,趁夜脱困是没有多大问题的。可明教虽说是来救人,却引来更多士兵,更导致万安寺失火,许多人没能及时下来,甚至峨嵋的灭绝师太也因此而死。
至于被困的那些人,除去武当的,大都被天一门所救。可以说,明教此次救人并不顺利,倒是名不见经传的天一门博得了六大派的好感。当然先前智取解药的周芷若姑娘也博得六大派更大的好感。
天一门人奉命而来,不便多留,便告了辞,“诸位侠士既已无事,我天一门也就告辞了,保重。”
天一门主赵祁云开口道,抱拳告辞。
众人纷纷抱拳同他们致敬。
随后,天一门人就此离去。
六大派众人看看天一门,再看看明教的人,一个救了人便走,一个帮了倒忙还留着,自然是前者更为可亲,后者更像是还等着答谢。
没有城府的人脸上不由得带上不满,韦一笑本来就不想救这些伪君子,立刻闹了起来,虽然后头被张无忌及时制止,但六大派除武当外,对明教的观感更差了,那份本就微薄的相救之恩也就更淡了。
峨嵋派守在师父身旁,对明教众人却是更为敌视了。从前她们剿灭魔教,多是奉了师命以及大义所趋,本身对魔教是没有深刻的认识。可如今师父因魔教身死,以师父的武功,若不是魔教众人引来元兵放火,如何会死。
师父身死,峨嵋未来渺茫,不少弟子将不安化为愤恨,越加憎恨明教。
而处在峨嵋弟子之中的周芷若内心更是痛苦,师父救她而死的画面以及临终前的话语,仿佛噩梦一般,在她的脑海里不断重现,手中的铁指环就像刚从火里出来的烙印,烫得她的心生疼。
攥紧手里的铁指环,耳畔是众师姐哭泣的声音,这一刻她如此无助,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敏敏……”
下一刻却仿佛触碰到了禁忌,立刻回神,周芷若强自忍着悲痛,对众师姐道:“诸位师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去投栈,待明日启程,将师父遗体带回峨嵋安葬。”
静玄正有此意,见周师妹先行提出,又见她手上的掌门指环,不免生了些许安慰。她虽是大弟子,自来对掌门之位无意,也晓得师父所属继承人是周师妹,只周师妹年纪尚幼,她有些担心这个重责于她太过艰难,但如今看来,周师妹已有了些掌门人的风采,悲痛的心不免有了些安慰。
静玄最先应下,而后众师姐纷纷听从,丁敏君在一旁看得恼火,眼里满是阴毒。
周芷若无心去猜测别人的想法,随着师姐们的脚步离开。
六大派的人各自散开,张无忌眼见周芷若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担忧,一旁韦一笑又在撺掇,他便带着明教众人跟在身后,入住同一家客栈。
深夜,周芷若独自守灵。
夜深寂静,灯火寥寥,她独身一人,跪在一旁,瘦弱的身影竟有些凄凉。
倒不是没有人要守灵,只是周芷若劝退了她们,众师姐见她手中掌门指环,心知她已是师父指定未来掌门人,自是不敢不从。
丁敏君看众师妹如此听从,眼神愈加阴毒,只是师父遗体在此,她不好多说,免得反遭众师妹抵触,当即冷哼一声出门。
周芷若静静跪着,今夜事故频发,明明已是累极,却愈是清醒。她回想幼年时师父的谆谆教诲,热意盈眶,又想着高塔之上师父的嘱托,心如刀割。
她正沉浸悲痛之中,大门前却出现一道身影。
仿佛心有所感,她抬起头,看见那个人,只是看着,脸上再无半分神色。
那人身形瘦削,迎着月光走来,一步步,满是坚定。
是赵敏。
赵敏见她神情,心中已明白了几分,自然泛起微微苦涩。
她走到周芷若身前,蹲下来,看着她从未有过的冷凝神色,低声道:“我知道你怪我怨我,无论如何,你师父的死终归与我有几分干系。只是我心里实在担忧,忍不住想来看看你。”
她说着,用手掌稍稍抚了抚周芷若的脸。
周芷若没躲开,温热仿佛从赵敏手上蔓延,从冷冰冰的脸蔓延至身体各处。她依旧没有开口。
赵敏没有在意,拉出她的手,用自己的手暖了一会,直到渐渐回温。然后掏出个小药瓶,放在她掌心,“我知你一片孝心,今夜守灵定不会歇息片刻,这是跌打损伤药,守灵后你记得抹些在膝盖上,免得膝盖伤了,难以行走。”
外面响了几声,赵敏神色变了变,起身,“我要走了。”
她对着灭绝师太的遗体拜了拜,匆匆离去。
从始至终,周芷若未发一言,只是在她走后,握紧手里的小药瓶,突然泪如雨下,失色的唇瓣无声动了几下,依稀可辨“敏敏”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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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周姑娘虽然前期是个小白兔,但毕竟是智谋可比赵姑娘的人。她也知道赵姑娘种种行为自有算计,但毕竟赵姑娘已经答应她救六大派了。可如今师父翘了,人在悲痛之下难免迁怒,再加上老师太翘了之前还留了些话,周姑娘心思纷乱,一时之间肯定无法面对赵姑娘。
但请大家放心,绝对不会虐,很快就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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