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今天又去哪里玩了啊,这个大少爷。楚夙有点苦恼地拿起手机,在李姐探究的目光里点了震动。
两秒后,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又开始震动。
顶着上司秘书热切的注视,楚夙再一次打开手机,点了静音。
刚按了锁屏键,漆黑一片的屏幕上倒映出了一张他在上班时最不想看见的脸。楚夙缓慢地抬起头,和面无表情的靳断雁对视。魔鬼上司看了他半天,挑了挑眉:“今晚留下来加班。”
大哥!!!!!!!我才来这上班第二天好吗!!!!楚夙一脸吃了屎般看着自己的上司让自己加班完后自己提早下班的丑恶模样,哭了。
忙完已经快九点,公司里基本上没人了。敲完最后一个字,楚夙吹了声口哨,伸了个懒腰,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准备下班。刚走到电梯口,有点不太和谐的声音从楚夙肚子里传了出来。他想了想,自己快一天没吃饭了,不然去哪吃个夜宵吧。正乐着,一摸兜才发现手机和钱包都没拿。楚夙叹了口气,折返回去拿东西。等他再出来,公司已经彻底黑了。
走出大门,楚夙鬼使神差地回头,恰好看见办公楼亮着的最后一个房间灭了灯。
一瞬间,黑暗吞没了这个地方,让他在一片灯火阑珊中沉默。
楚夙看了一会,轻轻笑了一下,转身离去。
下一秒,一辆车从停车场拐出来,和楚夙擦肩而过。
吃完夜宵,楚夙摸着肚子哼着歌回了家。打开门望着无尽的黑暗,他有点发愣。
“最近这是怎么了,老是有些奇怪的想法,是不是生病了。”他自言自语,进了屋。
换上拖鞋,脱下外套,洗漱完毕,最后拉上窗帘,隔绝掉最后一点灯火气息的入侵。楚夙慢慢拉出被子,慢慢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窝。
“滴滴”手机响了。楚夙从床头把它拿起来,略微刺眼的白光让他眯了眯眼。
“明天下午两点,西郊公园见?”楚夙轻声念到。下午两点去玩啥啊?楚夙解锁手机回复:“sorry啊今天特忙没看见你的消息,我明天要上班的,不能陪你出去玩抱歉啦,周末再约?”
那面回复很快:“我知道你明天早上上班啊,下午可以出去玩的!”
“为啥你觉得我明天下午放假?”楚夙无语地回复。
“你新来,不知道,总之明天下午千万不要迟到啊。”靳孤鸿发完,还在最后加了一个装酷的表情。
“神经病啊。”楚夙嘀咕。
确实挺有病的,拉着人高温下在路上聊天就算了,加上好友还整天骚扰,他到底怎么想的啊。楚夙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睡了。
“什么玩意?下午放假?”楚夙像是没听清楚似的,掏了掏耳朵。
“是啊,我们公司周末的假从星期五下午就开始了,你新来不知道。”李姐淡淡地说。楚夙挠了挠头,妈的,这台词怎么这么耳熟啊。话说那小子怎么知道我公司什么时候放假啊。楚夙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想着。
“嗯,今晚的事你不要忘了,去哪玩把地址发给我,到时候我来接你。”随着一声门响,靳断雁从里面的办公室走了出来。楚夙直起身,恰好听到这么一段话。跟女朋友打电话呢?楚夙识相地蹲了回去,心想这种魔鬼也有对象啊。愣了两秒,他转头看了一下靳断雁的背影,回想了一下男人端正的五官和仿佛带了寒霜的眉目,鬼使神差地觉得靳大哥会是个好对象。
赴约,or not赴约,这是一个问题。楚夙站在公司楼底看着三三两两开始享受周末的工友们,纠结的掉头发。
去还是不去?虽然是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但他莫名觉得两人应该能合得来。如果自己不去的话,那个家伙不会就傻傻的在那等吧?楚夙想着上回他上不去就站在公司底下等的傻样,果断走向地铁站。
下了地铁,他给靳孤鸿发语音:“我到了,你到了没?”对方秒回:“我好感动啊你居然给我发语音了!我在公园里面乘凉呢,你快来吧!”看来也不是很傻嘛。楚夙摇了摇头,往出口走去。
因为已经到了郊外,外面的人少了许多。再加上现在还是工作时间,大路上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楚夙拐进公园,就看见不远处的靳孤鸿坐在长椅上玩手机,一边玩还一边抖腿。听见脚步声,靳孤鸿抬头,看见楚夙咧嘴笑了:“小风,你来啦!”
“停,等等,”楚夙打断他的话,“谁叫小风?还有你不用上学的吗大下午跑来这里晒太阳?”说完顿了一下,声音略小地补充了一句,“中暑了可咋办啊。”
靳孤鸿好像愣了一下,但又马上笑着回答道:“哈哈哈我下午没课的啊!我周五下午都没课,你有时间可以来找我玩哦!”
楚夙没再回答,而是找了根树枝回来在沙地上写字:“我叫楚夙,那个字念su,不是风。”
“哦哦,”靳孤鸿一脸痴傻样,“小夙。”楚夙身子顿了一下,嘟囔道:“别那么叫我,搞得我们很熟一样。”
靳孤鸿好像没听到他说什么,自顾自地说:“我跟你讲啊,这个地方的风景很好的,你看见后面的假山没,爬上去!”
“爬什么爬啊,多大的人了。”楚夙不敢相信一个看起来已经成年的在读大学生居然这么幼稚。
“你没发现这里树很多吗,”靳孤鸿往假山那面走,“上去你会发现惊喜的。”
“你语文怎么学的,”楚夙看了眼烈日和靳孤鸿的背影,认命地跟了上去,“这两句话有关系吗?”
算了。反正来都来了。
“预备——”靳孤鸿挽起袖子,“爬!”说完他像箭一样飞了出去。
“我靠,你幼不幼稚啊,这还要比个赛啊?”楚夙跺了跺脚,也跟着跑了起来。
多久没这么畅快地飞奔过了?楚夙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像是下一秒就要窒息般努力挣扎着。
前方一片光亮,太阳原来有那么亮吗?楚夙停在假山之巅,和靳孤鸿一样累了个半死。
“我还以为……你读的是体校……或者警校……要给我展示一下你的体能有多好……没想到也……不过如此……”楚夙擦着汗嘲笑道。
“嘛……爆发力还是勉强过关的……是吧……”靳孤鸿转头,给了他一个微笑。
“你看起来很高兴啊。”楚夙平复了一下呼吸,开始看风景。
“嗯,很久没这么快乐了。”闻言,楚夙转头看他,少年正用胳膊挡着阳光。不期然的,楚夙看见了他手臂上几道刺眼的疤痕。
“你看,”少年指着不远处的风景对楚夙说,“一棵一棵的绿树连在一起,看起来就像绿色的海一样,对吗?”楚夙顺着他的指尖眺望,阳光打在树叶上的光摇曳着,微风扫过,绿树就像海的波浪一样,摇晃了起来。
“是啊,”楚夙笑了笑,“真漂亮。”
“今天谢谢小夙陪我啦。”靳孤鸿背上包,腼腆地笑了笑,“对只有一面之缘的我这么好,小夙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了。”
我才不是什么温柔的人呢。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楚夙看着少年头顶调皮的翘发,居然有点说不出口。半响,他才慢慢地说:“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靳孤鸿抬眼看他,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惊喜和疑惑。楚夙笑着捧起他的脸,和他鼻尖抵着鼻尖。
“遇到你,让我变成更温柔的自己,我还要谢谢你呢。
“谢谢你教会我,也要温柔以待这个世界,温柔以待每一位陌生人。”
“因为大家都很不容易啊,生活很苦,但能幸运的相遇,聚在一起取暖,就足够美好了。”
“晚安啊,少年。”
不远处的轿车里,靳断雁注视着两人亲昵的举动,嘴角绷成一条线。
“唉,离近点看嘛,我都看不清他们亲上了没。”后排一个略微调侃的声音响起,靳断雁移开眼神,发动了车。
听见汽车鸣笛的声音,靳孤鸿拉着楚夙的手笑着说:“我哥来啦!”
“你哥?来接你回家吗?”楚夙好奇地问。“是啊,今天家里人要一块吃饭,我哥把我顺回去。”靳孤鸿晃了晃楚夙的手,“我最喜欢我哥啦,他对我最好了。”
“前面不是还说我对你好啊,变得真快。”楚夙调侃道。
“不是,”靳孤鸿摇了摇头,“意义……不一样,我哥,恩,是我最喜欢的人,那种喜欢,跟对小夙的不一样啦。”少年的眉眼变得柔软,“就是,就是那种喜欢。”
“嗯嗯,骨科好。”楚夙点头。
“什么是骨科?”靳孤鸿问。
楚夙不想带坏小朋友:“没什么。”
靳孤鸿还想问,但车已经到面前了。他松开了楚夙的手走了过去:“哥!”楚夙张了张嘴,看见车上下来的男人一个哆嗦。
我靠,我上司为什么在这啊?等会。楚夙的目光在靳孤鸿和靳断雁身上扫来扫去,莫非,自己的上司就是靳孤鸿的哥哥?
嗯……其实这是非常明显的事实了吧……楚夙看着上司不太友善的表情,默默低下了头。
“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楚夙。”靳孤鸿介绍道。
“嗯,我知道。”靳断雁没有再看楚夙,“今天玩的开心吗?”
“开心。”靳孤鸿乖乖地回答。
“开心就好,上车吧。”靳断雁转身上了车。
“小夙拜拜。”
“拜拜。”楚夙看着上司的车驶走,心情有点复杂。
叹了口气,他转身,朝公园走去。&/li&
&/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