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起先林君是不想让林笙怀孕的，因为不管怎样，怀胎都会消耗他的能量。可是转念一想，按照规定，两年内人偶没有怀胎就会被强制回收。
无论如何，林笙都是必须要有孩子的。
防止林笙被熟人认出来，林君偷偷带他去了外市的人偶医院。再次回到帝都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胚胎就已经落户在林笙的体内了。
林君郑重地告知林笙，他的手在林笙的小腹上轻轻地抚摸着，虽然还什么都感知不到，但是那里已经有一个生命扎根。唯一可惜的是这个小生命没有融合林笙的基因，不对，林笙本来也没有基因。
心想事成的林笙开心极了，新奇地看着自己的肚子，小心翼翼地摸摸肚皮，又满怀惊喜地看向林君。
林君牵着他的手，相叠在林笙平坦的腹部：“以后我们就是三口之家了。”
“嗯嗯。”林笙使劲点头。
林君鼻头发酸，莫名地有些想哭。如果林笙是真正的人类，那么这一切该多么的幸福。
因为肚子还很平，林君照常把林笙带到医院去。鹿鸣也不在了，林笙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安静地坐在办公室后头，全副精力都用来研究自己的肚子，时常不知道发现什么地傻笑起来，偶尔和林君目光交汇，惹得林君也忍俊不禁。
“你要是无聊就出去玩玩吧，医院的那个游乐园你还喜欢吗？”有了宝宝，林君对他更温柔了，“你先自己玩，我一会来找你，行吗？”
林笙的确呆得有些无聊了，欣然点头。
“不要乱跑乱走，照顾好自己和宝宝，知道吗？”像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半天，林君才勉强能放心地放林笙去玩。
起先林笙还开心了玩了一会，可很快他就觉得索然无味。林笙躺在球球海洋里，他想到之前来玩的时候还有朋友陪着，现在却是孤零零一个人。他抓起一个球，愤愤地扔出去，球和其他球球融为一体，没有分别。球球的海洋里只有他是突兀的。
因为答应过林君，即使没什么兴致，林笙也乖乖地呆着等林君来找他。落寞而又漫长的等待中林笙突然听得有人喊他：“林笙！”
拥有这种轻快活泼语气的熟人只有文念远。
林笙非常喜欢文念远，一方面是异常的熟悉感，一方面是因为他无私地教授了许多亲密知识。一看见他，林笙就迫不及待地要和他分享自己的喜讯：“宝宝！”林笙抓着他的手让他来摸自己的肚子，“你说的方法，真的有宝宝了！”
“啊？？？”文念远惊呆了，他不知道是该惊讶林笙实践了自己的方法，还是该惊讶林笙有了宝宝。
“真好呀。”文念远真心地为林笙感到开心，转念想到林笙都成功了，自己却毫无进展，遥遥无期，不禁又沮丧不已，“唉，你都成功了，我还没影呢。”
感受到朋友的悲伤，林笙局促地看着他，不知该怎么安慰：“你怎么不用宝宝捆住他？”
文念远随意地拾起一个球，恨恨地往墙上砸：“他不需要。”沉默片刻，他又打起精神来，“我总归会成功的！”这时的文念远恢复了他骄傲的模样，拉着林笙兴致勃勃地坐到一边，“快，你给我讲讲你和林医生都做了一些什么？”
两个人头靠头分享起恋爱的故事。林笙细细碎碎地讲了许多事情，都是一些生活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可是说起来却那么让人开心。两个人在角落里说着的悄悄话同样地被窃听设备的另一端偷听去了。
“呵。”西装革履的男人转了转手上的笔，轻轻搁下，嘲弄地笑了一声。他随机唤了一个白大褂进来，那人带着一副眼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怎么？”
西装男人敲敲桌子，说道：“进展怎么样？”
“老样子。”眼镜男人回答道，“能有记忆纯粹是偶然，大部分记忆全无，性格大变。”男人顿了顿，抬起眼眸看向面前的西装男人，神情认真，“我认为这个实验没有进行的必要了。”
“没有必要？”西装男人笑了起来，起初是低低地笑，后来竟越笑越大声，那神情有些痴狂。眼镜男人没有说话，甚至习以为常，只等着他消停，继续说道：“大量的实验研究表明，它们顶多会遗留一些最为深刻的记忆，这种记忆还非常模糊，根本没有价值。”
“那也要继续试！”西装男人拍着桌子大吼着站起来，喘口气他神色如初地缓缓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人，“如果是你，你会记得嘉善吗？”
眼镜男人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冷静的神色开始动摇，他皱着眉，许久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会”。
“呵呵呵。”西装男人慢斯条理地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口气自信又自大，“那嘉善一定也会记得我。”
“实验必须继续，嘉善还在等着我。”西装男人把一张纸条递到眼镜男人的手里，“那个人可以成为下一个实验对象，接触一下。”
眼镜男低头，眉头皱得更深：“人偶医生？”
此间的风云际会暂时还与林君无关，他和林笙趁着休息日开开心心地为三口之家的未来坐着准备。虽然离孩子出世还早，但准备工作要先做起来。
两人手牵手在商场里的婴儿商店随心所欲地闲逛，看起来就是一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情侣。有的时候都不知道他们是来买东西，还是享受约会的甜蜜。
到了中午，林君找了一家高档餐厅吃饭。高档餐厅私密性好，这样不吃食物的林笙也不会被发现。谁知两人刚甜甜蜜蜜地走进去就遇到了想不到的人。
“林医生。”
林君闻声回头，这一回头便惊得瞪大了双眼：“杜先生？……伊人？”
杜省之挽着伊人，两人款款走进来。杜省之神采奕奕，比之前在医院时精神状况好太多了，看来之前的舆论事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相比之下，伊人的变化就有些大了。
“杜，这是谁？”伊人皱着眉，语气不再似以前的温柔。
尽管伊人语气很冲，但杜省之没有显露出一点不高兴，耐心和他介绍：“这是林医生，之前在医院照顾我的。”
伊人嘟嘟嘴，还想再说些什么，被林君笑着打断了：“我们去包厢里慢慢聊吧。”
进了包厢，林君先照顾林笙坐好，再和杜省之打招呼。这一路上他们的互动杜省之看在眼里：“林医生，你们这是……”
“就和你们一样。”林君想要问一些问题，便不对杜省之隐瞒。
杜省之露出惊讶的表情，但不动声色地收敛起来，心里不由对林君更敞开几分：“挺好的。”
林君笑笑：“还希望杜先生不要和别人多说，毕竟我们做这一行的……”林君暗中提示林笙不要多动多说，虽然看见朋友很是激动，但林笙还是默默忍耐了。这也让杜省之并没有发现林笙的异常，只以为他是一个普通的人偶。
林君偷偷打量着伊人，他的目光遭到伊人冷哼一声，伊人撇过头不理他，却把自己整个身体都黏在了杜省之身上。杜省之歉意地笑笑：“他就是这个脾气。”他这话遭到伊人报复性地狠掐了一把手臂，但黏他却黏得更紧了。
“没事没事。”林君叹道，“没想到伊人还能再醒过来。”
“是呀，我也没想过有一天能够这样。”杜省之在桌子下紧紧地握住了伊人的手，看向伊人的目光柔情得能掐出水来。
“那……”林君顿了一下，问道，“伊人好像以前不是这个性格。”
“他重新醒过来就是这个性子了。”不知想到什么杜省之笑得很开心，“黏我黏得紧。”
被戳破了的伊人似乎有些害羞，暗地里踩了他一脚，头却埋进了杜省之的臂弯。
“也许是这是他以前的愿望吧，重来一次自然就想要弥补以前的缺憾。”林君心生感叹，何家欢遗留的是带鹿鸣回家的记忆，伊人大概遗留的是……不对啊，林君脑筋一转，人偶何家欢注入的是真正何家欢的记忆，那么原本的伊人并不是人类，能量又耗尽了，那他注入的是……
林君的目光慢慢移到杜省之的身上，压低声音：“杜先生，我……我，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你说。”杜省之拍拍伊人的手，温和地看向林君。
“你也知道的，”林君深深地看了林笙一眼，“人偶都免不了休机……我，我就想知道伊人是怎么……”林君露出悲伤的神情，“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了，我一想到……就……”
他泫然欲泣的表情让杜省之心生亲近，说了一些伊人的事情：“林医生，你也别太担心。现在技术这么发达，人偶也会跟着进步的。”
“什么意思？”林君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看向他。
杜省之轻咳两声：“伊人现在内里装的是续航装置。”看林君不明白，他补充道，“就是能量耗尽还可以充能，一切都不会被影响。”
“这……”林君怔怔地看着他，“这是违法的吧……”
“有专门的研究院在研究，日后肯定会摆到明面上来的吧。”杜省之定定地看着林君，“你不想和你的人偶永远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问住了林君，他听到自己的心激烈地跳动。之前的是他在套话，可是听到这个问题他愣怔了，你不想和你的人偶永远在一起吗？
想吗？
想。
如果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他面前，他能做到拒绝吗？
“别多想，林医生。”杜省之拍拍林君的肩，“我们人生在世也不过这么长……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多难得……”杜省之悠悠地叹，“我现在是明白了，及时行乐。”
“我……”林君说不出反驳的话，这个问题摆到社会上也许都讨论不出一个答案来。
“杜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林君摆出小心翼翼的神色，“我是人偶医生你知道的，所以伊人怎么会这么聪明？是不是用了……”林君指指杜省之，杜省之笑笑，没有回答。但是他的表情却显然给出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又是人的生命能量。
“这会对你自己有折损的呀！”林君皱眉，他没想到这个实验竟然直接从活着的人身上提取生命能量了，“而且这个伊人和之前的性子完全不同……值得吗？”
伊人听到了抬头看向杜省之，杜省之还是笑着，抚摸着伊人的脸庞。他以前从不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抚摸他，现在他会说会跳会冲他发脾气撒娇。
别人或许不解，但在他心里伊人是他压抑生活里的那一束光。有了他才有了生活的动力。
性格完全变了又怎样？不再记得从前的事又怎样？折他一半寿又怎样？
杜省之语气轻快：“值啊。”&/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一下。
我有一个设定是用了人类生命能量的人偶会依稀保留的那个人类的最深刻的记忆。
原先的伊人已经休机了，现在这个伊人是重新安装能量石的一个全新的人偶
就像电脑系统崩坏了，重装系统，以前的系统就不在了，里面的内存都清零了
就像之前的何家欢，每次重装能量石，都是不同的性格。但他每次都是用的保存下来的人类何家欢的能量，所以会记得许下的承诺
这个伊人用的是杜省之的生命能量，所以他有杜省之最深的执念，就是希望和伊人两个人独占彼此，再也没有其他人打扰
所以这次新的伊人会非常黏杜，也比较排他
这个伊人已经不是原先的那个，性格完全变了，只不过壳子没有更换
但对杜省之来说足够了
伊人醒了，能说会跳了，能和他永远在一起了
其他的就当是自欺欺人吧
后面还会讲到人偶的研发最初目的本就是一场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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