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轻轻睁开了眼,蹑手蹑脚地翻身下床。
这是第三十天了,他的内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要走了。
这件事情他并没有告诉“鬼面”,以那人的温和性子,是一定会挽留他的。
届时,他根本再狠不下心离去。
这,是万万不可的。他的事情,并未解决完善。
况且,那束光,不应该伴随着他一起落入黑暗里。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路人,这样的遇见,只是意外。
在这个世界上,分为三种人。
你从未遇见的。
遇见后,便再无交集的。
还有便是,遇见了,也度了余生的。
他和鬼面不是第一种。
但在他看来,亦不会是最后一种。
黑与白,不可能永远在一起。
因为从最开始,他们的立场便是截然相反的。
所以在最初的最初,也就注定了那份不可能。
只是,他明明知道,却还是陷进去了。
而且几近,无法自拔了。
但,也只是几近而已了……
又不是离了就活不成。
况且,在看到他的真正面目后,也是会有隔阂的吧。
昏昏沉沉的想着,每一个念头都带来一阵窒息般的痛楚。
翻窗而出,他走了,没有回头。
也未曾去看隔壁的人。
他怕看了,就彻底不愿意离开了。
天不曾大亮,他单薄的身影孤寂,却仿佛撑起了一片天地。
隔壁房中,床上的男子睁开了眼,准确无误地看向那人离去的方向,从喉咙里溢出一连串苦笑。
“真是,无情呐。”
伤好了,就不认人了。
啧。
真是栽死在你手里了。
万劫不复。
可偏偏却也,那么的心甘情愿。
郁离啊。
—————
郁离捂着伤口,咬牙看着周边的几人。
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染红了雪白的衣衫和如玉的手掌。
他看着那抹刺眼的红,眼中蔓开毁灭一切的疯狂,而呼吸也紧促了几分。
他有些唾弃。
明明厌恶到了极点,却还会因其而兴奋至此。
真是,无可救药了。
虽这么想着,但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同时,无力感一波一波的涌来,使他挥剑的动作有收敛几分。
这种被压制的感觉着实不太美妙。
他完全想不到,这些家伙到底是怎么找到他的。
而且,手上有怎么会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药粉。
人数越来越多,思绪也因为过度的透支力量而有些恍惚。
迷蒙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回忆中的场景。
那个他避无可避,想要淡忘却又不能的场景。
府上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鲜血几乎汇成了一条河。他们的眼睛死命的睁着,带着强烈的不甘,与隐晦的希望。
他们让他,活下去。
他也的确活下去了。
还爬到了那个一人之下的位置。
可他却再也无法安安心心的睡个觉了。
闭上眼所梦到的,皆是那一地的惨案。
而他只能躲在角落里,看着那些恶魔挥着各式兵器,将那些个熟悉的身影一一斩落。
空气中,满是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鲜红染上他的洁白,他却也不敢妄动。
他的身上,每一处都染遍了血。
权相郁离,浴血而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他竟然会想到这些。
可思绪,是他永远都无法控制的东西。
而且,躲不过。
沉重、压抑此刻都狠狠的压在他的心上。
不留,空隙。
几乎令他,喘不过气来。
整个人临于崩溃,剑招也开始变得凌乱无章,长剑狠狠划过,伴随着一声痛呼。
接着,鲜红的血液猛地朝他的方向喷出,面积极广。与此同时,其余几个方向一齐发起攻击。
他有些发怔。
尽管他知道,此刻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迎血而上。
但他的心中,却仍过不去那个坎。
它是阴影,此生都摆脱不掉。
这么想着,突然他被一个揽入一个怀抱,接着腾空而起。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药香。
抚平了他心中的烦闷。
他抬起头,不知是何心情的做了最后一个验证。
银面……
—————
傅尘几乎要疯了。
他只是打算收拾个东西,届时跟着郁离一块儿回去。
却没有想到会出这种变故。
当他看到狼狈的怔愣在原地的郁离,那时几乎是要毁灭世界。
若非还有一丝理智,恐怕他也无法控制住自己。
但是现在,怒火也已达到了喷发的临界点。
他,忍不了了。
轻拍了拍怀中人的脊背以示安抚,眼中的黑暗暴戾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世界上,怎么就会有这么花样作死的人呢。
郁离看着搂着自己的人,感觉喉咙有些发干,莫名的说不出话来,“鬼面,你怎么会在这里。”
傅尘首次没有予以正面回应,他缓缓松开手,将人放在一边。
看着面前一群人的黑眸里暗潮涌动。
怎么解决好呢。
对面的一群人看着傅尘,开始心塞。
这装扮,妥妥的鬼面圣手没跑了。
他们倒是没有怀疑这是人假冒的。一,也没人敢。二,那份独特的气质是模仿不出来的。
而医师啊。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宁得罪千个皇帝,莫得罪一位神医。
虽然这话严格来算是过于夸张,但也足以一窥神医的威力了。
神医,那是医中之神。
万千医师的信仰啊,他要把某个人列进黑名单,估计天下医师都不会再给他看病。
这事情,可就是真大条了。
毕竟人的一生,谁不生那么一两次病啊。
一群人面面相觑,有些拿不定主意。
为首的一人走了出来,他朝傅尘遥遥拱了拱手,态度算是良好,“圣手是否一定要护此人。”
傅尘颔首。
那人给身后的几人使了个眼色,提着长剑就冲了过去。
得罪什么的之后再说,若拿不到郁离的人头,他们下一刻就会死。
况且,谁又会知道一向神秘的鬼面圣手的死讯呢。
郁离几乎要疯了,他咬牙对男子说道,语速极快,“快点跑啊。”
傅尘笑开,语气柔和,“是不是有传言说我武功不好。”
郁离皱了皱眉,焦躁极了,反问道,“难道不是?”
傅尘低低笑出声来,带上点郑重,“别信传言了。”
看着那人迷茫的双眼,他悠悠道,含着笑意却盛满了严肃。
“信我。”他说。
轻松的夹住划来的剑刃,他眼中寒光一闪,便将剑夺去。
虽然说没有兵器也不是不行,但终归是麻烦些。
长剑紧握在手,嗜血的灵魂在疯狂叫嚣,黑暗在体内涌动。
身形鬼魅,像极了收割人生命的死神。
蒙面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临死前,他们的眼中还残留着几分惊惧。
他们都没想到,这人的身手竟这般了得。
他不像是位医者,更像是沉沦黑暗的杀手。
郁离在一旁已经有些呆滞了。
他想,他错了。
这家伙,就是个白切黑。
他杀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黑暗系的优雅,宛如贵族,而且,行云流水。
这种特质,是刻在了骨子里的。怎么,都抹不掉。
如果说他是浴血而出。
那么鬼面就是,诞生于最深的黑暗。
不过,他一点都不害怕。
相反的,他很兴奋,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激动的叫嚣。
一路人啊……
黑配黑,恰正好。
傅尘冷眼解决完最后一个人,回头就看见站在原地眼神不明的人。
他笑笑,柔声道,“走吧。”
看着依然不动的那人,他语气里带上几分调侃,“莫不是还要我背你不成。”
郁离看着染血的白衣,再看看伫立在不远处的那人,头一次觉得也不是那么的难以忍受。
但……他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颇为真心的笑容,“我想去洗洗。”
傅尘直直看进他的眼底,不见那份疏离,面具下的唇角微微上扬,丢过去一个小包,“衣服。”
郁离一怔,缓缓笑开,白衣绝尘。
当晚,郁离再次梦到了那个场景。
不同的是,这一次,那人提着长剑,从门口缓缓走进。
救下了所有人。
黑衣银面,风华绝代。
—————
男子与对坐的人相谈甚欢。
在一阵交谈后,那人笑了起来,一脸温和之色,“这位兄台,在下名叫慕容律,交个朋友如何。”
男子眉目稍有柔和,语气仍是淡淡,“风映。”
慕容律脸上带着几分讶异之色,“风兄如此博学,不知出自何处?”
风映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恨意,接着面色冷漠地答道,“在下不过一届散人,有些自己见解罢了。”
慕容律笑了起来,“风兄实在过谦,举国上下,有风兄之才者,不过一掌之数尔。”
风映淡淡一笑,不作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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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求收藏。
有什么建议欢迎提出,作者尽量努力【雾】……
另:古代的一些什么是真的不太懂,勿深究(所以才设置架空古代啊),逻辑什么的……咳 魔尊殿下追妻不太需要这种东西。
划重点:本文轻松向!所以咱还是静静地组队啃瓜吃狗粮吧,深究真心伤不起啊……&/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