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
傅律一袭皇袍,负手而立。
他面色冷肃,眸中一片沉静。
无需过多的动作和言语,帝王威仪仿若浑然天成。
傅家的人,都是天生的王者。
他平视着前方,眼眸中的冷意在看到缓缓走来的人影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脸色微霁,低沉的男音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浅浅笑意。
“学士。”
再看来人。
如瀑墨发被束起,清澈的黑眸里满是坦然,行走间还伴随着细小的气流,清傲如松。
正可谓是,君子坦荡荡。
此人除最近新起的翰林学士风映外,再不做其他人想。
风映的官职升的极快,从一介布衣到一任翰林,才仅半月有余。
这样骇人听闻的速度,自是会招来闲话的。
某一段时间,京城里各种版本的流言漫天飞舞,甚至有些还印刷成册,引得众人争相观看。
虽是如此,但打脸的速度却也不曾降缓。
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一切的怀疑,都不堪一击。
风映呈上的政策,每一本都与皇上的想法不谋而合,无不是精妙绝伦,为国为民。
而且更是,非常之有效。
这样一来,舆论便也渐渐的消停了下去。
虽然偶尔还是会蹦出些到处找事的人,但那些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不足为虑。
再后来,大家就开始好奇贤光帝是如何发现了风映这块宝。
但风映自己却是明白的很。
是他自己送上去的,是他......亲手设了一个那样的局。
所谓的得遇之恩,也是那样冰冷的算计。
可他,不悔。
其实很多时候,他都在想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这幅过去的自己都为之唾弃的模样。
但他想不清了。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过去的,终是过去了。
那个名动京城的公子应,也终究是成了可望而不可即的回忆。
光风霁月,黑暗暴戾。
皆只是在一念之间。
思绪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已回到了大殿中,他在傅律几米外的地方站定,朝面色温煦的男子遥遥一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倒是颇为赏心悦目,刻意压低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多了几分沉稳。
傅律有些无奈,他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风兄,何必呢?一个身份罢了。”
风映再次深深一拜,声音不含一丝感情波动,冷淡而带上些死寂。
“陛下是君,臣甚惶恐。”
帝王恩宠,最是无常。而帝王之心,更是薄凉。
他不想步了父母的后尘。
傅律眸中极快的闪过一丝惋惜,旋即便不见了踪影。
果然啊。
将眼中深沉敛去,他面色温和,语气中的点点无奈还未曾褪去。
“罢了,今日唤你来也并非此事。”
风映适时作出疑惑的表情。
傅律眉眼变得有些冷肃。
“你可知墨衣?”
墨衣,是一个极为神秘的组织。它与皇室极为不对盘,死在墨衣手下的朝廷命官更是数不胜数。而墨衣的成员最为明显的标志便是,墨衣蒙面银靴。
风映一愣,接着面色不变的点了点头。
当然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就是它,将自己从一个深渊又拉入另一个深渊。
他还记得那时。
昏暗的天牢里散发着腐朽的气息,满是死气。
就在那时,黑衣蒙面的人缓缓走进,带着晨日的暖光。银靴耀眼,不染尘埃。
那个人,就在那时首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却不想,这竟是痛苦的开端。
在那人的带领下,他看到了自己父母的尸体。
是毒酒。他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他心有些发凉。
说什么一辈子的好兄弟,却终败给权势。
那个人搬来一具身形与他相差无几的尸体放入天牢,将脸易容成了他的模样。
之后,便把他带走了。
这个过程中,他们没有任何言语上的交流。
那人把他带走后,路上,他问他。
想报仇吗?
是肯定的。
那人当时看了他一段时间,接着就把他带去了组织。
组织的名字便是,墨衣。
后来,他还知道了。
那个男人,便是墨衣最大的掌权人,路修。
性情阴煞,最是喜怒无常。
在墨衣的那段时间并不好过。
杀戮,黑暗,鲜血,算计,这一切都无处不在。
刚开始,因为自己的某些性格,他吃过许多次的大亏。但后来,只留下了他折腾别人的份。
岁月是个大染缸,总会把人染成各种他喜欢或是不喜的样子。
他本无意于此,却终无能为力。
就这样,他变成了自己当初最是厌恶的样子。
还有路修。
路修他并不正常,或者说建造出墨衣这等组织的人本身便不正常。
这一点,在面对他时,更是表现的淋漓尽致。
路修极狠。
他每日的训练量是其他人的五倍,稍有差池,各番刑具轮流上,直到旁边的那人满意了才停下。
除此之外,那人还在一点一点的摧毁着他的良知与人性。
一个优雅贵公子,就这么硬生生地被逼成了变态神经病。
终于,在他进入组织后的第三年,他擒住了路修。用这个人交给自己的各种折磨的方法,通通在他的身上全施行了一遍,直至死亡。
他做这些的时候,路修脸上并无意外之色。甚至,有着不正常的快意。
细若游丝还带着几分癫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那人说。
应风,你是我最满意的作品。
他当时没有说话,心中却对此隐隐有些自己的理解。
把一个天之骄子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的确是件令人得意的事情呢。
然而,在他发现那人房间里的密室后,他才知道,他之所想,并非完全正确。
不仅如此,他还万分的肯定。
他之前的动作的成功,必然是有着那人的配合。
光线有些昏暗的密室里,最为震撼心神的,莫过于摆放在中间的标本。
那些东西,哪怕是门外汉也能够看出来。
他们,都是活人标本。
眼中的恐惧仿佛还未散去,偏向惨白的脸上有着不正常的僵硬。
由此便可以判断出,制作者无比的欣赏这种惧怕而带着恨意的负面情绪。
毕竟,他大可以在制作之前,引导其摆出其他的反应。
应风一直不大明白路修对于众人恐惧情绪的开怀。对他来说,路修,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可是现在,看着那痛苦而扭曲的面容,他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在兴奋的叫嚣。
心底不由得发凉。
他猛的想起路修的那句话。
最满意的作品。
由他亲手打造的,鲜活却也冷血的作品么……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平复了呼吸,他冷冷的瞥了一眼围墙摆放着的透明箱子,眼神复成了无喜无悲。
那一天,墨衣易主,他成了新的掌权人。
而墨衣的人受命唤他,都主。
一如许久许久以前。
但他很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完完全全的不一样了。
无论如何,也回不去了。
近处,带着些担忧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
“学士,学士?”
他定了定神,嗓音冷淡。
“臣已无碍。先前神思不属,该当请罪。”
傅律的担忧瞬间变成了哭笑不得。
“学士,眼下大局为重。”
意思是,你也别那么墨迹的请罪行礼了。
风映颔首。
傅律的表情再次变成严肃。
“墨衣的人最近出现在了北都,人数不少,也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但我怀疑,他们可能是要攻城。”
墨衣会安分守己?那可真是最大的笑话。
接着,看了风映一眼,缓缓说道。
“此番我特将你派往北都,还望学士不负朕之所托。”
风映拱手,神情肃穆,“家国天下。”
傅律朗笑,“好好好。”他深深的看了风映一眼,投下一个足以将风映炸的粉身碎骨的大炸-弹。
“郁离将归,届时你与他一起去吧。”
风映身体僵硬了。
傅律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自顾自的说道,“墨衣研制了隔战,你们二人还需小心。对了,见到他时无需拘谨,他就是性子冷了点……”
后面的话风映都没听了,他脑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为什么?
听傅律的话,郁离现已无恙。
这和前世的记忆并不一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会不会,影响到他的计划。
他恍恍惚惚的走出了殿门,脚步却是无比平稳。
傅律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眸色也逐渐加深。
风映你,是想得到什么呢。
罢了,只要你不曾威胁到皇兄的天下,留下又有何妨。
毕竟,有才之士,也不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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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有几项已经迟了很久了,可能是系统他抽抽了,呜—
很开心,真的非常感谢,我会加油哒~(≧?≦)
风映是应风的化名啦。
最后,我挺好奇的。你们现在对应风是什么看法,唔……或者其他人物也行呐【眨巴眨巴眼】
&/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