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黑衣的男子面色冷淡,一步一步不急不慢的走了进来,自成风度。
傅律呆呆的站在原地,语气里的颤抖表现出他内心的不平静,“皇兄,是你吗?”
你,回来了吗?
傅尘点了点头,还没说些什么,就不经意瞟到了墨衣上绣着的金丝,瞬间眉头微拧,有些不自在。
无疑,傅律注意到了。
瞬间,他整个人都变得紧张兮兮的。
他三步作两步地快步走了下来,似乎是以为傅尘有所不适,连忙拉着傅尘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始终看不出什么,才稍稍轻呼了一口气,但很快就开始拉着他问长问短。
“皇兄,身体是不是有所不适。”
“皇兄 ,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皇兄……”
傅尘拍拍他的肩,心中虽无奈,语气是少有的温和,“我无碍。”
傅律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但视线却是未曾从兄长的身上移开。
傅尘更为无奈。果然还是孩子心性。
他轻叹道,“还有正事呢。”
傅尘冲这边看来的郁离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想到接下来的事情,眼底浮上一层阴霾。
他原先是想交给阿离解决的,但这必须要建立在安全的基础上。而这一切,远远没有所看到的那么简单,又让他怎么放心。
他看着一旁身着白衣的风映,面色淡淡。
“学士,我是该称你为风映呢。”
“还是,应风呢。”
看着仍旧无动于衷的那人,他步步紧逼,空旷的大殿里,落针可闻。
“亦或者,墨衣的现任掌权人。”
风映,不,应该叫应风。他深邃的黑眸里薄冰破裂,化成更为尖锐的冰刃,直直看向傅尘。
傅律眯了眯眼,皇兄不会信口开河,既然能够在此说出,那十有八九是真的。
傅尘顾不得看旁人的神色,他看进应风的眼底,锋锐如剑。
“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年的所有事件吗。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无所怀疑么。”
连续的两个问句,直接将应风的心都打进了谷底。
应风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如一潭死水,“我又为什么要相信你呢。”
傅尘闻言勾了勾唇,眼中却不见半分笑意,“这与我无太大关系。所以,现在的主动权,可并不在你的手上呢。”
的确,从傅尘走进来开始,便注定了应风会沦为被动。
傅尘的手上有足够多的筹码,而应风,没有。
嘴唇微微颤抖着,应风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告…诉,我。”其中带着些挣扎。
他其实很想知道,当年发生的一切。
以前他也并非是没有想过,只是却又不敢深究下去,怕得到那个令他为之崩溃的答案……
因为能够感觉到一丝漏洞,因为已经濒临深渊,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的自欺欺人。而现在,所有黑暗都被挖掘出来□□裸的放在阳光下,他又能如何逃避。
一句又一句的话,成功击破了他自己编织的梦境,光明从四面八方涌入,照亮他蜷缩在角落里的狼狈与满身黑暗,伤痕累累。
本就并不坚固的心理防线在傅尘开口的那一刻被完全击溃。
他害怕听到真相,却又隐隐的期待着。
如此矛盾,而又如此可笑。
傅尘又看向欲要离开的郁离,语气沉沉,“留下吧,这也与你有些关系。”眼里带着些抚慰。
有些事情他在今天彻底查完后,也是大吃了一惊。
看着郁离停下了脚步,他方才将视线转移到应风身上。
“北都侯密谋造反,由应端与郁榭上奏禀告。查明后,将北都侯一家打入天牢。”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看了一眼 满脸不可思议的应风才继续说道。
“北都侯请赐毒酒一死,凛华郡主甚悲痛,追随其去。后长子应风死于狱中,帝甚哀之。”
应风定定看着他,突然就从喉咙里溢出几声低笑,甚是悲切。
若罪名是真,死是为请,那么他又该怎么办啊。
他缓缓撕下一张薄如蝉翼的易容,露出第一公子的真正相貌。
他的容貌偏女性化一些,像极了当初的第一美人。也是他的母亲,幕连歌。
一双丹凤眼里再也不见曾经的温和笑意,只剩下,一片薄凉。
他看着傅尘,声音沙哑,“当真?”虽是疑问句,但却带上了些笃定。他只是想,进行一次大概是无关紧要的确认。
傅尘点了点头。
大殿里,久寂无声。
应风站在原地,像一个雕塑。
那他做的,都算些什么呢。
他在地狱里苦苦挣扎,步步沦落,变成了他最不喜的,与过往截然不同的样子。可现在却来告诉他,他一直以来所为之坚持的,不过是一场荒谬。
这又算什么啊。
复杂的情绪在心上蔓延开来,带起阵阵疼痛。整个人的意识都仿佛陷入了一片混沌,时刻面临着被摧残的痛楚。
他问自己,为什么呢,为什么要陷入无际的黑暗呢。
没有得到回答。
他原本以为他已经被路修从灵魂上摧毁,彻彻底底。可若真是如此,又怎会沦落至此。
他感觉到悲哀。
傅尘看着伫立在原地的应风,心中不禁叹息。
应家的人,都是忠良。
应归如此,应风亦是。
还有些事他并没有说出来。例如。
在被找上门之际,应归手里就有了足够的兵力。但他并未反抗,也未曾挣扎。
他,在最后终是收了手。
还有应风。
虽然他自谙已经完全堕落,但傅尘却仍看得出来。
他的心,还有一片光亮。
所以,原谅他?
开什么玩笑,傅尘他,最是护短了。一想到郁离曾陷入那般危险的境地,他便只想杀人。
不过,他不会让应风死去的。
他会让他,好好活着。
他蛮不讲理,他三观不正。
他心里的天平,早已偏向了郁离那端。偏得,不能再偏了。
魔尊傅尘,为一人而生,为一人而活。
想到这里,他抬眼看了看身形摇摇欲坠的应风,眼眸中掠过一道黑气。
“北都侯应归可是无比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的呢。”他也想让你,守护好这个江山。
未尽之意,被应风听的一清二楚。
应风眼神有些空洞的对上自己的掌心。这里,已经不知染上了多少鲜血。
他想,他做错了,错的离谱。
应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大殿的。他的意识浮浮沉沉,始终落不到实处。
心脏明明已经几近麻木,却仍不停止地传来阵阵疼痛。
他的存活,似乎已经毫无意义。
但,他不能死。
他要好好的活着,背负着这无形而沉重的枷锁,活下去。
想到这儿,心脏又传来一阵猛烈的钝痛。
腥甜涌上喉间,挣扎半晌,仍是无法压制。
鲜血溢出。
他精神恍惚的用手去接住滴落的血液,却还是有些落在了衣服上。
白衣上绽开一朵又一朵的血梅,美丽而带着绝望的孤独,显得极为萧索。
一阵寒风吹过。
他眨了眨眼,似乎是按了行动的开关,有些僵硬的一步又一步的缓缓朝外走去。
白衣啼血,凄楚至深。
————殿内
傅尘似是不经意的扶了扶额,指尖微微一动,将并不明显的一丝疲倦消除殆尽。
不愧是重活了一世的人,灵魂的确比旁人强些,同样的,要影响起来也更为麻烦。
的确,刚刚傅尘是暗地里动了些手脚。
不然以应风现在的性子,就算是听进去了,也远远达不到这般的效果。
傅尘发现了,在这些比较普通的世界里,他的灵力虽被封印了,但神识,也就是精神力是完全可以动用的。
换句话说,在这些个世界里,他几乎就是无敌的。
至于先前的应风,他是用精神力影响他以致让他产生某些情绪。当然,这些情绪并非是无中生有,傅尘在其中只是起到了一个催化和放大的作用罢了。
精神力的用途还有许多,这样的做法不过只是它的其中一毫。
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郁离,他紧紧的抿着唇,思绪也不知游去了何处。
傅尘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
郁榭是郁离的父亲,为官清廉,最是正直,曾任太上皇伴读,共辅佐了两位皇帝,深得器重。
而郁离是他的老来子。
郁榭算是个顾家的人,这样一来,郁离五岁时他的辞官,想想倒也并不奇怪。
之后,便是家庭团圆,幸福美满了。
直至五年前,郁府满门被屠。这正是,墨衣的手笔。
想到这里,傅尘眼中带了些心疼。
不知是不是感觉到傅尘的视线,郁离看着他,面上却忽然露出一个笑来,嘴唇微动。
我等你。
傅尘一怔,接着也勾起唇角,眼底似有万千星辰。
好。
郁离行了个礼,也便缓缓退了出去。
直到注视着郁离出了视野,傅尘才回了神,一偏头,就对上了旁边的傅律。
傅律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皇兄。”
他终于明白了,当他坐在那皇位上时,是谁在默默护着那江山。
傅律怎么可能不知道在北都的事情啊,不过正因太在乎,才愈发的患得患失啊。
怕,那只是一场误会。
怕那只是一个梦境,一碰就碎了。
他曾听有人疑惑,为何太子竟不会对逸王出手。
怎么可能啊。
那是他的皇兄,自幼就待他极好的皇兄啊。
再说,这江山原本就是皇兄的。
他不过是暂时代为保管。
仅此而已。
傅尘看着他,嗓音温和。“好久不见。”
傅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眼神微闪,“皇兄,那是你喜欢的人吗。”
傅尘点了点头。
是啊,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人。
傅律沉思了片刻,神情严肃,“皇兄,何时继位。”
话题跳得太快,傅尘挑了挑眉,他声音带了些沉,“你真的忍得住吗。”
傅家男丁,天生王者,天生野心,难逆。
傅家的男子,生来便对权利有着极大的欲望,极难压抑。
独子尚可,双生子之间竞争更烈。
可这件事,倒却是鲜为人知。
傅尘紧紧地看着他的血亲弟弟。
由于某些原因,他比父母更为了解这个几乎是由他带了好几年的弟弟。
所以知道的,也便更多。
例如,傅律天生感知力强横。
傅律他几乎是能探到人心的所有的情绪。
无论好坏。
所以同样的,那样的对于江山之掌权的欲望于他来说,更是放大了无数倍的。
傅律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不愿对皇兄撒谎。
“这江山,本就是你的。”
他是难熬,可皇兄又何不是?
皇兄虽无比稳重,可骨子里的疏狂却怎么也抹不掉。
想做就做,向来是皇兄的处事风格,哪如现在一般压抑过。
傅尘笑叹了口气,“你啊。”
他眉目接着变得柔和起来,“那就继续由你保管吧。我的欲望,已经渐渐淡去了。”他看着傅律说道。
傅律最先以为是推词,但看着那双眼里的坦然,瞬间明白了傅尘所说为真,也便不再劝阻。
皇兄所愿,必现之。
不过。
“皇兄,你接下来有何安排。”
“踏遍大好河山。”与他的心爱之人一起。
又是一声冗长的叹息。这次是由傅律所发出的。
“好好照顾自己。你是君,不必过于劳累,当注意身体……”
“嗯。”
好,皇兄。
我的,兄长。&/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傅尘尘有精神力外挂哒
傅律男主的能力也很厉害哒,还是个兄控的样子
武医双马甲傅尘,感知贤光帝傅律,染血权相郁离,重生第一公子大反派应风。所以说天才各式秀啦~&/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