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似重新回到永都百感交集,一时竟然有些怯怯的,他闭上眼很快就能回想出这座承载着他所有记忆的城的样貌,可现在站在这里的已不是当初的少年。
“我能帮些什么忙?”
“帮我们盯住这座别院的动向。我们听到一些风声,这座别院里另有乾坤,很多刚被虏来的姑娘暂时被藏在这里等待挑选,剩下的会被继续关在这里,直到风声过了就把她们给处理了。”林川笺看上去有些犹豫,继续道:“虽然你会觉得我啰嗦,我还是想叮嘱一句,这里你只要看着就好了,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面,不要去冒险,我们会处理的。还有,你毕竟有些特殊,千万要藏好了,别被悟风馆的人发现,还有,别回时习里。”林川笺有些焦躁,怕自己还漏了什么。花信有些看不过去了:“你这是在叮嘱三岁小儿呢?”
林川笺烦躁道:“果然还是不该让手无缚鸡之力的你过来。”
何似坚定地看着他道:“你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出事的。”林川笺看过每个人,泄了气般坐回椅子上,摆摆手道:“知道了。”
夜色笼罩中,三个人影隐匿其中,向悟风馆的后院摸去,与前面客栈相比,后院山水楼阁,静谧得可怕。摸索间,突然传来沉重之声,像是大石头被挪开的声响。花信先发觉声音来源,示意剩下二人,见到一名男子鬼鬼祟祟从一处假山后转出,隐入黑暗不见。听得脚步声远去,三人飞身下假山旁寻找机关,皆一无所获。
林川笺放弃寻找靠着假山小声道:“这什么机关,怎么找不到?莫不是今晚要白来一趟。”
师妃纤手在石壁上游走,随口回道:“至少我们知道这里确实有问题,并且知道它的所在。”
林川笺还想说什么,见到二人认真找寻,只得投入进去寻。许久未果,林川笺嘟囔着:“算了算了,找什么找,都已经知道宅院中的姑娘都被运到这里来了,总归是跑不掉的,到时候把这里一窝端。”
“不知道情况你拿什么一窝端,万一他请这些这姑娘来是为了探讨胭脂呢?到时候我们怎么办?”花信找寻的不耐烦了,语气也有点不好。
林川笺有些生气,坐在旁边石凳上,踢着脚赌气道:“既然是来看胭脂的,那我们现在是来干嘛,回去吧回去。”正说着,他的脚不知踢到哪里,熟悉的沉重声再起,假山上竟然打开了一条二人能过的缝。三人对视一眼,林川笺得意地笑:“我早知道是这里。”
“是啊,早就知道还让我们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苦苦寻找,真不愧是大侠。”花信讽刺道。
“行了,现在悟风馆正在忙聚英会的事,我们可只有今晚的机会,你俩再吵我们什么也不用干,直接大吼一声,咱们舒舒服服等着被杀行吗?”师妃冷漠道。二人捂住嘴巴,摇了摇头。
“那就先办正事,要吵回去吵。”师妃推开二人,贴着墙壁进入里面,石壁被重新关上。
地道里黯然无光,只隐隐闻得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三人摸黑进入,再进,终于有月光从上方穿过泄下,这才将这个地方看了个真切。
地道入口狭小,一线通过,越是往里,地方更加开阔,因为是在池塘下,四壁潮湿,嘀嗒的溅水声不绝于耳,墙壁上备有油烛,但看出来不常用。
前方传来细小人声,让三人倍加紧张,面罩下的脸冷汗涔涔,步子减慢许多。不多时脚步声传来,三人心中一惊,各自施展轻功,紧贴在上壁,待又听到出口被打开之声,松了口气,身形悄然落下,继续向里走。
香味越来越浓,林川笺心中一紧,脑海中万千白骨景象闪过,脚步不稳,打了个趔趄,将二人吓了一跳,紧张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林川笺摇摇头,呼出一口气:“这里太闷了。”
花信皱眉道:“我当你只怕蛇,原来也怕黑。”
林川笺不想说话,绕过他继续向前走,花信靠近师妃道:“他有些不对劲。”
师妃看着林川笺摇晃的步伐道:“注意点,有什么情况我们立马就撤。”说完紧跟在林川笺身后,花信握紧佩剑,紧随其后。
由于聚英会,密室中只留两个看管之人,他们守着一个个笼子,笼子里面关着妙龄少女,但她们呈现出与此地格格不入的神情,像是在做一场美梦,耽于其中,呓语不断。她们的身体异常消瘦,被藤蔓包围缠绕,像是开在藤蔓上的花。这样的诡异!
林川笺小声道:“那棵藤蔓在消耗她们的生命。”说完要冲进去,被眼疾手快的二人拦住,将他一路拖了出去。
“你怎么回事?”花信忍不住责问道,“你那样冲出去会打草惊蛇的知不知道?”
师妃拦在二人中间:“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出去再说。”
正说着,突然一声爆喝:“什么人?”三人对视一眼,脑中思索万千,只见林川笺一个闪身,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师妃二人面面相觑。
花信看着越来越靠近的火把,舌头都有些打结:“这…这什么情况?我们被抛弃了?”
虽然搞不清状况,师妃抽出别在腰间的策风鞭,浑身戒备:“别一副深闺怨妇脸,该干什么不知道吗?”
花信慢悠悠地抽出剑,登时寒光乍现,神色一凌,肃杀之气涌现。二人刚要出手,肩膀被悄无声息按住,二人皆是一惊,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把你们的武器收起来,用这个。”说完开始向二人怀里塞东西。
二人茫然地盯着怀里的珠宝器物,以及两把破刀,一直不知该如何反应。
师妃面露难色:“我们什么时候跟你沦落到偷盗的地步了。”
花信盼顾四周,将珠宝往怀里塞:“真是作孽,不知道能换多少钱。”
林川笺吭叽一声,一手抓着两锭银子,另一只手握着花里胡哨的佩剑道:“知道作孽就别塞那么多,等会儿还要扔一些的。”
“到手的东西…”花信击退一个人,掂了掂刀,一时有些不顺手,“还想让我吐出去。”
“你最好吐一些。”说完林川笺直接将银子当做暗器扔出去,又击退几人。
师妃一下理解了林川笺的意思,故意在交战中掉落一些细软,打斗间隙对二人道:“不宜多逗留,走。”
刚说完,一道掌风袭来,直冲师妃。林川笺心中一惊,运起轻功将师妃推开,掌劲全打在他的身上。花信惊怒,飞身接住林川笺,局势逆转,三人被团团围住。
花信握紧拳头,冷然一笑,注视着四周道:“哪位出的掌,在下想领教一番。”
林川笺吐出一口鲜血,眼前模糊不清,抓着花信的袖子,费力道:“不可功亏一篑,别做傻事。”花信垂下头看他,抬手帮他把嘴角的血擦去,与脸上的冷硬表情不同,用轻松的语气道:“你快在这里选个地方,我们好就地把你埋了,你太重了,我驼不动。”
师妃担忧道:“可是我们根本来不及挖坑。”
“真是的,怎么连师妃也这样,都不会说些好听的。”
“想听好听的就闭嘴,你给我记着,今天这下我必须要讨回来。”花信怒视着从人群中走出来的人,一副商人打扮,那精明的样子,正是余亦奇。
余亦奇蔑视地看着三人,道:“什么不入流的东西,偷到爷爷头上来了,也不打听打听爷爷是谁。识相的赶快把东西交出来,乖乖受死,还能留一具全尸,不然的话,管教你尸骨无存。”
花信将林川笺放躺到地上,手里一手提着刀,另一手抓着珠宝挑衅道:“就怕你从爷爷手里取不回来。”
余亦奇冷笑一声道:“找死。”话音刚落,只见他脚尖轻点,手运掌劲向花信袭来,一时间花信倍感压力,连一旁的师妃都察觉不对,呼喊出声:“小心!”花信勉强接过一招,还有一招,他心中暗自叫道“不好”,勉力去接,突然一抹蓝色身影闪过接下那一招,并扔出暗器,在众人躲闪中,抓过花信和林川笺飞身而去,师妃见状赶忙跟了过去,还泄愤地将怀里的珠宝捂紧。
等到了安全之处,花信别扭地拍拍还揽着自己的手,待放开他后,扶住林川笺轻咳一声道:“我们先回木屋,你忍着点。”
“我…没…”话还未说完先昏了过去,吓得花信低声喊叫:“怎么了?别睡…”
师妃冲过去点了他的几个穴道,察看了他的伤势皱眉道:“他中了余亦奇的御风掌,现在只是昏过去了,要赶快医治。”
花信惊慌失措道:“我现在去找大夫。”
“等等。”花信还未走上一步便被人拦住。
花信浑身僵住,语气干巴巴地:“他受了很重的伤。”
花间尽量把语气变得柔和:“我知道,可你这样不管不顾,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那我该怎么办?看着他死?”花信大声孔叫,师妃被吓了一跳:“花信!”
花信胸口因为愤怒剧烈起伏,花间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幼时每次他无故耍赖时那样,包容他,等他知错。果然…
“抱歉。”花信低下了头,嘴角耷拉着,瘫坐在地上。
“没事的,”花间像从前一样安慰他,“相信我,他不会有事的。”花信点点头,起身扶起林川笺,每一步小心地像手里捧着珍贵陶瓷,怕他摔了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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