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潼下了晚自习回来，手机上跳出了文梓檠刚发的消息——
“吃夜宵。”
他还真的放在了心上啊……司潼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虽然并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但现在肚子的确有点饿。
摁了门铃，门很快被打开，香味就飘了出来，让人倍感温馨。
文梓檠蒸了一盘饺子，放在桌上。饺子冒着热气，白白胖胖的，隐隐透出馅里蔬菜的青翠色，一旁调好的蘸料散发着勾人食欲的醋香。
司潼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饺子，轻轻蘸了蘸调料，整一个塞进嘴里，顿时鲜香溢口。
这边在大快朵颐，那边文梓檠坐在沙发上看一部悬疑电影。
司潼想了想该怎么引入话题，问道：“老大，要给你留几个饺子吗？”
文梓檠用后脑勺对着他，“不用。”
“老大，你为什么这么会做饭啊？”
“熟能生巧。”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的啊？”
“初中。”
“好厉害啊，那个时候就包揽了家里的伙食吗？”
沙发上坐着的人顿了一下，应道：“嗯。”
“那老大是跟谁学的？难道说是看着菜谱学会的吗？”
“跟母亲。”
司潼察觉到文梓檠的声音已经冷下来了，但还是装作纯粹好奇的样子问：“那你爸爸不会做饭吗？”
“不会。”
话题已经引到这来，司潼知道就算惹他生气也得试着问一问，“上次老大说……爸爸在坐牢，是发生了什么啊？”
“他害死了人，自然要坐牢。”
司潼看不到他的表情，单听他的声音也摸不准他有没有生气，硬着头皮试探道：“我觉得你生活得挺孤单的，是受曾经家庭生活影响的吗？”
对方没有说话。
司潼又道：“事情一直憋在心里，对情绪也不好吧？”
“昨晚他在你面前说什么了？”
司潼知道“他”指的是谁，回道：“他没说什么，是我自己觉得老大很奇怪。”
“你觉得我心理有病？”
“我……”
“的确，我知道。”文梓檠语气平淡，“不过我并不想和你说。”
“哦。”
司潼低下头，默默吃完最后几个饺子，心里有些难受。
他想念上个界面温柔亲切的帝君大人了，尽管眼前这个做的饭菜真的很好吃。
文梓檠没有回头看，也知道那个小孩很委屈。
他目光仍放在电视屏幕上，但思绪已经飞远了。
从小到大，对他好的人不多，仅仅那么两个真正进入了他的心的人，结局却都那么可悲，活得痛苦，死得凄惨。
尽管他知道现在没有人可以再威胁他，但他已经不愿意接纳别人了。
司潼洗了盘子，低声说了一句明天见就回去了。
文梓檠也没有心思看电影，揉了揉眉心，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客厅安静下来，外面的车流行驶声依稀可闻。
星期四下了晚自习后，司潼到了操场和宋钰柏会面。
“那个人喝完酒出来的时候会跟司机打电话，司机那边有人搞定，你的任务就是把那个人引到偏僻处来，狠狠揍得爹妈不认。”
宋钰柏递给他一张照片，“喏，长这样。”
司潼问：“你不去吗？”
“我必须按时回家，否则他肯定怀疑是我干的好事。”
“可我怎么引他离开？”
“他是个老色鬼，你打扮成女人，他喝醉了肯定认不出性别。”宋钰柏勾唇，“而且你长得细皮嫩肉的，乍一看确实像清纯的小姑娘。”
司潼凉凉瞥他一眼，“可我没有女装。”
“我都这么说了，就肯定有准备啊！”
宋钰柏拉开书包拉链，拿出一条折叠好的白色连衣裙，长长的假发，甚至一套化妆品。
“我兄弟在学校门口等你，他们知道聚会地点在哪，你到时候在厕所里换上就好。”
“我知道了。”
“那行，我先走了啊！”宋钰柏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了操场。
学校门口，宋钰柏那三个小弟骑着电动车，瞧见司潼出来，摆了摆手，“这里！”
司潼上了一个人的车，问：“你们打算怎么拖住司机？”
一个男生答道：“碰瓷呗，多简单！”
另一个道：“不过我们拖不了太久，希望你动作快点。”
司潼又问：“万一你们哪个被认出来了，宋钰柏怎么办？”
“放心放心，我们也是有易容绝技在身的。”
司潼疑惑，“那为什么不是你们去揍宋钰柏父亲？”
一个男生挠挠头，道：“我们再易容，也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啊！而且他爸年轻时候会打拳，喝醉了以后力气尤其大，我们应该掀不翻他。”
又一个男生道：“宋哥说你能行，不过要是打不过，我们有人接你逃跑。”
也就是两个人去拦司机，一个人负责接应司潼。
宋钰柏他爸聚会的地方还挺远，到了以后，司潼就进了附近的厕所，满心复杂地换上裙子。
一个男生在厕所里等他，见他开了门，瞬间被他给惊艳到了。
“还别说，你穿上以后还挺漂亮的哈！”
司潼整理了假发正要出去，那个男生又道：“不行，你得化点妆，要不然他爸该记住你的脸了。”
“可我不会。”
“我来我来！”男生摆出宋钰柏给司潼的化妆品，“这些玩意儿我很熟的。”
“……”司潼看着他粗犷阳刚的脸一阵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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