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潼进入了文梓檠的梦境，这是一条冷清的狭窄街道，周围的房子破旧低矮，路边没有路灯，只有屋里的灯光微微映亮。
天寒地冻，下着纷纷扬扬的雪，司潼已经恢复了神体，是以，他并没有感到寒冷。
“阿嚏！”不远处传来打喷嚏的声音，司潼看过去，是一个小孩。
那个小孩穿着薄棉衣，蜷缩着坐在台阶上，他吸了吸鼻子，小身子一动不动。
司潼正要走过去，身后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看起来很可怜吧？”
司潼回身，说话的正是文梓檠，但准确来说，是那个分裂出来的人格。
“按理说我不会梦见你，你怎么进来的？”
司潼答道：“你应该知道，这世上是存在奇异力量的。”
文梓檠轻轻笑了起来，“那可以改变过去吗？”
这时，房门打开了，一只大手粗暴地把小孩拖了进去，关上门前，几句男女的争吵泄了出来。
司潼心里一缩，抬腿就想进去，文梓檠拉住了他的手臂。
“那已经是既定事实了。”
“可是我想阻止，即使是梦。”
文梓檠看到他眸里盛满的疼惜与坚定，神情一怔，就松开了手。
司潼穿过了墙，屋子里的争吵还在继续，那个小孩贴着墙壁而站，低着头，不知是什么情绪。
“你说，今天那个男人为什么来找你！你们是不是藕断丝连！”
“他只是来拜年，为什么你一定要把我们想那么龌龊！”
“拜年？呵！他又坐飞机又坐大巴，就是为了送新年祝福？你当我傻子吗！我知道，他现在发达了，你就看不上我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你疯了！”
“没错，我就是疯了。”男人一把拽过小孩，“孩子给我，你滚出去找他吧！”
“绝不可能！”女人也拉住小孩的手臂，“你想赶我走？好！孩子是我生的，我一定要带走！”
男女拉扯之间，司潼忍不住一挥手隔空将那个男人甩开了，男人狼狈地摔在地上，面目狰狞起来。
“你居然敢推我！”
女人上前一步挡在孩子的身前，“我们离婚吧！我不要房子，我只想带走我的孩子！”
“你休想！”男人冲了过去，凶狠地扑向女人。
司潼又是一挥，那男人向后狠狠摔下，后脑碰到茶几，竟晕死了过去，地上慢慢流出一滩血。
梦境在这时晃动了起来，周围的环境啪嗒裂成碎片又迅速重组，司潼认出这是一个学校。
“你以后不要帮我，会被连累的。”清冷的少年伸出手，手掌心里躺着一个创口贴。
另一个男生咧开嘴笑，一小心扯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气。
“你是我的朋友，我肯定不能抛下你啊！”
“谢谢。”少年脸上虽没有笑意，但能让人感觉到他态度的柔和。
司潼静静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有些心疼酸涩，又很是羡慕那个男生能成为文梓檠少年时的朋友。
“那个男生人很好，就是倒霉了点。”在司潼身后，文梓檠开口道，“有这样的朋友，不是什么好事。”
“他后来怎么样了？”
“被迫自杀了。”
司潼抬头看向他，他神色平淡，司潼却能感受到他心情的沉重与压抑。
“这不是你的错。”司潼握住他的手，低声道。
“当然不是。”文梓檠道，“但我也脱不了干系。”
地面在这时传来了震感，天边渐渐泄出亮光，梦外的现实要天亮了，也就意味着那家伙的浅睡眠不能提供稳定梦境了。
“我要消失了。”文梓檠道，“你是叫司潼对吧。”
司潼一惊，“你想起来了？”
“没有，只是你曾经说过。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或许我也不是。”
司潼握着他手的力道一紧，“你的确不是。”
“虽然我不知道你接近我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是如今的你，对那家伙来说很重要。”
司潼刚想开口，面前的人就消失了，手里的温度也淡了。
清晨，警笛声就响彻了街区。
高二教学楼处很快拉起了封锁线，警察还没有把姜宣雅的尸体放下来，暂时在收集现场证据。
学生们远远地围看着，皆是面露惊恐，原因无他，实在是姜宣雅死得太过可怖。
她是被吊死的，身体悬在走廊外侧的半空中，吊着她的麻绳很长，一端绑在教室里的桌脚，绳子穿过窗户，另一端打了个套结，套住了她的脖子。
尸体还有被殴打的痕迹，甚至有几处刀痕，有一处就在她的脸上。
教室和走廊的监控都坏了，凶手应该是在下课人流时来到凶杀现场的，准备得也很充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看来是蓄谋已久。
司潼远远看了一眼，想起昨晚姜宣雅的鬼魂说是他害死了她，猜测凶手是打着他的旗号让姜宣雅入套的。
凶手八成就是这个学校里的，而且被姜宣雅欺负过，才会萌生复仇的念头。只是才十几岁的学生，下手却如此残忍，令人悚然。
学校因此暂时停课，司潼也回了家。
文梓檠很快也得知了姜宣雅遇害的消息，他和司潼想得一样，认为是学校里的学生。
“很快警方会传讯人员谈话，你很可能会被叫去，到时候我陪你。”
“好。”
文梓檠面色有些凝重，他调查这所学校很久了，被姜宣雅欺负的人很多，究竟会是哪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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