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梓檠刚睡下没多久，就听到隔壁有个智障在瞎嚷嚷。
夏景那小孩居然把宋钰柏带回来了……
文梓檠躺在床上，后脑枕着手臂，目光沉沉地盯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古画。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隐隐照亮了画的右上角，虽然看不清楚，但他记得那几个字是“修身慎行”，且笔迹和夏景的一模一样。
这画出现得莫名其妙，如果夏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么会是谁呢？与自己的关系又是什么？
文梓檠自认不喜和陌生人接触，可夏景偏偏是个例外，他不仅发自内心地亲近，还想让夏景依赖自己。
这不是件正常的事情。
意识渐渐模糊，文梓檠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那是一个坐落在群山深处的小村庄，鸟鸣声此起彼伏，碎花缀满了山谷，汩汩的溪流七绕八弯。
“哥！”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文梓檠看了过去，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模样与夏景无异，只是似乎更青涩稚嫩些，长发随意扎了个马尾。
“怎么了？”文梓檠听见自己这么说。
“让我去从军吧，我想上战场。”
文梓檠闻言失笑，“你连鸟雀也不忍伤害，如何有勇气杀人？”
少年却很固执，“我可以的，我已经跟村头猎户说好，向他学习打猎了，哥你就待在家里吧。”
文梓檠摇头，“你还年幼，要以读书为重，战场上刀枪无眼，你若出了事，娘肯定受不了打击。”
“哥，我求你了，让我去吧。”
“此事没得商量。”
少年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抿着唇瓣，眼眶红透，仿佛晕染了红胭脂。
梦很短暂，文梓檠被客厅的动静惊醒后还记得少年哀求的眼神，让他觉得胸腔里隐隐的疼痛。
只是……客厅里发生了什么？
卧室的门把悄然扭转，文梓檠闭上了眼睛，感觉有一个人蹑手蹑脚地靠近了床，小心翼翼地爬了上来。
“方才撞到了椅子？”
身旁人陡然出声，把司潼吓了一跳。
他不由得蜷了一下身体，小小应了一声“是”。
文梓檠伸手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一下子映亮了司潼略带慌张的脸。
“我看看。”
“哦。”司潼慢慢将左腿的裤脚挽上去，露出膝盖上一处青肿，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是显眼。
文梓檠拉开床头柜的一个抽屉，取出化瘀的药膏替他涂抹，目光专注，动作很是轻柔。
“老大。”司潼小心地开口，“我这两天态度不好，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文梓檠抹药的手停了，抬眸看了司潼一眼，把司潼看得心里发毛，突然手上的力道重了起来。
“嘶！”司潼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生理眼泪都冒出来了。
偏偏文梓檠动作依旧粗鲁，还淡定道：“帮助活血化瘀。”
“别！”司潼没忍住躲开了他的手，“就这样吧，自己会好的。”
“抹点药膏不是好得更快？”
“不用了，不用了。”
司潼看出来文梓檠是故意整他，想下床溜走，只是脚踝被抓住，整个人被拖了回去。
“别，老大，真的很疼。”司潼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衣衫凌乱的少年躺在床上，眼角濡湿，还说着求饶的话，让夜里凉爽的空气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升温反应。
文梓檠松开了他的脚踝，脸色摆得很冷淡，“你来干什么？”
“我来道歉，我不该骗你，还不回你消息。”
“你去宋家干什么？”
“宋钰柏过生日，还有……”司潼在他冷冷的目光下弱弱坦白了一切，“宋振峰知道了之前打他的是我，还威胁我当他的间谍。”
“就这样？”
“嗯！”司潼点头如捣蒜，“我还录了音。”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不让我去。”司潼察言观色，感觉对方的气已经消了，“我不也有收获吗？对迎敌也算有帮助。”
文梓檠冷笑，“你倒有理了？”
“我错了。”司潼老老实实认错，一边偷偷将裤腿放了下来，免得又要上药。
“那宋钰柏是怎么回事？”
“宋钰柏……是他硬要来的，不关我事！”
文梓檠脸色好看了不少，将药膏扔回抽屉，关了灯，身体躺了下来。
“老大，你不生气了？”
文梓檠冷哼一声，并不答话。
但这也算表明态度了，司潼开心地扑到了他身上，“老大你真好！”
文梓檠只感觉身上一重，司潼亮晶晶的瞳眸在黑暗中也不掩欣喜。
“你很重，一边去。”某傲娇男子如是说。
长着柔软短发的小脑袋在结实的胸膛上乖巧蹭了蹭才离开，文梓檠感觉自己像养了一只吃奶期的幼犬。
折腾了这么久，两人很快睡熟。
早晨是在隔壁智障的嚷嚷声中开始的。
“夏景！夏景！”
文梓檠紧紧地皱着眉，在忍受了三分钟后终于暴躁地坐了起来，眼眸里迸发出吃人的凶光。
睡得正香的少年立刻被某暴躁老哥拎出了被窝，“快滚回去！”
司潼揉了揉眼睛，后知后觉地听到有人在叫喊。
于是焦急找了将近十分钟的宋钰柏在阳台，和刚睡醒站在邻居家阳台的司潼面面相觑。
对视良久，宋钰柏终于问：“你怎么在那儿？”
司潼装作一脸懵逼，“梦游吧？”
宋钰柏看了看两个阳台一米多的间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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