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暑假的最后一天，温莎兴冲冲地从美国赶回位于地中海的阿兰星落魔法学院。对龙小邪有所了解的温莎选择第一时间去龙小邪狗窝一般的宿舍决心挖出他的小伙伴。但他没能做到。他看到了龙小邪整洁的床铺和亚瑟脏乱的床铺，拿起亚瑟床上的书一看哦是龙小邪的。那么其他的东西八成也是龙小邪的。
……该说不愧是龙小邪吗？
温莎有些嫌弃地抽出魔杖试图施一个清理咒，不久他离开了龙小邪的宿舍，神色慌张。
他得思考一波怎么跟龙小邪解释他的宿舍暂时不能住人。
楼梯间的门被人施了法，一旦有热源触碰就会浮现出淡蓝色的文字。
温莎把手放在门上，再一次一目十行地阅读这些文字。
这是一份通知，上边大致写着新学期的宿舍安排：新生居住在原六年级的宿舍里，其他人的宿舍不变。通知的最下边有一个章，温莎目测了一下是学生会的印章。
——天知道他怎么从这一坨蓝光里认出印章是学生会的。
“米勒？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诺兰先生正巧从里面拉开了楼梯间的门，见到温莎的时候愣了一下。温莎定了定神，跟诺兰先生打了个招呼。
“龙小邪暑假没回去，我想早点来看看他。”温莎往旁边一站给诺兰先生让路。
“龙小邪——”诺兰先生又看了看温莎，确认他身边没有龙小邪。“不在吗？你去奖杯陈列室看看，他应该在那里。”
温莎看起来有些傻眼：“他去奖杯陈列室干什么？”拍几张照片假装是自己的奖杯发给家长？
“清洗奖杯，要知道奖杯不能用魔法处理。”
“他他他——”温莎结结巴巴的，“他犯了什么事才被罚到奖杯陈列室搞卫生的？”
诺兰先生皱起了眉头，温莎一惊一乍的样子让他有些不快。“他自愿的。凯瑟琳很感谢他。”诺兰先生在自己的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个小袋子，他将袋子递给温莎。“拿着吧，是怪味豆。你可以去跟龙小邪分享，但别在奖杯陈列室吃。”
听到“自愿”又听到“凯瑟琳”的温莎蒙了，但他没忘记伸手接住诺兰先生递过来的怪味豆。
“还有什么事吗？”诺兰先生问，仿佛开始问话的人是温莎而不是他。
温莎摇了摇袋子，但是听不出里面有几颗豆子。然后他对诺兰先生摇了摇头：“没有了。”
“那我走了。”
诺兰先生离开以后，温莎打开了袋子，认真数了数，发现里面有九颗怪味豆。
自己五颗，给龙小邪四颗——先把看起来就很危险的味道挑出来等下塞给龙小邪。温莎打定主意，挑挑拣拣将一颗金色的豆子塞进嘴里，在他看来这是这袋豆子里颜值最高的一颗。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天知道这个豆子经历了什么才会这么咸！
温莎咂巴着嘴，晃悠着去了奖杯陈列室。
第一颗怪味豆咬碎了咽下肚子，温莎琢磨着再摸出一颗怪味豆吃时，他听到奖杯陈列室里发出了“哐当”一声响。
那一瞬间，温莎回忆起了被龙小邪支配的恐惧！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三步做两步冲过去就开始嚷嚷：“龙小邪！小祖宗！你干了什么！”
龙小邪坐在柜子边揉着头，脚边一个奖杯在打滚。
“别嚷，温莎。”他放下手，额角红了一片，说话的时候带着抽气的声音。“扶我一下，顺便捡一下奖杯——奖杯损坏了就别告诉我，放回去就好，我会告诉凯瑟琳老师是你干的。”
温莎嘟囔着“你又想拖我下水”“虚伪的兄弟情义”“东方骗子”，捡起了奖杯，并顺便拉了龙小邪一把。
“谢啦！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在家里蹲到最后才返校吗？”龙小邪从温莎手上接过奖杯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着，同时不忘跟温莎闲聊。
“这不是关心你嘛。”温莎笑嘻嘻地说，同时将第二颗怪味豆扔进嘴里。他吃到的第二颗是辣味的，刺激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他苦着一张脸把一袋子怪味豆递给龙小邪：“拿着，诺兰先生给你的怪味豆，感谢你为校贡献。”
认真记下温莎那张扭曲的小脸后，龙小邪拒绝了他的好意。
“诺兰先生不可能只给我，你肯定也有份。作为我龙小邪的好朋友，我愿意把这些美味全部献给你，以祭奠我们之间真挚的友谊！”
“‘祭奠’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吧？”花了一两秒思考如果把怪味豆吐到地上会发生什么，温莎认命地咔嚓咔嚓咬碎了豆子咽下去，眼眶红了一圈。“我们的友谊充斥着做作与虚伪，已经不能再继续下去了。龙小邪！绝交吧！”
“那绝交吧。”龙小邪阴恻恻地说，食指摸过奖杯上的汉字刻痕，“温莎·米勒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他可以自己活过魔法史测试了，已经不再需要龙小邪的帮助了——”
众所周知，阿兰星落第一的捣蛋大王龙小邪魔法史学得非常好，好得让人误以为他是凯瑟琳老师的继承人，并纷纷猜测起他以后会什么矫揉做作的香水来表明他是凯瑟琳的人。
一年级的温莎·米勒对魔法史毫无兴趣与天赋，测试能够及格靠得是龙小邪考前的补习班。
某种意义上龙小邪扼住了温莎命运的喉咙。
“别啊！”温莎连忙拉住龙小邪的一只手，用深情款款的语调说道：“半分钟的绝交已经足够了，我选择原谅。请接着保我的魔法史成绩，我的未来——”他试着与龙小邪十指相扣，“靠你了！”
龙小邪被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抽回了自己的手，无比嫌弃地说：“你得学会对自己的未来负责，告辞！”
他不再理会温莎胡言乱语，随手将奖杯塞到他怀里，没头没脑地命令道：“你先拿着这个走，等我把水倒了去找你。”
温莎一下子瞪大了一双豆豆眼：“啥？我记得奖杯是不能——”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龙小邪神秘兮兮地比了一个禁声手势，大大的猫眼一闪一闪的。“你有带包，塞进去，然后离开这里。奖杯这么多凯瑟琳老师是不会发现的。我们在abraham花园集合，快去！”
最后两个字他拔高了声音，同时推了温莎一把。
温莎几乎在龙小邪拍上他的瞬间就开始行动，利落地把奖杯塞进随身的包里，往外边跑的时候嘴里还不忘嘟嘟囔囔地抱怨着。
龙小邪独自待了一会儿，才端着水盆往外走。
他毫不意外地看到外边倚着墙深思的爱伦，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刻意放缓了脚步语速飞快还带点雀跃地说：“abraham花园。”传完话后龙小邪只觉得自己拯救了世界，一下子轻松下来，奋力地排开六亲不认的步伐稳稳当当地把水盆端到盥洗室。
他没有听见身后爱伦对凯瑟琳老师撒谎：“……嗯。龙小邪，一个很努力的孩子。我跟他说龙曜是个很优秀的人，他想向龙曜学习，我近期都在指导他学习。”
凯瑟琳老师锐利的目光在爱伦和龙小邪身上来回扫射，又探头看了看奖杯陈列室，确认龙小邪没有敷衍了事她负责的奖杯陈列室确实干净整洁。最后她推了推眼镜冷哼一声：“最好是这样。”
“所以您同意吗？给他加分。”爱伦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小本子。
本子里有龙小邪的档案，上面有几个扣分项，全是上个学期龙小邪怼天怼地怼同学怼老师留下的“光辉记录”。
扣足十分就开除。龙小邪已经是在被开除的边缘伸脚试探了。
凯瑟琳老师又冷哼了一声，拿过本子翻开，不大情愿地在加分项上签了个字。
“没有下次。”凯瑟琳老师警告道，将本子还给爱伦。爱伦认真地道了个谢。
“十二年前你跟着龙曜一起疯，十二年后还要帮忙照看他的弟弟……哼！姓龙的东方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凯瑟琳老师翻出指甲油在自己的手指甲补色，似是无意识地嘟囔着什么。
爱伦离开的动作一顿，眼睑垂下一半若无其事地接话：“啊……是的。”
“你也快要毕业了。”凯瑟琳老师这样说。“应该好好——我每一年都这么跟你说的，对吧？”
爱伦开始抽魔杖，她背对着凯瑟琳老师，没被发现这意味着“攻击”的动作。
“我不太记得了。也不太记得我几岁了。”
——危险的谈话。
——已经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
“我也不知道呢。”爱伦轻声说，杖尖发出微弱的光芒。她预备着一转身就击倒凯瑟琳老师。“您不愿意跟人谈论年龄。”
“女性都不愿意这么做。”凯瑟琳老师第三次冷哼。
“天哪，都这个点了！我肯定让约翰等急了……希尔诺，离开的时候把灯关了，门也关上。谢谢。我得走了。”凯瑟琳突然拔高了声音发号施令，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拉开了一扇门就开始念传送咒。
留下爱伦一个人沉默着看杖尖的光芒暗了下来，神色晦暗。
恍惚中，她似乎听到一只猫在不屑地嗤笑，绿幽幽的眼睛里嘲讽溢了出来。
还有一个红发的少年，掐着嗓子念《红楼梦》的句子，一字一顿，透着一股子玩笑的意味。
“拚着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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