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幸运这个东西碰上的时候真的挡都挡不住,它会在你不经意间的时候突然出现将你狠吓一跳,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出现了,我就在这里,只不过你没把你的注意力放下我身上而已。
这时我们往往会唏嘘不已,痛恨它没有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痛恨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发现,发现这个存在你身边很久的东西。
杨姝宁定住了,不动了,看见自己已逝的丈夫一念之间就存在在陈雪乔的脑海里,存在在她的梦里,杨姝宁恨不得将陈雪乔的脑仁扒开仔细地搜索着那些记忆到底是为何。
可是她没有做,她只是定定地在那看着,惊诧带来的后觉还未退去,我却待不住了,我沉下了气对着杨姝宁说:“杨小姐,不管是看见了什么,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救救小乔。”
她眼神定定地瞧了陈雪乔一会儿,此时的陈雪乔依旧是痛苦万分的表情,手上紧紧攥着被褥,面上冷汗外出,快要到窒息的境地。
“杨小姐!”我实在是等不下去了,看着杨姝宁此时我烦躁了起来,她到底慢吞吞地干什么?
她像是被惊动了下,立马俯下身开始动用法术查看陈雪乔的身体,我顿时松下了一口气,霍凡洲拍拍我的肩以示安慰,我勉强地笑了一下,如果陈雪乔的情况不容乐观,那就意味着又在我未察觉的时候我失去了一个陪伴着我的使魂,这是我自己的失责,我自己也无法原谅我自己,因为陈雪乔为了我受过很多次伤,虽然她不再作为人,但是她一次又一次地舍命救我使我心怀感恩,而又倍感亏欠。
我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杨姝宁说:“有什么发现吗?”
杨姝宁安顿好了挣扎着的陈雪乔,她的眉毛紧皱在一起,慢慢地将小乔放在了床上,我走过去望了一下,看见陈雪乔不再难受地紧锁眉头、乱揪床单,心里松了口气。
杨姝宁摇了摇头,说:“情况不太好,暂时恐怕醒不过来。”
我突然感觉有些疲惫起来。
她的面色也很难看,但是眼睛炯炯有神,她对着我凝重地说:“袁意,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她目光坚定地说:“我认为平生没有死,他还在这个世上。”
我露出微微吃惊的表情,问道:“为什么杨小姐会做出这样的定论?”
她默默地看着陈雪乔,面目严肃,眉头轻锁,像是要把陈雪乔给看个透彻。
“我这样说,必然是有确切的证据。在陈雪乔的梦境中,除了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我还看见了一些场景,袁意,这需要你认真地回答我。”
我的心提了出来,也开始认真了起来,我道:“你说。”
“昨天…你是不是在学校里?”
“是。”
“那你昨天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我说与鬼有关的。”
我一扯嘴角,说:“要不然我这伤口从哪来的?杨小姐,你就直说你想到了什么吧。”
她又默默地注视起霍凡洲来,我一阵无语,为啥她每次说话都要经过霍凡洲的同意?为啥她每次开口之前都要看霍凡洲一眼。
我看见霍凡洲微微颔首:“这没什么大不了,你与他说便是。”
我瞪了他一眼。
不过好在杨姝宁还是开口了:“对于陈雪乔脑海里的梦境,是一些看似是从前的记忆…”
我摆摆手:“这就不必说了,她从前就是生活在那个年代,职业是妃子,与话题无关。”
她默了默,重新开口:“根据她的记忆,昨天晚上,她正去往学校的路上,一路上有很多同类与她说话,一直到学校以后,她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像是听见了谁在说话,微微停下了,然后俯身在墙边听着他们的话,然后露出了很疑惑的表情,像是没有听懂他们在说什么…”杨姝宁这时候的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她继续说,“但是不想,被里面的人发现了。”
我开始深深地思索,这件事应该是发生在她受伤之前的,也就是与我见面之前,那为什么她与我说话的时候没有告诉我这件事呢?
杨姝宁继续说:“所以接下来的场面也是我大为吃惊的原因,她的身后,跟着一个鬼,但是她并不知道,依旧向前走着,然后我看见,她一边走,边往后看,她怀疑身后有东西一直追着她。
这我也不清楚,直到她一直跑到走廊没有灯的尽头,心里仍然忐忑不安,由于长时间的躲藏,她需要花费时间来休息。就在这时我看见了,就在她的视野里,我绝对无法忘记的脸。”
她的脸色黯然,她轻轻地说:“我看见他了,我看见…他没死,就在我的视线里,我的丈夫俞平生。”
说到最后,她整个人都抖了起来,霍凡洲前去想要扶住她,她闭着眼睛摇摇头,继续说:“我还没说完…后来,陈雪乔为了救你胸口被鬼插了一刀。”
“你确定是鬼?”当时太混乱,我并没有看清楚,但是有人的话这就太荒谬了,因为如果是人我必定第一时间辨别出来,也不会选择在洗手间这个隐蔽的地方展开打斗。
但是杨姝宁面色平静地点着头说:“就是一个鬼,我可以确定,他是个有手有脚的鬼。”
看来杨姝宁也甚至有四肢和无四肢的区别在哪里。
“当时陈雪乔很混乱,那张脸,你知道吗,那张脸是俞平生的样子。我看的没有错,是俞平生的手直直地插在陈雪乔的身上。”
原来,当时袭击自己和陈雪乔的那个鬼,竟然是俞平生!自己的确是看见过俞平生的照片,不过当时走廊里太黑,也根本没看清那个鬼的脸。
她脱力般地整个人滑在了地上,喃喃地说:“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为什么回来也不见我?”
我听着她的话,听的十分纠结,我说:“杨小姐,如果事实真如你所说,那即使俞平生真的回来,那他…”
霍凡洲在这时拦了我一下,并且插嘴道:“哎,这个事儿有待考察,首先得先找到俞平生的魂魄才行。”
我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他把我拉到卫生间里很了解地对我说:“你现在不能定下俞平生的罪,如果真如她所见,陈雪乔被他所伤,那也要在找到他时亲口听他说再下定论,而不是现在当着姝宁的面,她现在的思想极其脆弱,指不定被你一句话就掀起庞大的波澜,到时候非但对这件事没有帮助,或许还会助纣为虐。”
他真真将我给分析了个透,我捏了捏他的脸,不解气地说:“你怎么就这么向着她,啊?还一口一个姝宁姝宁地叫着…”
他微微笑了一下,眼睛里尽是调侃:“你要是也想要,我也可以叫你啊,叫你什么好呢…小意?小意意?小可爱?”
一阵鸡皮疙瘩从我身上蹿起,我捂住了他的嘴,难受地说:“你千万别这么叫,恶心吐了。”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姝宁是我同事的妻子,我也经常与她有些交集,自然亲近了一些,这么叫她是理所应当。”
我叹了口气,说:“知道了,咱们先别讨论这事儿了行不?”
他点点头,说:“可以,那就来谈谈你吧,你想要什么名字呢?”
我深深地看他一眼,觉得他是神经病。
他一把抚住我的头,手在我眉毛上轻轻地游移,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取一个名字,只有我能叫的名字…”
“别闹了。”我烦躁地拍开他的手,现在快十二点,实在是瞌睡的很,不想跟他说话,只想回家。
过了一会儿,我面色沉静地对他说:“你说…当初小乔跑出厕所后在对面的墙上偷听着谁的对话呢?”
他的气息在那时突然停了,然后淡淡地瞧着我,有点无语。
“卫生间对面的房间,是我们的办公室。”霍凡洲静静地说道
我突然大悟,然后我和霍凡洲很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心里渐渐有了眉目。
第二天,上完了枯燥的语文课后,我看见陈河将一大堆化学用具动作轻缓地搬了进来,表情严肃庄重。像是拿着还未加冕的皇冠那样。我失笑地说:“你的课代表呢,怎么没过来帮你?”
他一口气将他放在他的办公桌上,说道:“我办事喜欢亲力亲为的啊,而且这些东西太危险,还是学校的东西,可不能坏掉,到时候还得要学生负责。”
我了悟地点点头。
我将教材语文书啪地放在了桌子上,抬头看着陈河说:“中午一块儿吃个饭吧。”
他挑了挑眉,停下了对那些器具的检查和整理,说:“怎么突然请我吃饭了?为你昨天的行为道歉吗?”
他这一说,我一时语塞,这让我想到了昨天我将他莫名地扑在地上的场景,他肯定很郁闷,另外还被进来的霍凡洲看到,我那时颇感尴尬。但是不好意思,我请你还真不是因为这个事情。
我哂笑了一下,然后对他说:“昨天确实有点不好意思,我当时太冲动了。”
“冲动着干什么?”他又开始紧追不舍地问我,像是试探。
我继续胡编乱造地说:“那个时候有东西倒了下来,正好要倒在你身上,伤了谁也不能伤了化学老师不是,要不然我们就连续走了两位老师了。”
他的眼睛暗影流光,我也继续看着他。
“再说了,又不光请你,还有霍老师呢,嗯…还有一个,不过不是老师,是一个医生。”
刚说完,他的眼睛闪动了一下,微微地说:“哦?”
我也神秘地笑了一下,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还是个美女呢。”
我们约在医院楼下的中餐厅见面,我们到达时,杨姝宁正在窗口边上的座位上百无聊赖地喝着茶,眼神毫无目的地看着前面。我们三人一同进去,直到找到杨姝宁,然后四人面对着坐在了一起。
“陈河,这就是我给你说的美女医生,杨姝宁小姐。”
我笑吟吟地望着陈河并给他做着介绍,企图从他的反应中获取有用的信息。
可是他的脸色波澜不惊。
一只手伸了过去,陈河笑着对杨姝宁说:“你好,我叫陈河。”
杨姝宁也握住了她的手,复又很快地松开。
陈河转头望我,说道:“你怎么会认识医院的美女啊,看你平时都不怎么交际,现在终于开窍了?”
他这段话说的戏谑无比,我想反驳都不能胡乱地反驳,他的眼角弯着,笑得完美无缺。
我哈哈一笑,说:“这不是昨天受伤了吗,正巧碰上杨医生,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也多亏杨医生的照顾,所以就想报答报答杨医生,好说也是我第一个女性的比较熟的朋友。”
陈河又要开口,霍凡洲这时插话了,他手里拿着菜单,抬头对着我们说:“别光顾着说话,这个餐厅可不是只用来聊天的,没看人服务员在这儿站多久了,说说你们想吃什么?”
我看见正站在我们面前不知是走还是留的手足无措的服务员,顿时心里掀起尴尬的潮流,我马上伸头去霍凡洲手里拿着的菜单,说:“我想吃青椒炒肉,还有红烧茄子,再加一份米饭就行。”
说完后,霍凡洲迟迟未点,竟然看着菜单上的菜发愣,我用胳膊撞了他一下,阻止他继续发愣的时长,他一转过头,看着我弯着嘴角,神色有些黯然地说:“你喜欢吃这个?”
我扯了扯嘴角,一阵无语:“要不然呢,这些都是家常小菜,我也是正常人好吧。”
我就纳闷了,我是个徘徊在阳世的鬼,可是我却有着人类正常的器官和思维,怎么霍凡洲是听不懂我说的话还是不了解我?怎么今天突然慢吞吞的?
随后他迅速地点上了,将菜单交给了陈河和杨姝宁,直到开始漫长的吃饭过程,陈河在吃饭的时候嘴很不消停,这是令我烦躁的一点,因为我喜欢很安静地吃饭,而不是在这个多人桌上看人唾沫横飞。
虽然陈河没有唾沫横飞,但是他三口米饭一张嘴让我很不快,我重重地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盯着陈河面无表情地说:“陈河,吃完饭再说话,小心嘴里的东西喷到杨医生的脸上。”
他看着我愣了几秒,然后大笑,幸而是将饭菜消化了以后才开始笑,他边笑边说:“俊凯啊,你现在的毛病怎么越来越多了啊,以前在桌上吃饭,你可是比我喷的厉害的多!现在怎么数落起我来了?”
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说:“我现在改习惯了,我更喜欢食不言,还有,我们以前何时在一块吃饭了,我怎么不记得了?”
陈河立马噎住了,嘴巴是不想再说话的紧抿。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冷冷地说:“哼,看来你一生病,还真是什么事儿都忘了,你这个记性还想继续当班主任?怎么没把你班上的人忘了?”
“我这人虽然记性差,但就是会记一些琐碎的小事,每天发生的故事,但就是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我现在正在找回那些重要的记忆呢。”
我刚说完,霍凡洲也抬起了头,打了个暖场:“吃饭就吃饭,怎么又聊到失忆上来了?这件事以后再说。”
陈河这时候一起身,擦了擦嘴,淡淡地说:“这顿饭吃好了,我便走了,我还有化学器具需要去整理,等到下顿的时候我再来请回去。”
杨姝宁这时缓缓地开口,说道:“陈先生,也是化学老师?”
陈河对着杨姝宁,面色缓和地说道:“是。”
杨姝宁不做挽留,只是对他温柔地一笑,点点头。霍凡洲见他要走,于是招了招手,说:“那下次你一定请回来哦,我们还等着你呢。”
陈河离开的背影冲我们摇了摇手,意思是说“再见”,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看着杨姝宁一直盯着他离开的地方,我问:“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么?”
她缓缓地点点头,说:“确实很像,他的行为举止,还有说话方式,但是,他看着我的眼睛,我觉得那很生疏。”
她定神瞧着我,问:“袁意,你该不会认为,他就是平生?平生怎么会附身在他人的身体里?”
我将手撑在了桌面上哈着气,脑海里非常纠结,我看着那一盘盘所剩无几的已经凉了的饭菜,还有走过去的时间,只好说道:“那今天先这样,下次得到了你老公的消息,我再与你见面。”
她点点头,收拾了包便离开了。
只剩下我和霍凡洲坐在这栋屋子里,我叹了口气:“心好累…”
他一把搭上我的肩,对我平静地说:“还有很多时间,现在也不能必然定下陈河的罪,况且,姝宁的话也有道理。”
俞平生不能附在他人的身上?
我转头问霍凡洲:“一般的活鬼,都是怎么生存的?”
霍凡洲将饭钱结了,与我一同并行在路上,他边走边说:“活鬼都是有手有脚的,他们很容易在这个世上生存,无论在哪儿都可以苟活下来,但是有的活鬼例外,他们贪婪且狠毒,企图想要支配人类的身体,他们活鬼有很强大的力量,用姝宁的身份来说就是吞噬,他们可以吞噬人类的灵魂,进而将自己的灵魂嫁接到人类的身体上。不过,这在如今已经很少见了。”
我问道:“为什么?”
他弯着嘴角,说:“因为这种事一旦被发现,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
我想了想说:“灰飞烟灭?”
他瞥了我一眼,说:“真正的灰飞烟灭是不存在的,灵魂不可能百分百消失,只能一点一点的变为灰烬,至于后来会如何,我也不是很清楚,阴间派往的阴间使者很多,督察能力也很仔细,这种事一旦被发现,将会重新带回地狱,然后在阴间各大司任职的人会将他安排如何处置。”
“那你还是不知如何处置。”
他自说自话,看着手机上的日历,对我说:“鬼节快到了。”
我嗤笑一声:“那是鬼过的节日,你关心什么?”
他微微一笑,看着我,我立刻知晓他要对我说什么了,我只好摆摆手说:“那节日我在阴间过过一次,很有气氛,我在这里算了,没意思的。”
霍凡洲看着前方,对我说:“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他一字一句地对我说,周围安静地就如死寂:“当阳世的鬼节到来时,来自地下的阴间使者们会从地下上来,共同欢庆节日。”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他们上来欢庆节日?”
“怎么欢庆?”
霍凡洲无声无息地说:“将凡世存在的鬼全部带往阴间,到时候不管你抓住多少活鬼,他们都会一一带走。”
“所以在凡世的鬼节过完以后,大街上都很安静吧。”
我一阵唏嘘,也有些失落,失落那么多的鬼全部要跟打包带走一样被带往阴间。
“所以,我要尽快找到陈河是活鬼的证据,这样就能戴罪立功了。”
霍凡洲:“……”
下午没有语文课,于是我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地坐着,陈河因为要上化学课早已不见踪影,霍凡洲也要上数学课先走一步,徒留我一人在办公室中。
兜兜转转半天,我依然在这里黯然地坐着。
直到我盯着陈河的办公桌,心里顿时痒痒,突然起了邪念。也不能说邪念,只是我想干一点缺德的事。我往四周看了看,办公室并没有安装摄像头,我慢慢游移过去,打开了陈河的抽屉,第一层是书和办公用具,我随意地翻了翻,没有任何发现。之后打开了第二层,却发现了一个意外的东西,一个相册。相册上是陈河与袁俊凯正互相搂着肩灿烂地笑着,那时的袁俊凯仍然活着,看来陈河与袁俊凯的关系真的很好。我将里面的东西回归原位,慢慢合上抽屉,然后打开了第三层。
里面是一个日记本,不过不是袁俊凯的,是陈河本人的。
我看了看日记本最后的日期,是在上个月的今天,我看着那个笔记本上歪歪曲曲的字,还有那些停留在纸上的浅浅描绘。一路看到结尾,我的手开始慢慢发抖,那些令人惊心的字体,使我的心慢慢变凉。
&/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霍凡洲:鬼节你都不知道?你的节日都忘记了 真不走心
袁意:滚。
霍凡洲:可惜我爱上了一条鬼。
袁意:一条……&/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