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落英缤纷,百花盛放的花界,今日却笼罩着浓重的哀伤,帐内女子呻吟声微不可闻,如同闷棍一样打在每个人心上。二十四位芳主跪在主殿的纱帐之前,神色哀泣,睁着眼望着纱帐之内痛苦皱着眉的女子不敢稍离,生怕一眨眼自家主子便会消失于这天地之间。
与花界的人人自伤截然相反,天界今日喜气洋洋。六界众仙齐聚九霄云殿,共贺水神洛霖与风神临秀大婚之礼。
上座太徽天帝看着一身白衣,登对非常的新人,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复杂,随即隐去,迅速的无一人察觉。
“这水神和风神郎才女貌,果真是天生一对。”参加婚宴的众仙难得有如此轻松,可以不必顾虑的时刻,自然七嘴八舌议论了起来。
“那是当然。听说还是陛下亲自指婚。”天帝对于水神的器重不是秘密,大家只有羡慕的份。
“水神仙上法力高强,为人随和,淡泊,风神钟灵毓秀,宛若端庄,陛下真是好眼光啊。”有嘴快的脱口而出,这一句话把上位的三个人都夸了,也是不简单。
周遭的人不管是羡慕还是议论,没有一句能进入水神洛霖耳中,此时的他,神识已经不在这九霄云殿当中,他的眼中,心中只有那能让百花胜放不败,让那一瓣青莲开在自己心房深处的女子。
“梓芬,若真是你想要的,我会去做,只愿你从此快乐无忧,我将封心锁情,念你一生一世。”被礼服遮掩的双手紧握成拳,新郎官面上无一丝喜气,双目微阖,仿佛回到了他与她无忧无虑相依相伴的岁月。
立在他身旁的白衣女子视线一直胶在他的身上,你心里眼里只有梓芬,却不知你是我心中唯一的风景,今日能嫁你为妻,纵然他日承受万年孤独,我亦无怨无悔。
叩拜仪式结束,太微天帝扬起手:“洛霖,你与本座名为君臣,实为兄弟,今日本座与你订立上神之誓,他日两位爱卿若得长子,必与吾长子结兄弟之盟。若为长女,则与吾长子结秦晋之好,以全你我兄弟之义。”
洛霖睁开眼睛,神色复杂地盯着太徽看了很久。整个九霄云殿气氛说不出的诡异,众仙便是再迟钝也敏感地感觉到画风不对,此时不约而同全部安静了下来。
“陛下……”率先开口的竟然是天后荼姚,她大概是最不想看到这桩婚约的人,水神风神势力不小,若约定即成,她的旭凤……
可天帝明显是主意已定,没把话听完就抬手阻止了她,只是定定地回视洛霖:“卿意下如何?”
突然,本是面无表情的水神嘴角出现一丝笑纹,他与临秀哪怕千万年都只会是一种结局,这桩约定答应与否又有何分别呢?
“臣谨遵陛下法旨。”洛霖与临秀对视一眼,双双应承下来。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天帝站起来,开怀地仰天大笑。
众仙都是人精,这个时候自然集体起立恭贺:“臣等恭贺陛下,恭贺两位仙上,福泽绵长,庇荫后世。”
这满殿欢欣,只有一个人是气的咬牙切齿,天后荼姚隐藏在广袖下的双手几乎要撕烂了袍服:“好你个太徽,果真是偏心到了极点,那个女人不过是长的像她,这么多年过去了,连她的儿子在你心中都凌驾于旭儿之上,你究竟要将我母子置于何地?”心中怨恨,面目就越发狰狞,堂堂天后,原本端庄的仪态此时是荡然无存。
好在众仙的注意力都在一对新人身上,倒也没人注意到天后的不对劲,只除了她的亲儿火神旭凤。
高坐上的火神殿下面无表情,只是目及自己母神时,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母神的期望他又何尝不知?只是自己志不在此,如今拥有这四方天将,能守护天界安宁,已是别无他求。这话母神显然是听不进去的,兄长的婚事眼看有所着落,他也是真心欢喜的,母神那里,只能典礼结束之后再去说道清楚了。
这般想着,旭凤很是坦然地举起手中的琉璃杯盏,对着自己兄长应龙夜神的方向敬了下。
夜神润玉自然是看到了自己弟弟的动作,今日给他的冲击不可谓不大,平白多出个结拜兄弟或者未婚妻,这让他平日里灵光的脑袋有点发晕,可这样的感觉没持续多久,转念想想也就释然了,这还未发生的事情变数向来大的很,现今无端忧心也是无用,不如且走且看。
想开了也就神识归位,恰好看到自己弟弟的动作,便也微微扯唇,回敬了他。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母神对他仿佛心存芥蒂,看着他的目光总有股不知名的厌恶,可这唯一的弟弟,同叔父和父帝一样,对他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这方新婚致喜,花界却是另一方天地,痛苦挣扎了许久,婴儿的啼哭声传进每一位芳主的耳朵里。眼看六瓣霜花降世,突然就那样百花盛放,世间所有的颜色与美好,仿佛都汇集于一处,占满了所有人的眼睛。
天呈异象,所有芳主喜极而泣:“恭喜主上,天佑我花界少主!”二十四人齐齐跪下。
本已力竭的花神梓芬勉力睁开眼:“我儿倾国倾城,冠绝六界,也不知是福是祸。”
她怜爱地目光落在牡丹芳主怀中的婴儿身上,满腔的母爱无处着落:“罢罢罢,天命所为,天命所归,非吾一人之力可扭转。”
她缓缓抬起手,放在女儿的灵台之上:“吾已毁去半身修为,余下这些万望能代替为娘护你一生平安。”话音一落,婴儿金光护身,她自身却愈发虚弱。
“主上……”众芳主齐齐大哭出声,离她最近的牡丹甚至想出手阻止。
“主上不要啊……”可是她的动作被结界弹了回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主上越来越孱弱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吾最后能做的了,尔等不必担忧,吾死得其所,师兄有佳人相伴,孩儿有尔等照顾,此一生终得圆满。”
“主上……”众芳主的哀泣之声让整个百花圣殿笼罩在一片无休无止地绝望之中。
“繁花似锦觅安宁,淡云流水度此生。此是吾毕生之所愿,可惜相望回首注定是空。这孩子就名唤锦觅吧。”若是可以,娘亲愿陪你岁岁年年。
看到众芳主含泪颔首,花神梓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下达了最后一条命令:“吾要汝等立誓,此生绝不将真相诉于他知道,尽心竭力辅佐锦觅,永不向天界寻仇!如违此誓,元神寂灭,永不堕轮回!”
“主上,那天界上神欺人太甚,我们如何能忍?我们姐妹誓要替您报这欺辱之仇!”海棠芳主性子最是冲动,她第一个抬起头反对。
“我们姐妹蒙主上您点化之恩,又岂能做这贪生怕死之徒!”玉兰芳主亦是气愤难平。
花神梓芬却是闭上双眼,轻轻摇摇头,她知道自己的元神正在消散:“冤冤相报何时了?吾命由天定,如此皆是定数,吾之愿汝等不可违背,如此方可保花界安宁,否则吾死不瞑目!”
“主上……”离她最近的牡丹将她身体的变化看在眼里,压下撕心裂肺的疼痛,将少主牢牢护在怀里:“吾等尊主上神旨,必尽心竭力辅佐少主,保护我花界,至死方休!”
如此这般说,梓芬方已了却心愿,含笑闭上那流光滟潋的双眼,身归天地。
天元二十万八千六百一十二年霜降,花神梓芬仙逝,六界百花凋零。
眼睁睁看着主上化为虚无,牡丹芳主能做的只是更加搂紧了怀中的少主,她以袖袍擦干了眼泪,带领众坊主跪在地上朝着梓芬磕了两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
“主上所托,吾等不敢稍忘,传我百花令,我花界从此闭界不开,先主已亡,此事断不可泄露,吾等皆尽心辅佐少主,待其长成,将花界交于锦觅之手,方不负先主教化之恩。”
“是,谨遵先主法旨,吾等誓死不违!”众芳主齐齐跪下,许下毕生之愿。
原本热闹的天界突闻一阵百花奇香,众仙皆是惊诧不已,要知道天界已经有许多年寸草不生,片花不开,今日突闻如此浓郁之花香,怎不教人呐罕?
“梓芬……”水神洛霖平静无波的眼中终是有了情绪:“这是你给我的答案吗?以花香赠我,你爱的终究还是他吗?”
上方那太徽天帝也激动地站起身来,忍不住用目光搜寻那刻在心间的孑孑丽影。
一旁的天后荼姚心中恨意更甚,她强压住自己的脾气:“陛下!”这九霄云殿岂是你儿女情长之处?
正是这一声叫唤让天帝理智归位,他堪堪停住了走下云阶的脚步,重新坐了下来。
直到那浓郁的香味儿渐渐消散,众仙还是回不过神来,只是与当事人复杂心境不同,他们还是惊喜的很,已是万年未嗅过花香,未曾想过水神大喜之日还有这意外收获。
知道他内心的波涛,风神临秀悄悄用手握住他的,果然,那双宽厚的手掌上早已是冷汗淋漓。
“梓芬善良美好,她希望你能幸福,既如此,我们不该辜负的。”即使你的幸福不是我能够给予,我也会永远站在你身边。
感受着手掌里传来的温度,水神洛霖第一次没有拒绝,原谅我此时的脆弱,我只是害怕一个人永远的冷下去而已,虽然这份温暖不是我能够贪恋的。
水神洛霖小登科之夜,六瓣霜花降世,花主梓芬陨神,六界之中竟无一人知晓。
繁花流水共此生,缘来缘聚总归尘。心悦君兮君何知?红尘深处尽相思。卿卿经年,余你一人看那斗转星移,岁月混沌。可会想起取次花丛深处那一眼的回眸?&/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开篇有一个与剧版完全不同的梗~陨丹。有没有发现的?&/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