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的光阴亦是走的张牙舞爪,转眼四千年多年已过,曾经小小的一片霜花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果真如先花神预测的那样怕是六界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柳眉不蹙而弯,杏目不薰而盼,琼鼻不影而俏,菱唇不点而朱。真真是芙蓉不及美人妆,冫桃之夭夭。端的是芳华尽放。
就连牡丹芳主无人时也常常感慨先主之英明:“若是锦觅之才貌被人窥了去,怕是我花界安宁之日就此不再复返。”
“我原以为先主之貌乃是冠绝天下,何曾想到锦觅肖母却过之尤甚,红颜若此,也不知是福还是祸。”一向个性冲动的海棠芳主也是忧心不已。
“两位姐姐何须叹息?如今我花界闭界多时,不染是非,锦觅更是从未出过这水境,你我姐妹俱是倾己所能教导,以少主的聪慧灵透,必不会叫人欺负了去。”
长芳主将目光放得长远,语气中有一点叹息,一点惶惑,更多的则是欣慰:“玉兰所言甚是,前路需锦觅自己走下去,我们都只要保驾护航就好。”
短短四千年,磨砺的岂止是人心而已,整个花界自牡丹芳主以下皆是牢记先主遗旨,不敢稍怠。那花界少主也是极灵慧之人,整日修炼,修为日渐精纯。熟读典籍,不说博览群书也是才艺纵横。更是有着一手好厨艺让人欢喜的很。
对于先花神的存在,众人并未隐瞒。只是说她的生父被仇家所累,已然身死,而先花神在不久之后也是思念夫君,香消玉陨。
那锦觅是个懂事的,在人前乖巧和顺极了,让众芳主心怀甚慰。可私底下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锦觅正被牡丹芳主盯着研习六界通史,这一心二用之能早已炉火纯青。
神识在书本上,掩在袖中的双手一刻也不停,随意翻几下就是精巧的物件成型。
“锦觅,你在干什么?”长芳主的声音打断了她私下的动作。
“呃……我在思考这六界法度……”瞧,我反应果然机敏,边说边把手中的物件收的更紧。
“如此甚好,那么你说说看。”长芳主殷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看来今日不认真应对是过不了关了,锦觅坐直身子,开了话匣子……
看她对这六界情势如数家珍一般,牡丹芳主是越听越欣慰,锦觅果然是极具慧根又聪敏非常,花界有此少主必是先主英灵护佑。
“长芳主……”她都说完了,为何长芳主看她的目光居然像在看宝藏一般?而且,向来威严的长芳主在看着她……笑?
偷偷确认手中的东西没被发现,锦觅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整了整衣衫,没什么不同啊?
“锦觅,六界形势复杂,暗潮汹涌,你能有此觉悟,我们可以放心了,我花界自先主去后日渐式微,如今你便是希望。”说罢,眼中隐有晶莹滴落。
锦觅见她这副模样,唯有点头应承,这长芳主就是太过较真,这水境中若不自己找乐子绝对会度日如年。
连翘口中叼着一棵草,含糊不清地哼着小调,也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给你看看这个。”眼前出现的物件吓了她一跳。
惊喜地回过头:“锦觅,你拿的这是什么?蚂蚱吗?”浑身绿油油的,煞是可爱。
锦觅轻轻一笑,高高扬起头,把它放在桌子:“接下来有更好玩儿的。”说着已经捏了个诀。
那原本憨态可爱的蚂蚱居然动了起来,连翘惊喜地站了起来直拍手:“锦觅,这太神奇了,你可真厉害。”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连翘的崇拜让她很受用。
连翘看着那动来动去的小蚂蚱爱不释手,扯着她的衣袖:“锦觅锦觅,把它送给我吧。”
锦觅看看连翘,双手抱胸,样子豪爽得很:“我们可是好姐妹,有好玩儿的自然不会忘了你。”
“太好了,谢谢你锦觅,我得拿去给老胡看看。”连翘开心极了,拿着蚂蚱一蹦一跳跑了出去。
这日正在修练,大嗓门儿的连翘拎了支竹筒跑进来:“锦觅锦觅,你看我带来了什么?”
锦觅睁眼吐纳一番,来到矮桌前:“蟋蟀?可真有你的。”那双葡萄眼比莹夜星辰还耀亮,就连看惯了的连翘也仿佛被吸了进去。
“那当然,我可是勤劳的小蝴蝶。”就知道锦觅一定会喜欢。
“这蟋蟀好大呀。”锦觅看着竹筒里两只肥头大耳的黑壳儿大王,一时玩心大起:“不如咱们比比如何?”
“比就比。”这连翘也是爱玩儿的,哪里会经得起逗。
“你我各选一只,赢的那个得一百年灵力。”锦觅用手肘碰碰连翘。
这赌注够本儿,连翘心里乐开了花,锦觅不稀罕百年灵力,可她缺的很呢,这次定要好好比比。
“等等,不准用灵力。”锦觅机灵她也不是笨蛋,裸斗才公平。
“当然,用灵力有什么乐子。”她可不认为自己会输。
达成共识,两人各自选了一只,分据两旁开始加油助阵。
“咬它咬它!你可别给我丢了脸。”连翘脸都快埋到竹筒里去了。
“大将军王,我对你寄予厚望,定能赢它的。”锦觅这边也撸起袖子,形象全无。
筒里蟋蟀斗得你死我活,边上主人也是互不相让,没一会儿都已经忘了今夕是何夕。
直到一只完全气绝,这场战斗才宣告结束,连翘这方满面春风,锦觅呢,看着趴在筒里一动不动的大将军王的尸体,沮丧极了。
“哈哈,赢了!赢了!我赢了。”小丫头得意地捧起蟋蟀:“可别忘了欠我的百年灵力。”能从锦觅那里得来灵力可不容易。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哼,下次一定赢回来。”锦觅还保持着极不淑女的动作。
“小淘淘,连翘,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老胡突然出现让两个人猝不及防。
可怜壳明显高兴过了头,献宝似的把自己的蟋蟀递道老胡面前:“老胡你看,我的蟋蟀比赢了锦的大将军王。”话都说完了,才发现自己似乎漏了馅儿,哭丧着脸对着锦觅。
老胡走到锦觅面前,上下左右打量了她一翻:“小淘淘,若让长芳主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准儿气晕过去。”
原本憋着嘴的锦觅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站直了身子,将自己的衣衫稍作整理,挂上一抹讨好的笑,将老胡拉到椅子上坐好:“老胡你最好了,怎么会上长芳主那般严厉?我现在去做鲜花饼和蔬菜丸子。”
说完,不忘朝连翘使眼色,这连翘和她向来默契的很,眼睛一眨就知道对方想什么,立马堆笑走上前来:“老胡老胡,我给你捏捏肩捶捶腿儿。”老胡向来最疼她们,看他还忍心告状。
“蔬菜丸子?”老胡一双小眼儿有些忧伤地看着锦觅。
菱唇微张,锦觅举起双手挡在面前:“绝对只是蔬菜,那些精灵我可不忍杀生。”
老胡这才扭过头:“你这个小淘淘啊,真拿你没办法。”
快速与连翘交换了神色,锦觅瞅准时机,脚底抹油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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