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觅将自己锁在屋子里百无聊赖的翻着书:“想我堂堂花界少主居然要千年万年困于这水境之中,真是暴殄天物,白来这世上走一遭。”
越想越郁闷,她干脆扔了书走到屋外去,一抬头便是水境结界:“这水境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越想越烦,锦觅使劲儿拍拍自己的头,可没想到这一打竟出个想法,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可足以让她兴奋。
“以我的修为打破这结界并非难事啊。”为什么以前从没想到过呢?原来是自己太过固步自封。
“可是长芳说为了花界安宁才让我待在这里。”正准备捏诀破界,又略微有些犹豫。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怎么着也得出去看看。”纠结半天还是好奇心战胜了一切。
“等等,按老胡的说法我这身打扮会招蜂引蝶啊?可这不是应该的么?身边花界中人招蜂引蝶酿蜜本就是职责所在呀。”锦觅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衫,苦恼地搔头,老胡说她这样子很容易被歹人捉了去。
思考了一会儿,锦觅蹦蹦跳跳跑回屋子:“还是换一身吧。”加上锁灵簪应该万无一失了。
离开花界的锦觅就像脱了疆的野马,兴奋极了,一路哼着小调:“花界虽美,外面的空气却是自由许多啊。”
正得意忘形之际,一股极不友善的气息靠近,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谁?”锦觅下意识地进入备战状态,全身绷的死紧。
阴沉恐怖的笑声震的人头脑发晕:“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被囚禁几千年,甫出来竟有此奇遇,你有花界万年来最纯的血统,食了你于我是大大的有益。”
“你是什么人?”锦觅化出自己的武器菱花剑,戒备地指着突然出现的怪物。
“你是穷奇?”六界怪谈中有载:古有穷奇,为凶兽之首,其毛发粗壮黑沉,面如煞神恶鬼,眼红似血,体格彪庞。通晓书史的锦认出他来。
穷奇却不欲废话,如此宝物他岂能放过?
锦觅见势不对只能专心应战,穷奇灵力强的可怕,没想到自己出师不利,刚出水境就遭此强敌。
灌注灵力的菱花剑上下翻飞,幻成花瓣纷纷而落,保护着主人,而那穷奇连武器都不要,徒手一挥便是火焰翻滚,所到之处皆焦黑一片,寸草不生。
突然,菱花剑触碰到他的皮肉,竟然印下浅浅的痕迹。
穷奇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看,气息立刻变得更加噬血,双眼的血色逐渐加深,腐朽的气息愈发浓重,很显然他被彻底惹怒了!
张口血盆大口,满嘴腥臭之气杂着熊熊烈焰直逼锦觅面门而去。
锦觅瞪大双眼,从未有过的绝望包裹着她,本能就是聚合全身灵力往边上一滚,堪堪避开要害。
没想到她能避过自己的攻击,狂乱的穷奇已经多久没尝过暴怒的滋味了,本以为是小小猎物却耗费如此多精力,真是难以接受。
虽说躲开了致命伤,但那怒涛般的火舌仿佛泄洪一般撕开她的皮肉,散发出阵阵焦臭味。
锦觅自小体质特殊,对疼痛的忍耐力本就极低,此刻更是疼的眼冒金星,头脑发晕,那受伤的手臂仿佛与身体脱了节,巨鳄般的疼痛迅速席卷全身每一处感官。
“看来今日是在劫难逃了。”穷奇捕猎的凶光死死地盯着她,锦觅心道不好,额头上本就疼的出冷汗,身体不自觉地蜷缩在一起。
“不成,就算要死也不能这么便宜了他。”果然老实待在花界才是安全的。
抱着陨命的决心,她将通身灵力灌注于菱花剑之上:“要死也不能轻易放过你!”
只听哧的一声,菱花剑锋刺入穷奇的皮肉,那凶兽猝不及防挨了这一下,彻底发了癫狂。他怒吼一声,晃动着身体,将锦觅甩了出去。
身上的骨头仿佛都已经碎裂,锦觅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穷奇呲牙咧嘴的一步一步慢慢逼近自己,他的身上还插着菱花剑,口中吐着唾沫,双目瞪得圆圆,样子恐怖极了。
锦觅手撑着地,慢慢地向后退着,濒临死亡的感觉真是让人透心凉,眼看着那庞大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绝望的闭上眼……
等了许久,好像自己并没有元神溃散的感觉:“魂飞魄散的滋味也不那么难受嘛。”她甚至有些苦中作乐地想。
没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穷奇居然发出痛苦的嚎叫,那叫声震耳欲聋,侵蚀着她的耳膜。
她抬起双手死命捂住耳朵,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幕让她忘记了其他的反应,一个身影居然挡在自己的面前,她擦擦眼睛,掐了自己一把。
“我没看错,这人是真的。”更重要的是,原本战力十足的穷奇胸前要害处居然插着一把箭。
她很确定不是自己的那一把:“这位置比菱花剑准多了。”看着正痛苦挣扎的穷奇,锦觅狠狠的松了口气。
“我可真是福大命大。”目光稍移,落在那个高大的背影上,她发誓这是她见过最伟岸的身影。
“这人真是太……太……太帅了。”手里还拿着一把弓,直挺挺的站在那里,身体前倾,呈攻击状态。那姿势说不出的销魂,这妥妥的救命恩人呐,按噗嗤君的说法,就应该以身相许。
咱们火神殿下可不知道,他背后的这一小方天地成了一个人,哦不,是一个仙最安全的避风港。
“大胆穷奇,敢毁我北天门。”旭凤此时的注意力全在穷奇身上,他收回凤翎箭,幻出随身的配剑,玄火圣剑。
一再受伤,已经将穷奇的暴虐完全激了出来,它释放出强大的火系真灵,就那一瞬间地动山摇,天地之间仿佛又划开一道口子,飞石翻滚,巨涛骇浪,处处已经成为灼烧的火海。
这等火力别人怕火神旭凤旭凤可不惧,他不欲再等,只身冲上去与那凶神恶煞缠斗到一处。
两强相遇,动辄飞砂走石,天地裂变,空气中血腥腐臭的味道令人作呕。
旭凤看准机会,一剑照着穷奇要害挥过去,眼看着剑锋就要贯穿那庞然大物,对方则徒手接了下来,周身冒着绿色的狼光,玄火圣剑竟不能再前进一分!
旭凤微眯了双眼,这凶兽是他平生仅见之强敌,既如此,便拼尽全力痛快打一场!
他是置生死于度外,一旁观战的锦觅却揪了心,那怪物的可怕自己可是亲身体验,恩公万一伤着了可怎么好?
越想越不安,她勉力撑住身子站了起来,自己也加入了战圈。
看她冲了进来,旭凤足足愣了一秒钟,这种时候她不是应该选择先跑或是躲开的吗?
“你还进来干什么?”看样子她似乎伤的不轻,而且他们如此强大的火系法术她强行介入也撑不了多久。
一边对敌还有心思顾虑这些跟她喊话,我们战神是不是太过自信了些?
“你一个人太危险,我来帮你。”锦觅堪堪挡住穷奇的一个掏心爪,匆匆喊了回去。
看她身边危险重重,旭凤便不再说话分她心神,两人开始专心对敌。
那穷奇是个精明的,两个对手,先前的那个显然处于弱势,他攻击的主要方向转到锦觅身上。
旭凤见势不对,连忙挥剑挡住他的攻击,又将战斗中心引到自己身上。这小妖不管不顾地冲进来,自己怎么着也得保护着。
好几次锦觅都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可是恩公的剑永远那么及时,锦觅觉得自己对身边这个人的崇拜已经达到了顶点。
战况已经愈发激烈,旭凤知道再拖下去没有任何意义,聚合全身能量,又朝锦觅大吼一声:“你快让开!”
锦觅也是机灵,那怪物笨重她可轻巧的很,打不过躲倒是难不倒她。
与此同时,注满了火神强悍灵力的玄火圣剑一个大力的横扫,赤焰真火终是逼退了穷奇。
吃了大亏,那凶兽化作一缕黑烟匆匆消失不见。
危机彻底解除,锦觅全身的痛感全部回归,最是怕疼惜命的她居然当了回勇士!这就是老胡所说美色误人!
锦觅开始唾弃自己,钻心的疼不断折磨着她,最后干脆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双眼一闭,向后倒。
这可吓坏了火神殿下,匆忙之下只能接住了她:“你没事吧?”这小妖怎么说倒就倒了。
无语地看着毫无反应的她,旭凤英眉蹙的像麻花,只能轻轻将她放下来,看她眉头一直没有舒散,甚至昏迷着都淌下泪来,有种名为不忍心的东西缠绕着他。
“罢了罢了,刚才你本可以逃走却选择留下来,我也没有见死不救之理。”他认命地蹲在她面前。
本想将她的衣袖挽起来,没想到血肉已经连在了一起,想必是疼的很,无意识的她都能发出轻不可闻的抽气声。
仔细一瞧,那整条手臂已经被烧焦的不成样子,血肉泥浆似的黏成一团,根本无法区分清楚。
不可否认,他的心抖了一抖,也不知为什么,他对这小妖总有些于心不忍。
“你傻不傻?就你伤成这样还想逞强帮我?”明知道她听不见还是忍不住数落。
看她表情没有松动的迹象,旭凤不敢再耽误,运起灵力替她疗伤。
过了好一会儿,待他收回掌力她的肌肤才恢复如常,那莲白的藕臂就这么映进他的眼里,平生未与女子如此相处,他俊朗的脸上飘起两朵红晕,从耳根子开始发热。
唾弃自己大惊小怪,旭凤佯装淡定地别开眼:“这蛮荒小妖有什么好看的?”旭凤甩去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有些懊恼地自言自语。
似乎为了证明什么,他开始动张西望,可是这周围除了断壁残垣以及腐烂的味道之外已是一无所有了。
越看越没意思,火神殿下还是不自觉地将目光遗留在面前昏迷的人身上。
突然,他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双眼发光,甚至凑近了她仔细看:“这小妖可真是奇怪,人还没清醒,眼珠子却转个不停。”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发现很惊奇,他好像没意识到自己离别人很近,近到彼此呼吸相闻。
他是没意识到,可对于刚刚清醒还处于混沌状态的锦觅就不一样了,有陌生气息的靠近她第一反应就是出拳……
目标:火神殿下……的脸。
于是乎,史上最丑的火神殿下就此诞生!
等旭凤反应过来,他的脸已经是火辣辣的疼,这样的疼痛甚至让他的大脑停机一秒,等他再次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什么,那一双懵懂透亮的大眼睛就那么无知地看着他:“恩公,你的脸怎么了?”
她睡一觉醒来连身上难以忍受的疼痛都已经消失不见,恩公的脸却变成了包子,还是个有颜色的包子,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她明明记得恩公的脸是很帅气的呀。
“你还敢说!”旭凤实在无法忍受,自己变成这副模样,始作俑者还一副无辜的表情,他想也没想直接大吼出来。
可是没想到这一吼牵动了伤口,疼的他是嘶牙嘴:“嘶……”他的五官都扭曲了。
“恩公你没事吧?”他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难道在她昏睡之间又有恶人来犯?
这样想着,她便伸手想看看他的伤势,可是还没碰到就被他打开了。
“你难道还想再打一拳?”旭凤这回离她远远的,追穷奇也能追出个破相,他觉得自己是历代最悲催的火神了。
“嗯?恩公这意思你的脸是我打的?”锦觅指着自己,刚刚清醒那会儿她确实不知道今夕是何夕,觉察到有陌生人靠近,以为是敌人,好像真是出过手。
“对不起啊恩公,我不是故意的。”她伸出两个葱白的手指竖起来:“我发誓。”那笃定的神态,任谁也不忍心不相信。
“你……”就是这副傻白甜神态让旭凤越看越生气,他能够听到自己咬牙的声音,脑袋一冲,伸出手就想敲她。
锦觅下意识双手护住头,身体向后蜷缩,这不会刚逃出狼窝又入虎口了吧?
可是……
“算了,你要打就打吧。反正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锦觅像是下定了决心,放下双手,将头伸到旭凤面前,眼睛闭得紧紧的,完全就是慷慨就义的模样。
看她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旭凤再大的气也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对牛弹琴大概就是这般。
他颓然放下手:“你的伤我已经处理过了,既然你没什么事了,我也该走了。”他刚才的心绪微乱绝对是在做梦,眼前就是个不通情理的蛮荒小妖。
“恩公,你不打了?”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的锦觅彻底放松了心情,她觉得自己这趟出来实在是太值了,认识了这么好的恩公。
见他起身要走,锦觅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冲动,就这么拉住了他的衣袖,她直觉不想让面前这个人离开。
自己的袖子被扯住,旭凤第一反应就是皱眉,可意识到是她做的,终究没有把那只手扯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遇到个麻烦?自己的脸又没办法用灵力恢复,回到天界不知道会被嘲笑成什么样子!三军统帅眼看着就要威严扫地。
他恶狠狠的样子惊到了她,浑身一抖,下意识地收回了手,低下头像做错了事的小媳妇儿一样:“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他就这么消失不见。
“你到底有什么事?”看她这一副受气包的模样,旭凤的心终究软了下来,脸肿的看不出表情,可语气软化了许多。
锦觅急得出了汗,她这真没什么事儿啊,要说什么呢?
突然,扑哧君的话窜进了脑海:“我要以身相许!”吐字清晰,语气笃定,让人怀疑都找不到借口。
这四个字一出,杀伤力果然巨大,自认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火神殿下成功地踉跄了一大步,险些栽了个跟斗。
“你说什么?”他这是捡了个什么物种?拉郎配么?随便遇到个什么人就以身相许?他忽略掉听她说出这四个字时亦喜亦酸涩的感觉。
“以身相许啊,我说错了吗?”噗嗤君明明是这么说的呀,看他样子也不像会骗人的呀,锦觅眨眨眼睛,完全不知道又出了什么问题。
旭凤转过身望着她的眼睛,与她气息相闻:“你知道以身相许是什么意思吗?”难道是他看走眼,她实际上是个极其随便的人?
“噢,这个我当然知道了。”听到他这个问题锦觅这才放心下来:“以身相许就是以后我会随叫随到啊。”
听到她这般奇葩的解释旭凤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了,从未听闻以身相许还有这般词解。
“这是谁告诉你的?”难不成自己捡了个活宝?
他为何这么问,难道有什么问题吗:“这……这就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若有问题不能把噗嗤君牵扯进来。
“你这笨妖,整天想的是什么呀?以身相许被你这般理解也是闻所未闻。”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他伸出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个爆栗。
“哎呀,疼……”她伸手揉了揉,明艳的小脸儿皱成一团:“人家可不是妖,我可是正正经经的葡萄精灵。”是恩公也不能随便告诉他自己是花界少主,葡萄圆润可爱,必定能留下好的印象。
“葡萄?”就这憨憨的样子还真有点像。
锦觅却还在纠结前事: “我说的不对吗?难道以身相许不是这个意思?”她怎么给弄糊涂了?都怪老胡的戏本子里没有这个词。
“对,怎么可能不对?”还是不要浪费口舌跟她解释了,那样只会越描越黑。
他在这儿已经耽搁很长时间了,必须尽快回去复命:“我真的得走了,你也回家去吧。”这小妖看来单纯的很,胆子确实不小。
“你以后得小心点儿。”旭凤觉得自己已经变身奶爸,在叮嘱不靠谱的孩子。
说完这句话,身影已经化作金光消失不见。
“哎,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锦觅追了几步。声音越来越小,她揉了揉左心房,忽略掉那股强烈的不适感。
“还是回水境吧,灵力耗费太多,必须休养些时日了。”她甩甩头,拣起穷奇逃走时遗落在地上的菱花剑。&/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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