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辞告辞走出栖梧宫,抬头远眺:“公主啊,火神殿下与你始终差了一份心有灵犀,我们何时也能像他们一样有这般情意缠绵的时候呢。”
摇头苦笑,前路崎岖难行,可火神心有所属,鎏英注定为情所伤,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不会放弃的。
其实他刚刚没有说实话,他来天界是奉了天后娘娘的旨意,一切还要从义父说起。
三万年前的天魔大战是两界有史以来爆发的最大规模的战役。
那一战忘川河畔平沙茫茫,白骨曝于野,冤魂沉入底,阴风惨淡,鬼叫凄凄。可怜无定河边骨,一将功成万骨枯!那忘川荫绿的河水已经被渲染成了森森血色。
已是强弩之末的天界主将廉晁似乎是杀红了眼,本已经力竭的他好像在最后关头想到了什么,变得益发勇猛起来。
正杀红了眼,他的刀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在离对手一寸远的地方堪堪停住了。
“想不到你我再次相见居然是在这里。果然是天意弄人,连神仙也躲不过。”廉晁脸上的笑容极为苦涩。
在他对面站着的是妖族长老鹤颜,此刻他披散着长发,脸上血肉纵横,虽是站着可身体颤抖的厉害,显然不过是在硬撑。
他抹了一把嘴边的血迹:“你我相交数万年,叹今朝各为其主,不得不身为敌人,真是悲哉痛矣!”
廉晁看着好友的样子,放下手中的剑:“战争永远都残酷,你我本为至交,我有必须回去的理由。”
鹤颜闭上眼睛落下泪来,他的身体已经快支撑不住,无法直立:“尊上之命不可违,我已竭尽全力,惜仍然败于你手,这便是宿命安排。”他身上的血越淌越多,眯着眼睛看着一个接一个生灵变成尸体,最后沉入忘川,终至哀极无泪。
廉晁扶住他:“我身为主将别无选择,尚且想苟且偷生,你不同,何必做这忘川幽魂永堕水底。”昔年好友志趣相投,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鹤颜已经快要弥散的神智因为这一句话得以重聚:“你说什么?”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你走吧。”战争残酷,挚友敌对已属万般无奈,又如何能真的刀剑相向?
“可是你……”私放敌军,廉晁又如何能善了?他又怎能因为畏惧死亡而置好友于不忠不义的境地?
廉晁摆了摆手:“我是主将,别人能奈我何?”他自己也有些支撑不住,脚步错乱了几下。
“可是……”好友身陷险地,他又怎能临阵逃脱?
“我不瞒着你,原本以为只要我胜利了,就能回去和心爱的女人长相厮守。但我们所有的人都把战争想的太简单,战争乃是尸填焚河之岸,血满长天之窟,若有机会重新来过,我只希望天魔两界永无战祸。”荼姚,本想替你寻来这世界上最绚烂的颜色,没成想竟是我先见到这世界上最残酷的血色。
他在心中倒影出心上人美好的样子,他天生不辨五色,却能识别鲜血铁锈般的味道,那些青梅竹马的时光是他心头珍藏的记忆,在这个时候一遍一遍涌上心头。
“廉晁……”男儿有泪不轻弹,身为妖族长老,鹤颜经历的战役不下数十场,本已练就了刚硬的心,可这眼泪是为而落。
“快走吧。”走了别回来,廉晁干脆背过身去。
鹤颜看了一眼廉晁,深知自己好友的脾气,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拒绝:“今日之恩鹤颜没齿难忘,若你我还有相见之日,必结草衔环相报。”
听他这么说,廉晁转过身来。从满身是血的怀里摸出一块残缺不全的玉佩:“若你真想报答我,如果我不幸身故,请你带着这块玉佩替我找到鸟族公主荼姚,告诉她廉晁无法兑现承诺,替她寻到这世上最绚烂的颜色了,让她好好的活下去。”
过了很久暮辞才从回忆中醒悟过来,他记得很清楚,义父在给他讲述这段过往的时候眼中浸透的都是怀念和沧桑的神色。那场天魔之战有多残酷即使他未曾亲临现场也能从义父的支言片语中感受到冷寂的残忍。
义父已去,欠下的恩情只能由他来报偿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落到了天后荼姚手中。&/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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