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诡异的气氛中,两人冷战了一天,锦觅当真什么都不吃,这可把旭凤急坏了,连美食攻略都不奏效,葡萄是铁了心了。这丫头本来就被反噬,这样下去就算他独自去对付穷奇也不会安心的。
焦躁了一天的火神殿下最终叹了口气,脚步一转,哄心上人去了。
旭凤一踏入内殿就注意到床榻之上鼓起的小小山丘,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想伸手揭开被子犹豫了一下又缩回手去。
“锦觅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我更不放心你。”被子里的人毫无反应,可是旭凤依然在自言自语,也不管她是否听的到:“每次看到你因我而受伤的时候,我都深恨自己无能,居然连心爱的你都无法保护,我甚至想把你藏起来永远都不会面对任何危险。”
蒙在被子里装睡的锦觅实在无法忍下去,被子一掀整个人弹坐起来:“可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受伤比我自己去死更难受。”这句话吼出来眼泪也跟着带了出来,听他露骨地称自己是他心爱之人心情不是一般的激动,但这些话不吐不快。
旭凤一把就将锦觅搂在怀里,一天没见她了,原来不相见是这般煎熬,同一屋檐下也诉不尽相思苦。除了投降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办法。
鼻尖又是他熟悉清冽的味道,锦觅流着泪笑了,挥起小拳头就往他身上打:“凤凰你真坏,故意不理我,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原来爱情中每一个人都是患得患失的。那一下一下捶着他胸上,没用多大力道,却让旭凤心口都是酸痛的感觉。
战神的声音也有如此脆弱的时候,他是真的没办法在跟她冷战下去,那么认输吧,只能将她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看到你服下朱雀卵饱受折磨的样子,我的心都碎了。”火神殿下何时会有如此露骨的悲伤,这一切皆因情而起,情之所钟便就是心神皆碎。
终于找到症结所在的霜花这下底气没那么足了:“凤凰……原来你都知道了。”尚且还湿漉漉的双眼左顾右盼就是不敢抬头看他,这才是他不让她跟去的原因,自己冤枉凤凰了。
“只有你这个傻葡萄才会瞒着我,可这样只会让我更心疼。”抱着她的手臂收紧,爱上一个人所有的喜怒哀乐全都系在她身上了。
“你还说呢,都快吓死我了,若是你不在了,我要怎么长存在这寂寂无边的六界之中。”泪眼朦胧的霜花说不出生死相许的誓言,却用行动告诉他不离不弃的心愿。
春风十里雁双飞,荷尖半露赋妖娆,一点芭蕉一处欢,傲梅踏雪迎冬赞,此生相思画不成。
忘川河畔
锦觅是第一次到魔界,对什么都好奇得很,上回那次可不算,被凤凰变成葡萄藏着,啥也没见着啊。
霜花这样子兴奋极了,不停地转着圈儿,银铃般的笑声不绝于耳,完全不像有事在身,反而是来摩界游玩一番。
旭凤自然是全程贴身护着,生怕有丝毫闪失:“锦觅你慢点儿,这忘川之水不知沉没了多少幽魂,万一沾着了,轻则受万魂噬咬之苦,重则动摇灵根,后果不堪设想。”
锦觅向来就是心大的人,凤凰还在身边,怎么可能有丝毫惧意:“凤凰你看,这魔界虽暗沉也是别有一番情调。”也不知这忘川之畔是否有彼岸花生。
旭凤无奈地直摇头,眼神却一直流连在锦觅身上,这调皮的葡萄可要看好了,否则一眨眼她就能跑丢了。
摆渡老者摇着船桨慢慢划过来:“公子可是要渡河?”花白的头发,苍老的面容隐藏不了那双看透世事的双眼。
“有劳老人家了。”旭凤居然对着老者稍稍欠身以示尊敬。所谓高人乃隐士也,一条小船,一双木桨在忘川河里来而复返,日复一日,来历离奇,身份更是超然六界之外。
见两人安然上船,老者淡定的摇起木桨:“姑娘你可坐稳喽。”
锦觅第一次来这里正觉得新鲜,站起身子就要在狭窄的船上起舞,嘴里还哼着小调,可见是真的高兴了。
可是乐极生悲形容葡萄再合适不过,她的动作太过舒展,船上空间不大,本不太适合旋身转圈儿,旭凤的陪伴让她丧失了基本的警惕心,居然一脚踩空下去……
这下火神殿下急白了脸,立刻伸出双手去把大半个身子探向外面的锦觅抱了回来:“葡萄小心点,你要让我担心死吗?”
胸腔里的心脏就快蹦出来,旭凤感觉双眼发晕,只剩下身体的本能反应,紧紧的搂着怀中温软的娇躯,那真实的温度才能给他漂浮的心找回一些安定。
锦觅自己也被惊着了,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怀疑真的要被沉没忘川底去了,此时才感觉到了河水中阴森的死气。
“凤……凤凰……我没事。”紧张之下,话都说不清楚了,也不知是在给自己压惊还是在安慰旭凤。
“姑娘你可要小心,这水底幽魂不计其数,可别轻易淌了去,毁了这倾国倾城的好相貌可不值当。”老者半开玩笑的调侃,情不醉人人自醉,可惜天命难违喽。
老者心中的惋惜之情两个当事人完全不知情,被他就半真半假的话掺合着倒也去了几分心神不宁。
“老人家也觉得我漂亮吗?”她最爱听别人夸她漂亮了,问出这话又用手肘碰了碰牢牢护着她的旭凤。
老者今儿兴致也不错,索性就开了话匣子:“老朽做这摆渡人已经几万年,还是第二次看到姑娘这般钟灵毓秀之人。”
锦觅兴致缺缺:“这忘川当真不是什么好地方,几万年了,只有两名女子过河,您这生意要被拆台了。”
她安静地把玩着旭的头发,灵巧的上下翻飞打着结,凤凰的头发好软呢,又顺又滑真舒服。霜花眯着眼睛,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旭凤一边轻轻拍抚她的后背,一边用宠溺的眼神望着,白嫩纤巧的手在黑发缝隙间游走,真是交相辉映,自成风景也,就连这简单的动作也是美态迭出。
这小葡萄真顽皮,头发都被她玩的不亦乐乎,有时没注意也会扯疼。可是对他而言这就是幸福。
老者沉沉叹口气,睁开了暗藏精光的双眼,这双眼睛内有沟壑被隐藏在朦胧的昏光之后:“自古红颜皆寂寞,可怜多病独悠然吶。”
他吐出长长地一口气,说话间透露着一股看透因果的悲苦与苍凉,细细听来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听他这么一说,锦觅双眼噌的一下亮了,晶闪闪的,直觉告诉她接下来一定有故事可以听,拍了拍旭凤的手,示意他略微放开自己,倾着身子,离老者更近些,却安分的不打扰他划船的节奏。
“老人家,快给我讲讲呗。”杏眸灵动,端端是让人不忍拒绝。
老者望了她一眼,这女娃儿实在讨人喜欢,笑起来十分玉雪可爱。可叹情劫难覆不由人,千里相会终是空。
手上划桨的动作不停,老者将眼神放空至遥遥远方,慢悠悠的开口了:“几千年前,这忘川河畔来了一名女子,简直是雪肤花貌参差是,颦眉冷黛玉芙蓉,老夫在这天地间不生不灭,也未见过此等风情,可是此女来时精神恍惚,泪眼涟涟。”
老者的思绪随着忘川的流水飘向远方。
女子神思恍惚地慢慢踱步到忘川河畔,蹲下身子,似乎僵硬了一秒,本该是占尽风流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泪滴,让人见之心怜,不忍相负。
保持着楞神的姿势良久,娇弱异常的身体颤抖的厉害,连哭声都压抑着,只任凭泪水汇聚成河。
纤纤弱质楚腰轻,繁花飘零梦不成。
满眼泪珠言不尽,匆匆别过共今宵。
老者划着船靠近岸边,怜悯地看着把头埋进双膝里的女子,深深叹了一口气:“姑娘勿再伤怀,万般皆是命,因果已注定,众生一切皆为虚幻,无着必无苦。”
等了许久,女子终于从自己的情绪中稍微缓和过来,她抬起了头,双眼依旧无神:“望先生赐吾忘川之水,吾之愿永遗从前,抛却烦忧。”
老者动了动身体:“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姑娘何必执着?”他是摆渡人,从没有过喜怒哀乐,对他来说众生皆同。
女子妩媚迷离的眼依然没有焦距:“吾意已决,望老者成全。”
既是她自己的决定,老者也没有阻拦之理,聚了一瓢忘川之水递给她:“彼岸花开,花叶不相见。如何选择,唯在于初心。”
女子双手抖得厉害,却还是毫不犹豫接了过来:“多谢老者成全。”眼泪和瓢里的水混成一处,大概有千般滋味了。
原本把它当故事听的锦觅情绪突然变得异常激动:“她怎么样了?”听到这女子的故事,她的心居然跟着悬起老高。
她紧紧地拽着老者,猝不及防之下船桨都没有拿稳,小船剧烈的晃荡起来,人也跟着颠簸,旭凤赶紧将她护在自己怀里,紧张地问:“锦觅你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之间情绪变化如此激烈?他好像有种相当不好的预感。
好在老者并不慌张,及时将小船控制住,依然有条不紊的摇着双桨,看了下情绪失控的女孩儿,似有所悟:“姑娘你莫要忧心,一切皆为定数。”
因为小插曲中断的回忆又在老者舒缓的音调中继续。
女子闭着双眼,泪迹未干,一咬牙就要饮下瓢中之水:“师兄永别了,请你原谅我没有勇气再次回到你身边。我是个懦夫只会选择逃避,忘了我吧。”
叹世间薄情无奈何,欲笺心事谁人诉?爱别离,拼却红颜孤雁寒,应也长恨思悠悠。
对自己交代完遗言,将手中之物凑近双唇……忘却前尘,一了百了。
就在这时,凌厉的掌风侵袭而来,打翻了她手中的瓢。
“你要干什么?”与此同时,耳边又出现那个足以让她恨得毁天灭地的声音。
看了一眼被打翻的水瓢,女子心中绝望的自嘲:“看来真是天不容我,连苟活于世的后路都断的一干二净。”
那声音听起来焦急又紧张,可她甚至连转身的欲望都没有,即是天意那也只能魂殇忘川了:“师兄,我对不起你。”
纵身一跃……
她任由身体在空中飘浮,紧闭双眸,拒绝再看这世间最后一眼:“师兄,我受尽凌辱,已无颜再回去面见你们,就让这忘川之水洗尽我肮脏的灵魂……”
可是正在千钧一发之时,一股强大的力量拖住了她的身体,蛮横地阻止了她下落的态势,还没等她有所反应,人已经落进了男人的怀里。
“你想干什么?放开我!难道我连选择死的机会都没有了吗?”她的身体开始本能的剧烈挣扎,连被他碰一下都觉得恶心,可美人毕竟是美人,哭的梨花带雨时都格外惹人怜惜。
她越挣扎男人抱的越紧:“你是我的女人,本座不会让你走了绝路。”
这话将女子刺激得更加疯狂,动作也更加激烈:“你胡说,我不是。”他的女人几个字让她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一幕幕,像鞭子抽在心上带着糜烂的印记,深可见骨。
“你放心,本座会负责任,马上娶你做侧妃,不会让你名不正言不顺的有损清誉。”回想起那一刻的美妙滋味,男子目露向往,本就心仪于她,世上女子皆无她的销魂味道,也只有至高无上的自己才配得起她这一身清华。
女子终于忍无可忍,灵力被压制的厉害,根本无从反抗,但她宁愿伤了自己也不愿意在他身边多待一刻:“卑鄙无耻之小人,你定会遭到报应,我就算死都不会待在你身边任你玩弄!”被他糟蹋的那一刻起,她与师兄便是再无可能,清白不保又有何颜面个苟活于世?
怕她真的伤着自己,男子没再犹豫,一个手刀美人便恍如无骨似的在他怀中失去意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无奈地看着怀中佳人:“唯有你是本座真心所爱,娶她为正乃是无奈之举,你为什么不能理解呢?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你才是最安静乖巧的,做这一切本座不会后悔,更不会放开你的手。”边自言自语边抱着她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故事听完了,锦觅的情绪也不安到了极点,她无意识的将指甲陷进手掌里疼痛而不自知,害怕她伤到自己,旭凤赶紧把自己的手硬塞进去:“老先生,这个女子是谁?”问出了这个话,锦觅的嘴唇都是颤抖的,声音也是辨认不清,生怕听出了自己内心浮现的答案。
老者看了她一眼,答案过于残忍,一代人的悲剧何苦毁了两代人的爱情:“老夫并不知他两人的身份。”
&/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人看出点什么?不可能会一直甜下去的,前面糖洒太多,在过渡下去就是本文的高潮了。&/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