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界
锦觅在水境闷得难受,拿在手里的纸被他撕的稀巴烂:“臭凤凰,傻鸟,这么久了也不来看我,难不成真把我给忘了?”越说越觉得可能性太大了,霜花开始坐立不安。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不知该不该说锦觅太自信,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旭凤对他的感情。
“不行,我得去栖梧宫看看。”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相了,唯有亲自去一趟才能安心。
她刚起身就听到连翘的魔音:“锦觅锦觅,咱们出去玩吧。”锦觅垮下脸,这丫头整日跟着自己,不准去这儿不能去那儿的,定是得了长芳主的交代。
正在思考怎么应对,连翘抱着棋盘进来了,锦觅一看恨不能晕过去。
这丫头显然是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勿自兴奋着呢:“锦觅咱们来下棋吧,这次我一定赢你。”看那神态就是自信满满,如果不知道她的棋技的话。
锦觅有气无力,根本连搭理她的欲望都没有:“是,你每次都能赢我。”下一步毁三步的人不能赢就是傻子白痴了。
被锦觅揭了短,连翘羞得满脸爆红:“这次我一定要光明正大打败你。”这是一个很伟大的誓言,被连翘说的郑重其事。
锦觅担心极了旭凤,哪儿有心情陪小丫头玩儿:“我出去一下,你得替我瞒着芳主们和老胡,否则好姐妹没得做。”为了达到目的连威胁都用上了,锦觅这招够直接。
连翘条件反射伸手一拦:“哎哎哎,锦觅你去哪儿啊,你可不能离开水境。”长芳主下的死命令,被发现了她们都得倒霉。
“这你就甭管了,我去去就回,你只要保守秘密就成。”
连翘这回没轻易松口,经历了这么多她再单纯也得长点心了:“你该不会是想上天界见火神殿下吧?”心直口快的连翘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锦觅果然被成功阻止了动作,反身把她抓到自己面前:“你怎么会知道凤凰的?”她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眼看锦觅如此激动,连翘反而冷静下来:“你中了穷奇那恶魔的瘟针,是火神殿下把你送回来的,我自然知道。”为了让她相信,连翘没有躲闪锦觅的眼睛。
“真的只是这样?”为何她有种不止如此的感觉。
火神殿下生无可恋的样子又一次浮现在连翘心里,有种酸酸的泪意,可是她什么都不能说:“当然是真的,不然还能怎么样?”
尽管她的样子很笃定,可是锦觅没来由的不放心:“我必须去天界一趟,就算长芳主责罚也拦不住,是好姐妹就帮我瞒着。”必须亲自去确认才能放心,锦觅一向没心没肺,这次再回花界的变化连翘看在眼里,实在下不去手阻止。
“我帮你这一次。”一向怕事的连翘难得有斩钉截铁的一回。她自小生于花界长于花界,从未离开过水境,不懂爱是什么?可是火神殿下和锦觅的反应让她开始有了朦胧的认知,锦觅那么聪明,酸甜苦辣只要是她的选择,都应该是没错的。
终于解禁,锦觅甚至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就已经消失不见,留下连翘一个人在感叹人生。
栖梧宫
鎏英心疼的看着胡子邋遢,满脸倦容的旭凤:“凤兄你这是怎么了?”不过百年未见,旭凤居然遭此变故,昔日威风凛凛的战神像是被人剥去了灵魂,连坐姿都是颓废的,整个身体垮了下来,毫无力道。
旭凤不发一言,只是在喝闷酒,依然是重复动作,完全是无心的机械式放纵。
鎏英看不下去了,直接伸手夺下他手中的酒壶:“不管发生了什么,凤兄你都应该振作,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给谁看呢?若是让锦觅知道了,还不得心疼坏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曾经意气风发的凤兄才是她心中那个威风凛凛的英雄。
听到心中不能触碰的人的名字,旭凤这才有些反应,原来痛的蔓延真是由内而外的绝望:“我与锦觅不过是笑话一场,又怎么可能有夫妻缘分?千年万年,她都只能是我的妹妹。”这话是诛心之言,说出来便是断了他的情,又绝了谁人的念?
原本因为想给旭凤惊喜而偷偷进来的锦觅被这几个字震惊地忘记了矜持,不管不顾地冲进内殿:“这就是你一直不露面的原因,对不对?”
突发的状况让鎏英脸色大变:“锦觅……”她下意识将目光投向旭凤,都是自己不好,若不是她提及锦觅凤兄也不会说出那番话了。
锦觅的突然出现同样惊痛了旭凤的眼睛,牵念了百年,没想到再度相见便是决别。锦觅,待在我身边的你一再受伤,这就是诅咒吗?我对你的爱有悖人伦,又怎能忍心让你承受孽缘加身,苦海轮回之痛?
满脸泪水的葡萄足以让他心碎成殇,曾经对自己发过的誓言历历在目,本以为在无尽的岁月中能宠她护她,直到宇宙洪荒便与她共赴鸿蒙,如今看来却早已碎成泡影。
锦觅已经看不到周遭的任何人和事,只是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旭凤,任泪水狂流,哭的气息乱了,小小的菱唇颤的厉害:“凤凰你回答我,是不是这样?是我听错了,是我误会你了,对不对?”她拒绝相信一切真相,明明已经支撑不住快要晕厥,却执着的硬撑,只为得到一句否定的答案。
天知道,看到如此绝望的葡萄,旭凤唯一想做的就是不顾一切地抱住她,然后自绝于天下,然而不能!只要他一动,毁掉的就是锦觅光华璀璨的一生。
他一动不动,看上去像是对锦觅的质问无动于衷,可是只有穗禾看得清楚,凤兄的整个身体都在紧绷的颤抖,双手更是死死地攥住,她甚至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灵魂之力都在减弱。
“锦觅你误会了……”鎏英的心揪成一团,她知道眼下能救凤兄的只有锦觅,于是急急的开口想解释。
“你没有听错,我们只能是兄妹,千年万年你是我最亲的妹妹。”旭凤开口,一字一字咬在唇上,磨出了血痕,他却浑然不觉。因为痛到极致的时刻他亲囗打碎了所有的幻想,封锁了唯一的退路。恨吧锦觅!若恨我能保你祥和,我情愿让你记恨生生世世!
就是这一句话彻底打垮了锦觅,她的眼泪终于像破了坝的猛洪,决堤而出,无论如何也流不尽,泄不完……
她连连后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环抱自己:“这不是真的,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爱,可是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呢……”她拼命地摇着头想将这一切甩出去,若是知道结局如此,她绝不会冲动的跑来天界,她终于知道自欺欺人也是种幸福。
“锦觅对不起,我永远都会爱你,就算天地相合也不改变。”可惜这句不变的誓言终将成为旭凤一个人的秘密。
他的心自今日之后不再完整,他的灵魂自今日之后只留下锦觅一个人的烙印,然而,开口说出的话却只有这一句:“回花界好好呆着吧,你是花界少主,该有无尽的力量,没有人能够伤害你。”锦觅我求你了,振作起来,花界是你永远最坚硬的刺。
原来全身的血流干都不及这一刻的疼痛,心爱之人的眼泪是刺进他精魄最锋利的刀!四分五裂的灵魂,残缺不全的心,我该怎么守护你,我心爱的姑娘!
锦觅笑的癫狂,泪中带血让鎏英这个旁观者也梗住了喉咙:“锦觅你别这样!”她知道凤兄会心疼致死。
可是锦觅已经自动屏蔽了周围的一切,最终亲手敲碎了自己的心:“也对,一直都是我在说我爱你,原来这才是你的答案,是我错了,错在自以为是。”她昏昏噩噩的自我嘲讽。
这些话听进旭凤耳朵里无异于炮烙之刑……
“锦觅求你振作起来,让我一个人在欲海横波里挣扎,洗净肮脏的灵魂,你值得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心中默念的话语一个字也不曾吐出来,恨之入骨又如何?即使是妹妹也必守护她不受暴风雨的侵袭。
旭凤的毫无回应让锦觅彻底绝望了,眼睛里一阵剧痛,像是从灵魂里带出的剐刀,生生撕下所有的伪装。
她定定地看着旭凤,隔着血泪怎么也看不清楚:“你知道我是花界少主,可是你知不知道我要的从来都不是当你的妹妹。我是花神梓芬之女,无父无母更没有兄弟姐妹!”
最后一句话险些击碎了徐凤的全部伪装,在这一刻,他的灵魂遭遇了凌迟的颠覆,他全身每一寸肌肤都被铁锈的刚刀刺穿,两情相悦是最动听的誓言,如今却变成了拷问灵魂的催命符。
“我从未当你是妹妹!”真相卡在出口的前一秒,父帝造下的罪孽身为人子的他一个人承受就够了,这是对锦觅最好的保护。
锦觅再无希望,努力撑着身子,以及为缓慢的转过身,一步一步吃力地离开,走的极慢,单薄的背影连鎏英都忍不住要去搀扶。
可是锦觅费力地推开了:“我是花界少主,与天界本就不该有交集,一切都是我错了,痴心妄想!”这话说出来她并没有转身,即使旭凤看不到表情也能体会的到镶嵌进骨髓里的痛意!
锦觅没有看到旭凤在她身后崩溃的痛楚,只是竭尽全力挺直了脊背,努力地坚强着。这里记下了一场美好的骗局,她深陷其中输得一无所有。可是丢了心不能再失掉尊严!
直到锦觅颤抖的身影再也看不见,旭凤苦苦支撑的身体再也站不起来,重重的摔在地上,胸中的血气喷出口来,
吓的鎏英变了脸色:“凤兄你怎么样?”
她吃力地把旭凤拽起来:“这又是何必呢?赶走了锦觅你只会更痛苦而已。”她不懂两人之间的兜兜转转,但凤兄对锦觅用情之深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凤兄,你与锦觅因缘殊胜,何以如此惨淡收场?”能蒙火神当妹妹看待,于鎏英已是荣幸,但锦觅不同,既相爱又何必相瞒?
“情深缘浅奈何天,锦觅,用我千万年的幸福守护你,替父帝赎罪……”口中轻轻的重复着他现在唯一能许下的诺言。
春朝薄暮散,心字成灰。来也匆匆去也忙,恁那是沉醉方知酒意深,何以解千愁?
月上柳枝头,泪眼阑珊,滚滚红尘旧时路,便纵有千番思念万般愁,更与谁人说?
鎏英不能完全听懂他话中之意,可她知道自己的决心,满目深情地瞧着已经昏死过去的旭凤:“若你们真的无缘相守,与其心心念念不如相忘于江湖,各自安好。若是锦觅我甘愿认输,换做其他任何人,鎏英对你的爱绝不退缩。”
明知他听不见,可是鎏英仍然郑重其事的发下重誓:“凤兄你可以不爱我,可是没有了锦觅的你需要我,鎏英绝对不会退缩。”
你倾注所有温柔的目光在她身上,可是从来不知道你是我眼中永开不败的水墨画!我不俱离别苦,不怕相知难,只愿有朝一日火神之威再临六界,旭凤之名遍传天下。&/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完全用完了,从明天开始更文要看我的速度了,要再不加快速度,要断更了~&/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