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稔在房间自带洗手间的水池边,整张脸浸没透亮无渍的水中,冷冰之感紧贴肌肤,宛若寒气鹈鹕灌顶,水中微微睁眼,窒息的感觉缓解了喻稔脑中的狂躁。
慢慢的将脸退出,纯黑的睫毛仍悬挂着剔透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骨节泛白的指间,看着镜子里重影间湿漉漉的发丝间,仿佛不是人脸,而是挣扎。
手掌猛捶了一下,坚硬的大理石池台发出一声闷响,如此被一个压在身下,呼吸着对方呼出的空气,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
抬头发了一会儿愣,便听见一阵细小的关门声,喻稔寻声而去,意料之中,沙发座上的人已不见踪影,又看了看紧闭的门扉,喻稔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最终,他敲开了喻明远的房门,将原逸叫了出来,原逸对喻明远稍作安慰,便跟着喻稔所出。
“你对顾一说了什么?”喻稔不喜欢废话,开口便问。
原逸一副很惊讶的模样,“怎么了,我没说什么呀,他对你说什么了,跟我说说?”
面对原逸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喻稔显得极没有耐心,“你最好把话说清楚,我不想和你兜圈子。”
原逸放下了扶在墙壁上的一只手,收敛了些许喜色,脚步转到桌台,继续品尝着82年的拉菲,反问道,“你好像从没这么紧张过?不过是一个认识了一个星期的人,这就让你生气了?”
见喻稔一脸压抑情绪的样子,原逸走进几步,“说了他一些应该知道的事情,怎么,这也有错,这不算什么秘密吧?”
“我有说过你可以随便告诉别人我的事情么?”喻稔脸色并不难看,只是带了几分疑惑。
“呵…”原逸轻轻笑了一声,“难道我说的是假话,喻明远是你的亲生孩子?你的性取向是我编的吗,你去天山的预兆是我胡说的么?”
这一问,喻稔像是被噎住一样,说不出话来,原逸则更近一步,甚是逼问的语气,“这些他应该知道的事情既然你不说,那我就替你说。”
喻稔薄唇微张,却被原逸的话压断,“你老是说,你对那个叫顾一的感情只是一般的感情么?”
“朋友就是朋友,有什么感情。”喻稔觉得自己说的并没有错,音量提高了些。
“朋友就是朋友,没有感情?”原逸似是戏弄的揣摩着这句话,随即呵斥道,“你说谎!一个区区认识了一个月的人,能日日来你这串门?一个区区认识了一个月的人,能值得你为他得空做一顿又一顿的早餐?”
原逸越说越激动,“一个这样的人,值得你为他天天展露的都是会心而非假意的微笑?喻稔,你欺骗你自己绝不是一把好手。”
“那是因为他救…”
“救了你一命?”原逸接了喻稔的话,并对之更加不屑,“我也救过你,你可曾在那时对我有过一丝的笑容和感激,不,没有!”
原逸接近嘶吼的声音回响在空间内,原逸原先表现出的斯文外表不复存在,被上脸的愠色所替代。
喻稔没有再回复,原逸也停止了发泄,良久过后,气息开始平稳,原逸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头,喻稔却先发话,“我本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你已经成熟了很多。”
话毕,喻稔别过脸,绕过钉在地上的原逸,独自一人回了自己的房间,原逸一直等到门关上后许久,才自顾自道,“我从没有幼稚过,只是因为…”
你对我并不是那种感觉…
所以不再逼你,但这并不代表我会阻拦你找到另一半,只是,他来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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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两个星期,顾一没有再来,喻稔也照常过着自己的生活,除了周五接送喻明远上下学,就是自己一个人独处,一个人秘密回公司,秘密回来,一日三餐时而动手做,时而餐厅解决,一切井然有序。
这所有的一切,都被监视的人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不远处的顾一手中。
嘈杂的酒吧让一切都显得黯然失色,娱乐场所“一稔”的最高一层已经被开启,一间装潢奢侈,流光溢彩的房内,顾一瘫作在墙角,屋内杂乱不堪,桌上的,地上的,身边的,都是一个个或倾倒或站立的酒瓶。
瓶中的烈酒,或是饮尽,或是剩下一些撒在地摊上,顾一眼神迷离,两颊泛出红润,阴狠本色的他此时却闲的有些可怜。
掏出手机,看着自己那天离开那里后安排保护的人传回来的消息,只是看来两眼,便又举起一旁的酒瓶猛灌了几口,酒液急速漫入咽喉,刺激着神经。
顾一随手抹去残留在嘴角的液体,命人散去了门口准备的数个床伴,听着门外的声音渐渐消失,顾一突然傻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昂贵的名牌酒被置了出去,支离破碎在墙与地面的交界处,如同一颗心被撕碎一般,血肉模糊。
他忘不了,那些床伴本是用来消遣宣泄内心的不甘与烦闷的,但只是见了一眼,他便全无了心思,不是对方入不了眼,一个人心里一旦有了一个人,一切的食物都回下意识的与其作比较。
如此一来,那些不过是横看竖看一块腻肉罢了,没有任何兴趣与价值。
顾一自己已经不知道在这带了多久,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他记不清了,更让其借酒消愁的,不是别的,更是喻稔对他走后的态度。
可以用四个字笑容,不闻不问。
对,形容的一点也没有错,形同对待一个只见过一面的访客一样,对方是死是活,身体精神健康与否,都皆为漠视,弃若蔽履。
回想起那日原逸所说的话,实际上,他一句也没有听进,习惯性的不单看一方面,顾一不是这种轻信对方的人,无论对方是谁。
让他几近疯狂的,是喻稔的默认,如同避过了万箭穿心却自己毒发身亡,由内,由外,伤的不同,前者只是皮表,后者则是精神的创伤。
想到这,顾一勉强提起了精神,他想知道,这么多天过去了,喻稔是否真的如消息一般,不闻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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