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应和骨

第62章 阴谋又起(01)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这里实在是太杂旧了。

    阿糖随着公子宇一起跨过院门处的乱石碎瓦,甚至还能看到旁人随意扔撒的果核残羹。

    整个院落藏在背阴处,院中青苔遍地,甚至飘着一股污秽的味道。

    阿糖苦着脸仰起头打量着被四周瓦墙割成四方的天空,只觉得压抑和难以置信。

    “公子,你娘就住在这个地方?”

    公子宇沉着脸没有回应,他握紧阿糖的手,咬牙脸颊鼓了鼓,抬脚迈进大厅:“儿臣霍峥宇,向修仪娘娘请安。”

    “殿下?”

    屋内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惊诧,很快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纱帘被撩起,一位穿着朴素的女人从屋内走出来,她面上蒙着白纱,面色苍白,眼神疲惫,只是望着公子宇的时候,眼神勉强亮了一下。

    公子宇没想过多年不见,此时再见,母亲已经瘦成这个样子。

    看到乔修仪辛苦的样子,他不由得紧抿着嘴,按捺心中愤恨,膝盖一软跪了下来:“儿臣不孝,竟不知母亲身体欠安。”

    这么多年,公子宇带兵保家卫国,却连自己的母亲都护不住。

    看到公子宇伤心,阿糖也跟着乖乖跪了下来,歪着脑袋眨眨眼打量着乔修仪。

    尽管穿着宫服,乔修仪明显一副关外胡人的白皮肤高鼻梁,甚至嘴角还有一颗小小的酒窝。

    想来她年轻时一定非常好看。

    “殿下为国事奔忙,不必介怀。”乔修仪走至公子宇面前,轻轻扶起他。半晌抬头望着比自己还要高一头的儿子,满意的点点头,拍拍他的胳膊:“嗯,长高了,也壮了。”

    “阿糖,”公子宇回身望着她,柔柔道:“我和母亲有些话说,你在院子里一个人玩会。”

    “哦。”阿糖和乔修仪对视一眼,轻轻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转身去院子里。

    一脚踩出去,差点滑一跤。

    阿糖想起什么,干脆拿院子青苔当做滑梯,滑着玩。

    等到半晌,清晨才开的花朵被太阳晒得伤心,跌落在地上。

    公子宇的身影从廊下出现:“阿糖。”

    “嗯?”蹲在地上用树枝掏蚂蚁窝的阿糖起身,跑到公子宇面前抱着他的胳膊扬起下巴眯着眼睛:“公子,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阿糖,”公子宇垂下眼,仿佛藏着心事一般双手搭在阿糖的肩膀,轻轻摇晃着:“修仪娘娘最近身体不好,你在这里陪她几天,我得了空就来看你,好不好?”

    阿糖垂下眼,身子一甩从对方的手下脱离,小声提醒:“公子,时寒鸷那里还——”

    触及公子宇蹙眉不悦眼神,阿糖眼波流转已明白对方用意,回想起昨晚今日两人之间发生的事,喉间一苦,委屈道:“你是为了将我和时寒鸷分开?你明知我是真心喜欢你——”

    “若是真心喜欢我,就听我的话。”公子宇拂袖甩开阿糖伸过来的手,背对着她:“谢芳宁之事已是国家政事,不是你能插手的程度。而时寒鸷,他对你一向居心叵测,我不喜你和他来往。”

    “他——”阿糖一句话头刚念出口,整句话在脑中过了一圈,自己吞下不再提。只能苦着脸打量着整个宫邸:“这里到了晚上特别黑,我害怕。”

    “我来陪你。”为了让阿糖答应,公子宇可是什么都能答应。

    “好吧,”阿糖勉为其难的点点头,抬起手指做了个三的数字:“我最多坚持三天哦!”

    ——按正常姑娘的逻辑,不是应该为了喜欢人的事情奋不顾身么?

    公子宇走了两步,回头望着在院里独自玩耍的阿糖,又有些担心,拂袖——

    罢了,所谓的伦理道德坚持了那么多次,何苦非要阿糖去遵守。

    “阿糖姑娘。”等到院内恢复安静,乔修仪衣摆在廊上停了下来,打着伞软软糯糯望着院内背着她的阿糖轻轻呼唤。

    阿糖乖乖起身,转身望着对方眨眨眼睛:“修仪娘娘有何吩咐?”

    “咳咳,”乔修仪用手绢捂着嘴唇轻咳两声,招手道:“槐树下面太阴寒,对身子不好。很久没有人陪我说话,你来陪我说说话吧。”

    “好。”阿糖提起裙角随着乔修仪进入屋内。

    转过大厅屏风,来到后院,到处是杂草落叶,偶尔有老鼠很快越过,吓了阿糖一跳。

    乔修仪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我身子一向不好,这寒症每年都是夏天刚好冬天又来。以前还有人从塞北专门给我送一些火石暖床,如今...”

    “塞北?”听到关键字,阿糖心中一动,眼神落在对方面上,重新打量一番:“我在塞北也住过,可没听过什么火石之说。”

    乔修仪嘴角笑容有些苦涩,眼神飘向远方,不由得叹了口气:“那个时候,我还有一位远方表哥在塞北,每一次我们母子遇到什么难事,都是他连夜驾马飞驰赶来相救。要不然,我们母子恐怕早就死了几次了。”

    “您说的,莫不是谢侯爷?”阿糖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问道。

    “没想到阿糖姑娘年纪轻轻,对历史倒也知道颇多。”乔修仪说完,迈脚进屋,转身望着阿糖,示意她跟上。

    阿糖深吸一口气,勉强按捺心中震撼。

    她很想听,关于家人旧事。

    可是,阿糖手指握紧,心中苦涩——

    越听,她越是讨厌这些嘴上说着谢侯有多好的人们。

    大家都说好的人,已经消失了。

    而那些偏偏不好的人,却依然可以享受着云淡风轻。

    还要自己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想到这里,阿糖抬眼冷笑一声:“谢侯也真是作孽深重,无法承受娘娘的厚爱。”

    “不许你这样说。”乔修仪听到阿糖如此任性的话,将自己的胳膊从对方手中抽出,倒退两步怒气冲冲:“无论别人怎么说谢侯,至少他救了我们一次又一次。”

    说到这里,乔修仪抬眼重新打量阿糖,边咳嗽边道:“若是我们宇儿留下的人,不应该说这样的话。”

    她哪里知道,在阿糖心中,这深宫之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参与自家灭门的凶手。

    阿糖挑眉没有回应也没有解释,看到对方跌跌撞撞回房,又有些担心,便跟了上去。

    眼看乔修仪倒在床上,颤抖着双手端起一杯茶,不成想茶杯落在床角,很快打湿了床铺。

    “你没事吧?”阿糖帮着将茶杯放回桌上,轻轻拿出手帕擦拭打湿的床铺——

    床铺下露出几张看似银票一般的纸张。

    乔修仪慌乱将银票拿出来,用袖角轻轻擦拭。

    眼见银票字迹渐渐染花,乔修仪急的手指更加颤抖,几次差点将银票撕破。

    “娘娘,刚刚都是我不好,说错话,您别生气了。”看到对方如此难过,阿糖于心不忍,轻轻认错劝慰:“您别难过了,我帮您将银票拿出去晒晒吧。”

    随手接过之时,触及银票上面的发行银号,阿糖愣了下。

    这家银号早就倒闭,那么乔修仪娘娘手中的这些,不过是一堆废纸。

    “娘娘,这银票是谁给您的?”

    修仪娘娘一把从阿糖手中抢过银票,塞在靠近墙的床脚恨恨道:“令你失望了,这还是谢侯临走之时交给我,这么多年,我哪怕省吃俭用,也要留着这些银票,有个念想。”

    “你——”阿糖如鲠在喉,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的为乔修仪将被子盖好,转身离开房间。

    更加坚定了要查出谢侯灭门的真相。

    想到这里,阿糖心里有了主意,抬脚便朝门外宫路上走去。

    时隔几个月,公子宇重新站在御书房外等待召见。

    汪直从门外轻轻小跑而来,喘着粗气解释道:“圣上在静妃院内说话,恐怕还得一段时间——”

    “无妨。”公子宇依然站在烈日之下,一如以往很多次觐见。

    不成想这次汪直顿了顿,上前解开书房门帘——

    “圣上有旨,三皇子殿下可在御书房内等待。”

    公子宇迈进御书房内,忽然觉得房间有些不对劲。他收了脚,转身询问:“汪公公,这书房内只有我一人等待?”

    汪直借着掀帘的空隙很快的掠了一眼室内,收回眼神:“奴才这就遣下人为三皇子殿下上茶。”

    公子宇顿了顿,抬手阻止:“无妨。”

    他眼波流转,望着另一边没有关紧的窗户,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个阿糖,一定是知道乔修仪娘娘和谢侯的关系,前来查探谢侯灭门之谜。

    “圣上驾到!”

    听闻身后声响,公子宇大步走到窗前,抬手重新将窗户落锁,刚转身正迎上圣上探身进来:“你来了。”

    “儿臣向父皇请安。”

    圣上洒脱将手上的什么东西扔在桌面,转身坐在桌后椅子上,敞着身子冲公子宇扬扬下巴:“乔修仪那里去过了?”

    “是。”公子宇垂下眼,步步惊心,句句斟酌后才回答。

    “这几年你人在江湖,赞誉声可是频传,朕的耳朵都快起茧了。”圣上随意的在桌上寻找着什么,手指在桌上轻轻敲敲——

    这种小动作,两父子还如出一辙。

    “朕这次找你回来,是要你参与夺嫡。”

    &/li&

    &/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