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书尽故人来

第2章 是来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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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栈二楼雅间,刚才唯唯诺诺的掌柜此刻训练有素地站着汇报情况。

    他的面前坐着一男一女。

    两人皆一身华贵之气。

    青年着一身黑绸窄袖斜襟长衫,左侧从肩暗绣着远山轻云一直蔓延到胸口,搭上一条镶玉链子挂件。

    他长得极美,是那种雌雄莫辨的美,即使留着半长的发,即使脸上还有着未褪去的稚嫩,看起来也一点都不阴柔,甚至会让人觉得后背发凉。整张脸上最夺目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翘搭着略长的睫毛,眸中含着似醉非醉的朦胧,仿佛施了勾人夺魄的妖法,赫然正是刚才苏琳钰见之不忘一眼万年,一口一个叫着的温柔贤惠惹人怜的大美人儿!

    他一直低垂着眼睛,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上,把玩着一只小巧的玉貔貅吊坠。

    那个女人一身贵妇打扮,烫着时髦的洋发型,化着精致的妆,长得和男人五分像,却远不及男人好看,她正一本正经地听李老板的报告,时不时问一下男人的意见,一概未得到回应,她也丝毫不介意,嬉皮笑脸地继续打搅他的清静。

    李老板一口气不带歇的汇报完,终于得到女人的一句:“好了,辛苦,你先下去吧。”

    人前脚刚走,章尽文,也就是那个女人,终于按捺不住那颗八卦的心,卸下了端着的名门闺绣的架子,带着一脸“慈祥”的笑,急迫问道:“尽书,是他吧!就是他吧!长得真是好看,没想到你眼光这么毒!这么多年‘准备工作’没白做!”

    章尽书终于肯对她有点回应,虽然这个回应只是嘴角展开的一抹骄傲自豪加炫耀的笑。

    终于得到弟弟的回应,章尽文更来劲儿了,转了转大眼珠子,打着腹稿,最后还是决定打击道:“看样子,他好像一点都不记得你了。怎么样?准备怎么拿下他?我这两天可打听到好多消息啊,他可不像你一样,人家清清白白的,咱没来之前他姨太太都纳了两房了!”

    章尽书的笑生生被她这盆凉水给浇没了,眼神一瞬间晦暗难明,他抿了抿嘴角,忽略了前一句话,只回答后一句道:“我调查了,是假的,只是做做样子,他并没有碰过那些人。”

    虽然这样很不厚道,可章尽文觉得还是得再泼盆凉水:“就算这样也不代表他就喜欢男的啊!傻弟弟!”

    章尽书缓缓抬眸,漂亮的眼睛里写满执拗和疯魔,他盯着章尽文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他未娶,未喜欢过任何人,怎么就不可以试试!我想试试!”

    他停顿了一下,明艳的脸上被身上的墨黑袍子映得灰败了几分,苦笑了一声,下定决心道:“败了,我乖乖回家,楚河汉界,再也不招惹他,再怎么样,也不过和现在一样!”他眼睛里又突然有了光,像是霸王破釜沉舟的决绝,“可是成了就是柳暗花明花好月圆,我想为我们两个的未来博一个花好月圆。”

    章尽文也敛了脸上的不正经,危言正色道:“你这样做,是拉他下水你知道吗?哪有正常男人不想娶妻生子传宗接代,不想举案齐眉温香软玉在怀!哪个会想和你这样的大男人在一起!你今天让他趟了你这趟浑水,你能保证他明天不怪你不怨你?这话我在这儿说最后一遍,你再好好想想,无论你最后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劝你的话不会再说一个字。”

    章尽文是知道他这个弟弟的,怎么可能会改?从小到大什么都好说,知错就改,唯独在这件事上,一根筋硬到底!

    他们爹的一个火爆脾气硬是被他给磨没了!一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人,手段那是可想而知的,结果搁他这儿,软硬兼施也没用!

    你罚家法他就受着,挨打愣是一声不吭,最后在床上将将躺了三个月才好!

    你关他禁闭,他不带反抗的,结果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该怎么想还是怎么想!

    你让他上战场他就上,九死一生拼了一身伤,最后他翅膀硬了,打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他这个倔脾气把爹都整没招了,只能勉为其难接受了。儿子还是得要的,总不能真气急了杀了他吧。

    章尽文叹了口气,起身出了门,留他自己一个人好好想想。

    章尽书紧紧攥着手上的玉貔貅,睫毛在眼睛下打下一片阴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雅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后,他突然开口道:“你说的这种情况,我早就想过。”

    章尽文知道偷听瞒不过他,就直接推门进来了。

    他道:“为了他,我做什么都愿意。”

    章尽文就知道是这样,不过她倒好奇他究竟有什么好办法,问道:“所以呢?”

    “他若是想要温香软玉,我便给他温香软玉。”

    接下来的几天,苏琳钰在找人的事上终于开始上心,抱以了极大的热情,让苏希乐很满意。结果折腾几天,什么结果都没有。

    苏琳钰东翻西找闹腾了多久,谙然镇就鸡飞狗跳不太平了多久,后来终于风平浪静了,因为苏琳钰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开始是因为有线报传来,京城派来和谈的人早就已经出发了,最近就应该到了,然而章家的探子称同时章总统也不见了。苏琳钰估摸着姓章的应该也微服南下了。

    结果一伙人巡遍了镇上的所有客栈、旅社都没见姓章的面。

    苏希乐嫌弃道:“你到底记不记得他长什么样?我们都跟着你跑几天了,连人影都没见到。”

    苏琳钰想了想,很不负责地摇了头,苏希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吼道:“合着我们这几天就是跟着你瞎跑了,说不定人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晃呢!”

    苏琳钰道:“我就小时候跟他见过几面,只依稀记得他倒是有一副好皮囊,我还曾经把他当小姑娘调戏过呢。可是这都这么多年了,我哪儿知道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啊?”

    他突然问道:“敌方根据地什么情况?那天我就是在那遇见我的缘分的呢。”

    苏平岸一边给苏希乐顺着气,一边道:“我和几个兄弟在那些客栈旅馆挨个蹲点儿了几天了,确实没有可疑人员。至于远朋客栈,顶多就几个嚼舌根的。”正是几天前的斯文眉毛。“不过小子,你是不是做什么手脚了,为了逃催婚,你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啊。”

    苏琳钰自觉自己是个坦坦荡荡的君子,敢作敢当,但是平白被人扣一顶帽子,还是个为了躲女人无所不用其极的帽子,切,他能想到比这更高明的方法,用得着这样嘛,孰不可忍:“我什么都没干啊!逃什么催婚,爷过两天就娶媳妇儿。”

    终于可以说到正题了,收到苏希乐苏平岸不满的眼神他很满意,继续道:“所以我们这几天也没算瞎跑啊,都是为了我下半生的幸福着想,我已经打听到那姑娘的下落了。她……”

    “咳咳!”苏平岸使劲儿瞪了他一眼,苏琳钰挑挑眉,把话头收回去,改口道:“不过嘛,在大事面前,我这点儿儿女情长不重要,苏平岸,你回去继续蹲点儿,加派人手,查查谣言是从哪起的。这不是毁坏我的名声吗?”苏平岸满意地听安排,孺子可教也。

    结果苏琳钰顿了顿补充道:“要是让我媳妇儿误会就不好了。”

    “……”

    苏希乐正要吼,苏琳钰淡淡来了句:“我可能就只喜欢这一个女的,错过了,我可能就……”他状似十分幽怨,“唉,就要孤独终老了。”

    苏希乐终于无可奈何,吼道:“你讲讲讲!”

    柳叶眼弯成一弯新月,里面闪着诡异渗人的光,苏琳钰如愿开始了他的滔滔不绝:“我给你们讲啊,这一想就知道咱们镇上不可能有我媳妇儿这样的小仙姑,有的话我怎么可能没印象,她长得这么好看,求亲的门槛兴许都被踏破了,据我所知咱们镇上没有门槛破了的人家,”装模作样喝了一口茶润嗓子,接着道,“我废半天劲儿打听才知道,街北头遇春园近日花重金请了一京剧名角儿念苏,这名字真好听~不知道是不是她真名字。念苏念苏,不就是念着我吗?她是不是早就对我芳心暗许了?我们这是情投意合啊!你说我和我媳妇儿这不是缘分是什么,她爱唱戏,我爱听,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生一对啊!通知一下弟兄们,我请大家听戏去!咱包场!”

    “快点!赶时间,现在还没开场,还来得及。”

    最终苏琳钰如愿包上了场,还是免费场,因为他带了一票人去,虽然大家都没穿军装没拿枪,可是还是怎么看都像是要围了园子抢姑娘,看戏的喝茶的一哄而散,拦都拦不住。

    苏琳钰万人丛中过点尘不沾身地走进园子,刚潇洒走到估摸着是离戏台子最近的地方了,还没来得及找地方坐下,却突然停了下来。他思量着,他今天穿的是一身黑马褂,黑色会不会显得他死气沉沉没有活力?还有里面罩着的长袍是织花锦缎的,会不会让媳妇儿误会他财大气粗?今天出门前胡子好像没刮干净,皮鞋也没擦干净,头发也是昨天晚上洗的,他突然很犹豫,要不回去捯饬一下再来?

    他刚起了这个念头,“当当当”檀板三声响,锣鼓打通,苏琳钰的腿是定着的,眼睛是发直的,脑袋是空白的,什么念头都被狗吃到肚子里去了。

    开场曲子太长了。苏琳钰觉得像是过了半生那么长。

    定睛望见了台子上缓缓走上一个曼妙的身影,背对着观众,拖着长长的七彩水袖,莲步轻移。

    “祥云冉冉……”

    一开嗓,苏琳钰望到九重天上飘着七色的云彩。

    转身,水袖轻扬,“婆罗天……”

    台上的仙子淡淡望过来,目光带三分春色并七分水,灿若万千星辰坠落,看软了苏琳钰的腿和心。

    步子挪不开,心软成一滩水。

    这哪是什么天女散花啊,这不是仙女下凡来收他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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