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琳钰这一觉睡得并不好,任谁对着窗户吹一夜凉风都不会睡得好。
但是他睡得特别沉,梦里好像有什么特别美好,他就是不愿意醒来。还是早起来伺候洗漱的丫鬟来把他叫醒的。
他昨晚竟然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麻了的手脚,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下身……有点凉……
梦里荒诞的情景争相拨开月光蹦跶出来。
怎香艳二字了得……
……
……
“出去出去,大清早的,谁让你进来的?敲门了吗?”
“奴婢……”
“奴什么奴!婢什么婢!还不回去睡觉!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许这么早起,不,以后不许随便进我房间。”
丫鬟委屈地告退,苏琳钰做贼心虚地赶紧换衣服消灭罪证。
心里没来由地慌了起来,肮脏的画面突破桎梏汹涌而出,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畜生!”
他为这事烦了半晌,没过中午,伤寒就施施然缠了上来。他只感觉头脑发热,口干舌燥,整个人都使不上力气。也就顾不上再想其他的什么了。
恰好赶上苏平岸回来汇报情况,看见他这副又凶又蔫的样子,便猜着是病了,派人去请了大夫。
“纸老虎,让你撇开我去听戏,怎么不去了?不是要去追媳妇儿吗?”
苏琳钰有气无力瞪了他一眼。
苏平岸润了下嗓子,慢悠悠问:“怎么又开始病了?这还没到梅雨季节呢。”
“昨夜里不小心吹了点儿风,和那没关系。”苏琳钰嘟囔着,低垂了眼,神色正经起来,“可是有什么消息了?”
苏平岸也收起了他的懒洋洋,道:“北边派来的人现在还是没消息,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态度。姓孙的提出来休战,可是他没有逃回老家,去了东边,应该是想勾搭上那的人。”他观察着苏琳钰的表情,揣摩着问:“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苏琳钰眼里翻涌着骇人的凉意,却十分淡定回答道:“不急,就先按他们商量的办着,那孙子既然敢招惹那伙人,北方的就不会放过他。我们着什么急?”
苏平岸不着痕迹地皱了皱他的斯文眉毛。
苏琳钰一瞬间恢复不正经,仰头倒在靠背上,撇着嘴,带着浓浓的鼻音装着可怜道:“可是他们把我的名声弄坏了,所以还是得付出点代价的,我就……”
他还没说完,苏平岸道:“呃,我调查了,不是他们做的。”
苏琳钰不以为意脱口而出道:“不是他们难道还能是姓章的?”
苏平岸笃定道:“就是他。”
苏琳钰想不通了,他和姓章的井水不犯河水,
更何况现在他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姓章的就算吃饱了撑得没事干也不应该来搞他啊!
不过倒也方便,省去了很多麻烦。唔,不想了不想了,脑壳疼脑壳痛。“算了,由着他们去吧!我睡会儿。您老人家该干嘛干嘛去,我好的很呢!”
苏平岸觉得他要不是病着此刻兴许又上蹿下跳了,眉毛终于舒展开来。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儿,轻笑一声离开了。
等苏平岸走了,苏琳钰叹了口气,没多时也真昏昏沉沉睡着了。
苏琳钰接连病了两天,这两天里整个苏府的人跟着倒霉。下人们战战兢兢,生怕被揪到一点错处,走路都是轻手轻脚地,然而这样苏琳钰还是不消停。
“明明是少爷昨天早上自己说不让我进他房间的,今天却怪我没叫醒又他让他做了奇怪的梦。”
“说起来,少爷昨天早上自己偷偷摸摸把他以前最喜欢的那套衣服烧了,就我们都觉得丑却不敢说的那身。”
“他今天让我把房里院里摆的花都移走,说自己花粉过敏,还让我把房里挂着的古画收起来,因为里面有花……”
“还张罗着要换床呢!还一直说着以后再也不去看戏了。”
“换床和看戏有什么关系啊?”
“谁知道呢!”
“……”
少爷的想法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这样折腾到了第三日,苏琳钰不仅没好,还病得更厉害了。早上起来就起了高烧一直不退。连忙又请了大夫,一诊脉,说是忧思过重,哪儿来的国家大事让他忧?
与此同时,遇春园从中午开始就闭馆,戏迷心急如焚,生怕一个不小心落得个和“败坏风气”一样的下场,刚开始里面传出来的消息是有大人物包了场,可是一场戏唱到天黑还没结束,后来据说是戏院老板失恋了伤心过度,暂停营业,开业时间待定。戏迷心碎声一片,之后一段时间苏宅墙上经常可见石头砸出来的痕迹的事暂且不提。
苏琳钰真的很生气,深更半夜的,他本来就高烧难受,按着性子让大夫把了脉,捏着脖子灌了几服药,身边人还来来往往,好不容易迷迷瞪瞪好不容易睡着了,那个蹭吃蹭喝的四姨太居然还哭哭啼啼要来探病!咋的,怕我一命呜呼你没饭吃了?
张舒锦也很郁闷啊!她睡得正香被叫醒,大晚上不睡觉闹什么啊!卧底这个活可真不好做,成天提心吊胆不说大半夜还要出工。
“苏大哥,我进去看看就出来。”她偷偷打了个哈欠,挤出两眼的泪。
苏平岸看她居然哭了,不禁流露一丝好感,就苏琳钰那样,居然还有人肯为他担心,但想到苏琳钰对她的态度,仍然拒绝道:“四姨太不要为难我,少爷已经吃过药睡下了,您也不要担心了,回去歇下吧。”
张舒锦挂着两行泪,呜呜咽咽起来:“求求你了,少爷这样,我哪里睡得下?就让我看一眼也好安心了,真的。”她平时观察出了,苏琳钰身边的人,就苏平岸最好说话了。
苏平岸压力更大了,可怜这个姑娘了,一腔真心喂了狗。接下来可能要隔离她和苏琳钰一段时间了,长痛不如短痛。“对不住了,真的不行。”
张舒锦继续努力施展演技,苏平岸暗暗想着为她好,许是不注意,两人声音慢慢大了起来。
苏琳钰迷迷糊糊被吵醒,听见了女人不休的啼哭声,烦躁。
皱了皱眉,还是道:“让她进来吧。”
张舒锦心里欢欢喜喜进屋,面上端的是一个梨花带雨,心疼自责。
“少爷……”刚说了两个字哭了起来,“您没事吧?”
苏琳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你看我这样像没事吗?”
张舒锦还没说话,苏琳钰又道:“看过了吧,回去早点休息。”
张舒锦被堵得说不出来话,她看男人都喜欢这种娇滴滴的女人,她都做好和花花公子虚与委蛇的准备了,结果自从她混进来,从来没得到苏琳钰一个正眼。难不成是她一点魅力都没有?!
不过,这样的结果也正是她想要的,她心满意足退了出去。
苏琳钰仍是闭着眼:“苏大哥,赶明儿你给她一笔钱送她出府吧。记得替她安置打点好。”
苏平岸皱眉想了想,道:“好,我也这样觉得。”
苏琳钰继续高烧不退,半梦半醒地眯着眼。
谁想的没一会儿,四姨太又回来了,还带来了个穿着白大褂的洋医生。
“苏大哥,这就是亨顿先生,最近刚来到咱们镇,他医术高明,不如让他给少爷看看吧。”
苏平岸听说过这个来自京城的洋医生,可是据说他很难请到,看病全看眼缘,那些为非作歹欺男霸女的人给钱他也不治。他正准备三顾茅庐负荆请罪低三下四地去请人家救一下自家阿斗,医师他居然自己来了!什么时候苏琳钰的人格魅力这么强大了?
不说二话赶紧请进屋,不由更对这个苏琳钰嘴里混饭吃的四姨太添了两分好感。
此时苏琳钰已经烧到迷糊中,他朦胧中看见了一身白影,待白衣人走近,不由使出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了那人的手,脸上也不由带上了笑,虽然这笑十分难看,道:“你来看我了。”
一群人吓得不轻,洋医生更是迷茫。随即意识到他的这个病人已经开始说胡话了,赶紧给他治疗。
苏希乐看着第三次被苏琳钰吐出来的小药丸终于忍不住满脸愁苦看向苏平岸:“哥,他咽不下去怎么办?”
苏平岸端来温水揉着帕子面无表情道:“要不换一下,你替他擦身体?”
苏希乐二话不说掰开苏琳钰的嘴一勺子塞进去,烧得神志不清的某人呛得咳嗽了两声有气无力道:“念……念苏……”
苏希乐吓了一跳,意识到他还是在说胡话:“他说什么呢?”
苏平岸拧着水道:“他说舒服。舒服是吧?那我就擦了啊?”
于是在苏琳钰的“默许”下,全身被苏平岸擦了一遍……
苏琳钰一直哼哼唧唧,苏希乐肆无忌惮贴近,还是没听清到底说的什么:“他怎么发这个声音?”
苏平岸看着某个发生变化的部位,脸不红心不跳道:“可能散热了比较舒服吧。”
苏平岸想了想又道:“这事儿我们明天谁都不要提,好吗?”
苏希乐点点头,坚定道:“嗯!”
吃了西药,又按医生说的擦了身子,苏琳钰出了一身汗,终于,退了烧。
苏琳钰窗外,张舒锦原本以为请到了医生她就可以回去美美地睡个回笼觉,结果还被告知得一直守到苏琳钰退烧,天都亮了,她还要赶紧派人去递消息,他娘的,当个卧底真累。
起身揉了揉蹲麻了的腿,打个哈欠打得一脸的泪。搓着胳膊,低声感叹一句:“大清早的真冷啊!”
苏平岸出门倒水,就看见这一幕,四姨太一直守在少爷屋外边,听闻少爷终于退烧高兴得差点站不稳,单薄的身体在晨雾里瑟瑟发抖,脸上还带着泪。
他立马回屋拿过自己的外套。
“四姨太!”
张舒锦脸上“温婉”的笑配合着熬夜的疲劳十分应景地变得凄凉起来:“怎么了,苏大哥?”
苏平岸莫名其妙心疼了一下,递过外套:“你别担心,少爷已经没事了。”
谢天谢地!他终于没事了,要不然我可能还得陪他熬着!
张舒锦笑得灿烂:“是啊!太好了!”
苏平岸为这个笑心里一阵难受,看着对面单薄的身体,道:“你赶紧回去休息休息吧。”
“嗯嗯,你也是,照顾他一夜辛苦了。”
“吃完早饭再睡。”
“啊,啊,好!哈哈,谢谢。”
张舒锦想,这个男人还是挺不错的,果然她还是有魅力的!
中午苏琳钰刚醒过来,全身黏糊糊的,就要洗澡。
回想着自己刚刚做的梦。念苏来看他了,还喂他吃药,还……还……又不可描述了一下。
他真为自己汗颜,臭不要脸!一天到晚就是这事了!恶心!
可是,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他。
呸,长得好看你就喜欢,对人家负责吗?人家看不看得上你啊?
这样下去不行!见两面就成这样了,再见他一面说不定你就真的变恶霸把人家抢回来了。以后再也不能……
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少爷,外面有个叫念苏的姑娘说要拜访您。”
“!!!!!!”
“快请进来!”&/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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