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兴认识你。”
“孟晓然孟小姐。”
她听见苏翊这样说道，一点也不惊讶他对自己信息的掌握。
对于一个相亲对象，有着基本的了解再正常不过。
只不过是她自个儿偷了个懒，没多留意就是了。
孟晓然客气地回：“我也很高兴认识你，苏先生。”
苏翊闻言就笑了出来：“孟小姐，我们要这么生疏客套下去吗？”他顿了几秒，“那可就有没完没了的客套话了。”
孟晓然下意识抬手摸了下鼻子，没注意到对面的人骤然暗下来的眼神。
这个小动作，苏翊很熟悉。
他沉默了一会，微微向前倾过身，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直接进入了正题：“孟小姐，我想，或许我们都可以为彼此帮个忙。”
“什么意思？”孟晓然皱了下眉。
苏翊笃定道：“这次见面，并不是你的主意。”
孟晓然没说话，等着苏翊的下文。
“这种东西，依我猜，应该是家里的安排。”苏翊说，“换个说法，作为当事人的我们，并不乐意参加长辈乐衷的事情。”
孟晓然紧抿着嘴角，仍旧没有说话。
苏翊说得对。
虽然她抱着好奇的态度赴了此次相亲宴，但心里终究还是怀着点抗拒和不满。
这点抗拒和不满究竟从何而来，她也说不清楚。
或许相亲，是一种标志，也是种提醒。
她缓缓开口：“那苏先生是想让我帮一个什么样的忙呢？”
孟晓然的话刚一出口，苏翊就知道她妥协了。
他笑了一下，慢悠悠地从放在身侧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叠东西，一样一样摊开在孟晓然的面前。
“不急。”孟晓然听见他说，“这是我所有的证件，孟晓然可以确认一下。”
孟晓然一时不知该作何表示，只得尴尬地端坐着，眼神半点也没分给桌上的物什。
对面的苏翊似乎也看出了她的尴尬，他补充说：“以防万一。”
孟晓然没了办法，只得象征性地扫上一眼。
身份证、户口本、护照、工作证……
几乎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被他拿了出来。
真是个有点奇怪的人。
孟晓然在心里默默下了一个评价。
***
周一向来都是一周中最忙碌的时候。
除了上周五的工作积压，还有新的工作任务的分配。
“晓然。”林磊叠指叩门。
孟晓然猛一激灵，朝门口看去。
林磊不由得笑出声：“做什么吓成这样？走吧，该开庭了。”
孟晓然点头如捣蒜，快速收拾好资料跟上林磊的步伐。
“晓然，我听小舒说，你昨天去相亲了？”冷不丁的，走在前头的林磊转过头来发问。
林磊是林舒的亲哥哥。
孟晓然一愣：“啊？对……对呀。她怎么连这个都和你说啊。”
“我这个做哥哥的，倒成了最后一个知道这事的人。”林磊的语气里莫名就藏了点哀怨。
其实说起来，林家和孟家算是邻居，只是后来孟父因工作关系搬了家，两家才没一直住在一起。
不过，两家的关系倒是十年如一日的好，连带着小辈们的关系也相当不错。
林磊几乎能算她半个亲哥哥。
孟晓然无意识地摸了下鼻子。
林磊见状便笑了笑，转过头去，“那么，那个相亲对象可还入得了我们晓然妹妹的法眼？”
“林大法官，你怎么也开始打趣我了？快走快走，开庭时间快到了。”
林磊由着孟晓然推着他的背向前走，到底没再说些什么。
……
开完庭后，上午已经过了一半，孟晓然回到办公室，接着完成案件的后续工作。
只是思绪早已飘回昨晚和林舒的那通电话上。
“苏翊？苏翊……”林舒将这个名字念了又念，“我怎么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呢？嘶，怎么就想不起来在哪听过呢？”
孟晓然笑着打趣：“说不准人家以前追过你，所以你有印象？”
林舒一直都是个美人，是以从小到大她的追求者也不在少数，倒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别，不可能。”这回林舒答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他肯定不是。”
孟晓然奇了，来了兴致：“你怎么知道他不是？”
“直觉吧。反正就是不是。”林舒嘿嘿一笑：“算了算了，先不想这个了。所以，你觉得苏翊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就那样呗。”孟晓然吞吞吐吐的，“我们就是一场典型的‘互利共赢’啊。”
林舒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咦，不对呀，你这语气……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孟晓然默了默，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电话那头已然急得跳脚：“快说快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其实也没什么……但他在和我分别时，说了一句话，我觉得奇怪。”
“什么话什么话？”
“说实话，我没听懂。”
林舒愣住：“没听懂？是什么意思？”
“因为，当时苏翊他和我说的那句话是，久别重逢，甚是欣喜。”
昨天的景象像是慢电影，一帧一帧的在孟晓然的脑海里回放，扰乱她平静的心。
“久别重逢，甚是欣喜。”
正准备离开的孟晓然听到后面的声音，有些疑惑地转过身来：“你说什么？”
那时候，苏翊是怎么回答的呢？
孟晓然记得苏翊先是盯着她瞧了许久，久到孟晓然以为她脸上有什么东西时，苏翊才施施然开口：“没什么，回去吧。”
轻柔的声音像极了情人间的耳语。
孟晓然奋力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景象赶了出去。
算了，她和苏翊没什么特殊情况，应当是不会再见了，那无厘头的话，便权当未曾听见过。
只是出乎孟晓然预料的是，她和苏翊不仅再见了，而这次再见来的还相当快。
孟晓然做完手头上的工作，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距下班的点已过了半小时。她抬头看了眼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愤愤拿出手机给林舒发消息：“再加班我就是狗！”
林舒秒回：“这话你和我说了不止一遍。”紧接着手机的提示音不断响起，是林舒附带上了以往的截图。
孟晓然：“……”
“对了，我哥呢？和你在一起吗？”
“没呢，他向来准点下班。”
林舒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消息，不由得撇嘴：“我哥也真是，怎么也不知道等等你。”
孟晓然在输入框打着回复，却突然想起林磊早上的调侃，便重新起了个话头：“话说，你……”
“走路别玩手机。”低低的嗓音响在耳边，被四合的暮色衬托的颇为瘆人。
孟晓然打字的手指顿时一抖，话没打完就这么发了出去。
“孟小姐，是我，苏翊。”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了点笑意。
孟晓然转过头来：“苏先生，真巧，竟在这碰到你了。”
若是单看文字，确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寒暄，可偏偏语气听起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苏翊勾唇笑了：“不巧，我在等你。”
“等我？”
苏翊微微颔首：“我正巧下班路过，便试试运气，能否见到孟小姐。”
路过？孟晓然狐疑地看着他，还偏这么巧就遇上了？
苏翊顶着那目光，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接着说：“作为一个合格的相亲对象，我觉得应该来接孟小姐下班。”
孟晓然有些愣神。
这什么情况。
苏翊似乎看出了孟晓然的疑虑，他停了几秒，又补充说：“相亲对象之间是不是应该好好相处，培养感情？”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他们这也不算真正的相亲对象吧？
培养哪门子的感情。
孟晓然还没想出该接的话，便听得苏翊接着道：“我有一桌美食，不知孟小姐可愿赏光？”
“我不……”孟晓然正欲开口拒绝，却在抬眼的时候凝了语言。
后来，孟晓然一直在想，那天她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就答应了苏翊的邀请。
或许，是苏翊的那双漂亮的像装进了一片倒映着漫天星星的大海的双眼，趁她一时不备，将她吸进了漩涡吧。
***
苏翊带她去吃的是一家日料店。
大抵所有的日料店都是如此，深藏于弯绕的小巷尽头，却能让你在看到它的一瞬间眼前一亮。
点餐的服务员退下后，小小的包厢只剩下了孟晓然和苏翊两人。
有首歌怎么唱来着？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孟晓然想着，用这句歌词来形容她现在的感觉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不过，苏翊他这是什么意思？
孟晓然继续思考想了一路没想出结果的问题，却浑然不知自己思索的当口也正直勾勾地盯着苏翊看。
苏翊被她看的发毛，再强的定力也忍受不住：“孟小姐，孟小姐？”
“啊，啊？”孟晓然不明所以。
苏翊见她这副摸样，无奈得笑开：“孟小姐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孟晓然犹豫了几秒，终于说出寻不到答案的问题：“那我便直说了。苏先生，按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是只在各方家长需要的时候互帮互助。
可是现在……
孟晓然顿了一顿，正绞尽脑汁组织措辞，那方苏翊已经颔首，示意明白了她的意思。
“孟小姐无需有太大的压力，我只是.......”苏翊突然停住了话头。
被勾起好奇心的孟晓然微倾身，亮着的眼睛又藏了些许警惕，就这样瞧着他。
苏翊的话到了嘴边却打了个弯儿又咽了回去，只是道：“孟小姐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故人？孟晓然了然，原是将她充作了慰藉。
只一晃神的工夫，气氛便陡然沉默下来，两个人都没再开口说话，只能听到水在磁壶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孟晓然低垂着眉眼，悄悄掀起眼皮观察苏翊的神情。
平静无波，看不出什么端倪。
但她仍旧觉得方才是说到苏翊的伤心处了。
要不，道个歉安慰他几句？孟晓然琢磨着，可安慰人向来也不是她的长处，翻来覆去说的也就是那几句最平淡的话。
万幸，苏翊率先打破了沉默：“不知苏某能否有幸可与孟小姐交个朋友？”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孟晓然忙不迭地点头，顺着话头转移话题，“既然如此，咱们就不整那些虚的了吧？我叫你苏翊，那你叫我晓然就行了。”
“好。”
不知为何，孟晓然看着苏翊那乖巧的摸样便有点心痒痒，忍不住逗他：“来，苏翊，叫两声给我听听呗？”
雀跃期待的神情像极了在逗猫。
苏翊失笑：“晓然。”
是刻意低了嗓音，带了些温柔的语调，听得孟晓然耳根子泛红。
孟晓然悄悄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
什么嘛！
这苏翊，叫人便叫人，弄这么温柔干什么？而我竟然还该死的听出了老夫老妻岁月静好的感觉。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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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沉迷看剧，无心更文......我这条咸鱼大概是翻不了身了hhh&/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