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现在……算是哄好你了吗?
苏翊已经走了有一小会儿了,可他的话却在孟晓然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放。
不厌其烦。
孟晓然随手拖过放在沙发上的抱枕,托着下巴出神。
“笃笃笃。”
有人叠指叩响了门。
孟晓然回过神来,扒拉几下头发,才趿拉着拖鞋走向玄关。
她以为是苏翊去而复返,便边开门边说:“怎么回来了?是有东西……”
话音未落,她看清站在门外的并非苏翊。
是林磊。
林磊勾着嘴角,似笑非笑的:“怎么,以为我是谁?”
孟晓然请他进屋,垂着头佯装整理鞋柜上的物品:“刚刚送走了一位朋友。”
林磊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着痕迹的拧了下眉头。
“哦,是吗。”
略微上扬的语调听得孟晓然心一颤,莫名就产生了一丝心虚。
幸而,林磊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转而说起了其他的事。
“你的病如何了?好些了吗?”
“也是,瞧你方才这般生龙活虎的样,应当是没什么大碍了。”
孟晓然:“……”
林磊忍了又忍,终究是没忍住,笑意渐渐爬上眼角眉梢。
“行了,不逗你了。”
他把手上提着的保温桶往前递了递:“喏,我妈熬的鸡汤,说给你补补身子。”
孟晓然忙不迭伸手接过,笑得眉眼弯弯:“还是阿姨对我最好了。下回得空一定好好谢谢阿姨。”
她将盖子拧松,凑过去闻:“哇,好香!”
林磊哑然失笑:“小馋猫。”
孟晓然不满地嘟囔:“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笑我是小馋猫?我哪有。”
林磊敏感的捕捉到她话里的讯息,状似不经意的接话:“一个两个?还有谁这么说你了?”
“就是那个苏……”孟晓然猛地停住。
“什么?”林磊反问,似乎并没有听清。
她拧上盖子,借着放置保温桶的动作倾身,让披肩的长发垂落,遮住神情。
孟晓然打着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孟晓然的小习惯,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但林磊却清楚的很。
只有在说谎和提及不愿说的话题时,孟晓然才会下意识避开问话的人,让人看不清神情。
一如方才的举动。
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林磊的脸色一寸寸沉下来。
孟晓然回头的时候,便瞧见了面色不太好的林磊。
好像情绪不太对。
她条件反射的回想了一下近日来自己的举动。
似乎……也没什么惹到他的地方吧。
林磊向来温和,一旦发了脾气,却往往是最可怕的。
孟晓然对此有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在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
毕业聚会,说白了就是一群人的深夜狂欢。偏林舒嫌聚会无聊,便带着孟晓然偷偷从ktv的包厢里溜了出来。
一路直奔迪厅,还美其名曰“长长见识”。
直到不断有不怀好意的人频频递上酒杯,甚至还用身子贴上来的时候,林舒终于慌了神。
两个人紧紧牵着对方的手越退越里,直至退无可退。
面前的男人露着一口大黄牙,眼神上下扫视:“小妹妹,这可是个好东西啊,真不要喝一杯?”
孟晓然一咬牙,上前一步挡住林舒的身子,声音发着颤却犹自强装镇定:“你走开!”
黄牙男突然笑了笑,透着点猥琐:“哟,竟还是个有脾气的。”
话还未说完,斜里忽然伸出一只手,夺下那位男子的酒杯,猛地摔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响在嘈杂的环境里几乎微不可闻。
视线被人挡住,孟晓然只能瞧见黄牙男猛地变了脸色,点头哈腰地走了。
替她们解围的那人缓缓转身,带着的鸭舌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昏暗的光线下,孟晓然只能瞧见他紧抿的嘴角和流畅的下颚线条。
刚松了的那口气瞬间又提了上来,她硬着头皮向那人道谢:“那个,谢谢你啊。”
那人却丝毫不领情,语气又冷又硬的,像是压着极大的怒气:“谁让你们到这种地方来的?”
孟晓然愣住,半晌,讷讷地辩解:“我不是……”
“算了。”那人挥手止住她的话音,烦躁的向下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走吧,我带你们出去。”
“跟紧我。”
孟晓然被他身上的气势震住,乖乖的闭了嘴,拉着林舒亦步亦趋的跟在那人的身后,走出了迪厅的大门。
后来,她们站在马路边等林磊时,那人便在离她们几步远的地方,靠着墙抽烟,一言不发。
倒是缓过劲的林舒一直侧着身偷瞄那人。
她凑近了孟晓然,和她咬耳朵:“诶诶,晓然啊,你说这人,鸭舌帽压这么低,看得清路吗?”
“感觉蛮帅一男的。”
“好想掀开他的鸭舌帽看一眼。”
孟晓然远远瞧见林磊的车,她出言打断林舒的喋喋不休:“你哥来了。”
林舒身子一僵,转头就看见从车上下来的林磊。
她往孟晓然身后藏了藏。
林磊一早便发现了她们,疾步走过去,压着嗓子训话:“躲什么?进去的时候不胆挺大?现在装什么小白兔?”
林舒:“哥,我……”
林磊狠狠剜了林舒一眼:“你闭嘴!”
他紧锁着眉头,原本平坦的部位被他的情绪压出了一道道褶皱。
林磊缓了缓情绪才说:“你们先上车。”
“回家再说。”
林舒忙不迭拉着孟晓然往车里钻。
孟晓然却在弯腰进车的瞬间,回头寻了寻。
那个抽烟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还未辨清心中涌起的是什么情绪,就被林舒轻轻扯了扯手指。
“快快快,快上来,再不上来,我哥要杀人了。”
孟晓然:“不会的吧……”
“会的会的。”林舒一把抱住坐在身旁的孟晓然,“我哥特别凶,吓死宝宝了。”
孟晓然:“……”
她偷眼瞥向驾驶座的林磊。
面色黑如锅底。
或许情绪会在无知无觉间传染,当孟晓然感觉到林殊抓着自己的手已经有了微微的湿意时,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但她却并未见识到后续。
孟晓然被送回家后,林磊不带什么情绪地嘱咐了句注意安全,便带着林舒绝尘而去。
她站在楼道口,连声应着父母的呼唤,思绪却开了小差。
若能遇见,一定要好好谢谢那个替她们解围的男人。
只是茫茫人海,再遇见那个人,又岂是件容易的事。
孟晓然泛起苦笑,有些执念啊,终究是有心无力。
她用力压了下自己的太阳穴,强迫跑偏的思绪回到最初的轨道。
孟晓然琢磨着,那时她应当是见到了特别凶的林磊。
只是最生气的情绪并未展现在她的面前罢了。
也因此,直惹得在那段时间的收了气焰,夹着尾巴小心做人的林舒常常怀疑孟晓然才是林磊的亲妹妹。
如此一来二去,连孟晓然都被林舒的模样唬得对生气的林磊藏了丝畏惧。
她从回忆里走出来,咂摸了一会。
情绪不太对的林磊,有点不太好糊弄。
不待孟晓然想出对策,那方林磊已经缓了神色:“门铃怎么还没修好?”
门铃?
孟晓然歪头思忖了一会,似乎林磊上回来这里的时候,门铃就坏了。
林磊淡淡提醒:“算算时间,应该有一个月了。”
孟晓然赧然:“我忘了。”
“就知道你记不住。”林磊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下回我直接叫人来修。”
他站起身:“行了,你的病既无事,我便回去了。”
临出门时,林磊似乎想起什么,回头笑着调侃:“我妈待你真是一顶一的好,有时我真搞不清到底谁才是她亲生的。”
孟晓然哭笑不得的看着林磊走远的背影。
送走林磊,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孟晓然坐回沙发上,曲起双臂环住抱枕,将那晚的经过重新回忆了一番。
其实后来细细想想,她便觉出了那人问话中的熟稔。
可她和林舒分明都不认识那人。
真是奇了怪了。
她曾有意无意的去那边附近的街道寻过。
只是再没得见那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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