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啥，”周晖窘迫地挠了下头，“你这次回来还打算走吗？”
三人的小空间似乎静默了一瞬。
周晖又挠了下头，自己都忍不住被这个问题傻到了。
他暗暗唾弃自己，这都什么问题嘛，瞧人家这架势，那肯定是待在国内啊！
周晖张嘴，正要说点什么补救一下，许晴就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
“应该是不走了。具体的还是得看情况。”
周晖点了下头，表示了解了。
眼见气氛又要沉默下来，周晖只好又问：“你这次回来主要是要做什么？和咱们说说呗？”
许晴沉吟一会才道：“我回来主要还是帮导师做一个项目。”她微微一笑，耸了下肩，“做完项目后，大概就得跑各大医院投简历找工作了。”
“像你这种海归人才，还一大美女，各个医院还不抢着要？”周晖揶揄道。
许晴还是笑，没回答。
周晖见苏翊还在不停玩手机，便拿脚轻轻踢了一下苏翊的小腿肚儿：“翊哥，你看什么呢？手机都盯了一晚上了。”
苏翊头也不抬：“和你有关系？”
周晖自讨了个没趣，摸了下鼻子转了个话题：“对了，许晴，咱翊哥不就在医院上班吗，你要是在找工作上有什么困难，直接找翊哥呗。”他转头看向苏翊，“你说是不，翊哥？”
许晴虽然没说话，但还是跟着周晖一起转了视线，目光中隐隐透出点期待来。
苏翊用食指又刷新了一次界面。
空空如也，没有新消息跳出来。
苏翊不着痕迹地拧了下眉，关掉手机屏幕。
“我想，依照许小姐的资历，找工作应该是无需苏某帮忙的。”
许晴的目光闪了一下，无意识的咬着下唇，她问他：“那我能投你工作的那个医院吗？”
“许小姐愿意投哪家医院这是许小姐的私事，与苏某无关。”
许晴面上一喜，便又听苏翊说：“不过最好不要。我不习惯在工作时间被人打扰。”
许晴嘴角扬起的弧度瞬间僵住。
周晖听着苏翊这话，也不由得愣住了。
谁都知道，当年许晴追苏翊追得最凶。
许晴是他们的高中同班同学，也是从那时起，许晴开始明里暗里的追苏翊，甚至到了高考志愿填报的时候，都千方百计的托人打听到了苏翊的高考志愿，跟着苏翊填了同城的医学专业。虽说最后没能和苏翊进同一个学校，但最终还是在同一个城市的另一所大学读医。
周晖想起那往事，便啧啧摇头。
其实这两人本也没怎么，偏许晴三天两头的往苏翊学校跑，频繁的在苏翊跟前晃悠，苏翊原本碍着许仁之的面子忍住没赶她，直到最后许晴把苏翊闹得不耐烦，放了狠话才终于消停下来。
也是，周晖想，翊哥心里那白月光一藏就是好多年，哪能这么容易说忘就忘。
这不，到现在都还惦记着呢。
周晖叹了口气，正打算说点什么活跃下气氛，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叫他。
作为整场聚会的筹划人，周晖自然不能晾着大众，而在这小角落一直盯着。无奈之下，他只能对二人歉然颔首，便快步离开了。
周晖一走，苏翊这一方的小角落便更像被隔绝出来的禁地，和另一边的热闹相比，更显安静。
许晴看了苏翊一眼。
他又开始低头玩手机了。
许晴万分不解，在她的记忆中，苏翊从不是这个样子。
她开始没话找话：“苏翊，你真的变了好多。”
“嗯？”
许晴见苏翊侧头看自己，内心窃喜，用手指指了一下他的手机，笑着说：“例如这个。我记得你以前没有这么喜欢玩手机。”
说完，许晴便一瞬不瞬的盯着苏翊，也因此没错过苏翊嘴角转瞬即逝的温柔笑意。
“我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的消息。”
苏翊的声音里带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宠溺与温柔。
许晴却听出来了。
她强自按捺下心中涌起的酸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在等女朋友的消息？”
苏翊点了下头，没几秒又摇摇头。
“还不是。”苏翊解释，“还在追。”
许晴的身子彻底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翊没有注意到许晴的异常，他用手扯松领带，沉沉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了起来，迈步往外走。
“去哪儿啊，翊哥！”周晖远远瞧见，吼了一声。
“闷，出去透口气。”苏翊向后挥了下手，拉开包厢的门，身形一闪便消失了。
……
苏翊走下楼，找了一个卡座坐下。
他点开手机里的通讯录，视线在孟晓然那一栏停留了一会，按下了呼叫键。
“嘟嘟嘟……”耳边传来一阵忙音。
电话被自动切断了。
他从没觉得电话的忙音如此的惹人厌烦。
苏翊捏了捏眉心，觉得有些烦躁。
他又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这一回，电话在接通后响了几声便被人掐断了。
苏翊用舌尖抵住腮帮，小小的打了个转儿。
行啊，竟挂他电话。
他眯了下眼睛，把手机放回裤袋里。
正打算起身回包厢的时候，恰听见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叫嚷。
“小哥！再给我满上！”
苏翊转身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回头顺着声音的方向寻过去，果然找到了脑海中的那个人。
看来，之前看到的一闪而过的身影倒不是他眼花。
苏翊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绽开，在看到孟晓然的姿势后，便生生僵住了。
只见孟晓然趴在吧台上，衣摆随着她的动作缩了上去，隐隐露出纤细的腰肢。
周围已经有不少男子明里暗里的拿眼睛偷瞟着孟晓然了。
苏翊的额角狠狠一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即便是清吧，也喜欢打着昏暗的灯光，营造颓然与活力并存的氛围。
也因此，直到苏翊走近了他才发觉孟晓然已经面颊酡红。
苏翊的眉锁的更紧，他劈手便夺过孟晓然松松拢在手心的酒杯：“别喝了。”
酒精麻痹神经，喝了酒的孟晓然反应较之平常慢了好多拍。
她愣愣地转头盯着苏翊看了一会，才像刚认出他似的，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苏翊，你，你怎么来了呀？”
苏翊压抑着胸腔中翻滚的怒气，反问道：“我还想问你呢。”
“啊？问我？”
“问你，为什么在这？嗯？”苏翊弓着腰俯身，手撑在吧台上，让自己的视线与孟晓然平齐。
孟晓然懵了一会，歪着头思考：“我当然来这里，嗝，喝酒啊。”
说完，她用略带嫌弃的目光瞥了苏翊一眼，补充道：“你是不是傻。”
苏翊：“……”
许是不满苏翊和自己高度的差距，孟晓然伸手拽住苏翊的衣袖，一把见他摁在附近的高脚椅上。
末了，她微微向后仰身，细细打量了一番。
孟晓然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这样舒服多了。”她皱了下眉说，“你怎么这么高，我和你说话脖子都酸了。”
苏翊瞬间哭笑不得。
孟晓然冲他嘿嘿笑了两声，便倾身要去够被苏翊放在一边的酒杯。
苏翊一把抓住孟晓然的手腕。
他沉声问孟晓然：“想干什么？”
孟晓然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回答：“喝酒啊。”
她甩开苏翊的手，又要去够酒杯。
苏翊把酒杯又移得远了些。
孟晓然伸了几次手都够不着酒杯，气恼地打了一下苏翊的肩膀：“你干嘛啊，把酒杯还给我！”
孟晓然气鼓鼓的，嘟着唇，颇为可爱。
苏翊垂着眼看她，没作声。
“你说话呀，干嘛不说话？”孟晓然见苏翊不理他，伸手轻轻推了推。
苏翊突然就笑了：“你怎么这么可爱。”
驻唱歌手突然开始了吉他弹奏，苏翊这小声的一句话便被吉他声掩盖了过去。
孟晓然自然没听清，她只看到苏翊的唇一张一合，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尤为诱人。
她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问到：“你刚刚说什么？”
苏翊却不打算再说第二遍，于是他便摇了下头，凑近孟晓然问她：“为什么喝酒？”
“因为我不开心呀。”
不开心？
苏翊思考了一秒：“谁惹你不开心了？”
孟晓然哼哼两声：“班长。”
“班长？”
“张顺康呀，这你都不认识。”孟晓然鄙夷地瞥了苏翊一眼。
张顺康？
苏翊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隐约记起这似乎是孟晓然高中班的班长。
“他为什么惹你不开心了？”
“他明天，嗝，就要结婚了，我难过。”
结婚？
苏翊想了一会，终于想起来在某天他曾听到过的孟晓然的一个电话内容，应该就是如今她口中的班长的事。
他忍不住眯了下眼睛。
“你难过？”苏伊循循善诱，“你为什么难过？”
喝醉酒的孟晓然没有过多的防备，也似乎喜欢把什么都告诉苏翊，她很快就回答：“因为我喜欢他呀。”
喜欢他？
苏翊放在身侧的手渐渐紧握成拳。
他耐着性子再一次套话：“为什么喜欢他，说说。”
若是此刻孟晓然还清醒着，她必能听出苏翊语气中的咬牙切齿。
可如今，她却兴高采烈的如同终于遇见了一个倾听者。
她伸出手，掰着指头如数家珍：“因为他学习好，也很温柔，而且长得也很好看哇！”
孟晓然又想了一会，补充说：“他真的真的好厉害哦，没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当年在我们班，嗝，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他是我偶像，也是我第一个喜欢第一个崇拜的男孩子呢，嗝，他的身上可是有我的，我的青春！”
她拍了拍胸脯，一副骄傲的模样。
孟晓然定定看着苏翊：“你懂不懂呀？”她没等苏翊回答，就嘟了嘟嘴，“算了，一看你就不会追星，这种感觉你怎么会懂。”
苏翊忍不住被气笑了。
他缓缓凑近孟晓然，问道：“他好看，难道我就不好看吗？”
孟晓然看着在她眼前放大的一张俊脸，吞咽了一口口水。
“咕咚。”
苏翊挑了挑眉，诧异地看向孟晓然，而后轻笑出声。
“你，你笑什么，嗝，笑？”孟晓然瞪了苏翊一眼。
只是眼中参了水光，没什么威慑力，看起来到更像是撒娇。
苏翊只是盯着她没应声。
孟晓然脸上原本渐渐退下去的红晕又渐渐升了上来。
苏翊轻勾嘴角，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变，却刻意放低了声线诱哄孟晓然。
“你来说说，我和张顺康，到底谁更好看？”
一种不得答案不罢休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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